火把的光晕在石室尽头被一道腥绿雾气掐断。赵九斤抬手止住队伍,鼻腔刚触到那股气味,胃就抽了一下——像腐烂的蛇胆混着铁锈泡了三年。
“别动。”他压低嗓子,脚后跟往后蹭了半寸,“前头三具尸体,脸发青,嘴角有白沫,死状和掘龙会皮册上记的‘黑水瘴’一模一样。”
铁锤往前探了半步:“那不就是……”
话没说完,药婆一把拽住他胳膊,袖中细蛊贴着她手腕爬了一圈,发出短促嘶鸣。她眯眼盯着雾气流动的节奏:“风向不对,是人为控的毒阵。吸一口,腿先麻,走不出五步就得躺平。”
算盘蹲下身,用罗盘边缘蘸了点地面积水,指尖捻了捻:“水里有碱腥味,是硫粉混合蟾酥的配方。老手法了,黑水堂特爱这么玩。”
赵九斤刚想点头,脑子里“叮”一声炸开,盗墓答题系统弹了出来,界面花得像夜市抽奖墙:
> **毒雾三选一?**
> A. 顺风跑?毒追你比亲爹还急!
> B. 屏息冲?憋死比毒死更快!
> C. 点火驱?烧完氧气大家一起嗝屁!
> D. 等风来——自然通风才最稳!
红字闪得人眼疼:**这题不选D,下场比塌方还惨!**
他咧了下嘴:“好家伙,反向带货是吧?”转头对药婆使了个眼色,“你刚才说风是人为控的,那总有泄风口。”
药婆立刻会意,指尖轻点左壁两道细缝:“这里有微流,但太弱,等风散雾得半炷香。”
“那就等。”赵九斤一脚踹灭火把,其余三人照做。黑暗吞掉所有轮廓,只剩四人贴墙蹲伏,呼吸压得比耗子溜墙根还轻。
半晌,一阵阴风自深处卷出,雾气如潮水退去,露出地面一片泛着幽光的青苔板。算盘迅速掏出炭笔,在石壁标出安全路径:“青苔只长在承重梁上方,下面都是空心踏板,踩错一步,底下钉阵就给你来个足疗套餐。”
队伍低身前行,铁锤走在最后,甲片刮过岩壁发出轻响。赵九斤回头瞪他一眼,他立马缩脖子,活像被训的狗熊。
穿过毒雾区,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崩塌大半的石厅。中央立着一尊青铜鼎,三足断裂其一,鼎腹刻着“黑水祭”三个阴刻大字,笔锋歪斜,像是谁临死前硬抠出来的。
“看着就不吉利。”铁锤嘀咕一句,脚下无意识踢到一块碎石,石子滚进鼎底,铛的一声脆响。
地面瞬间裂开两道沟壑,刷地喷出数十根带刺铁丝,顶端淬蓝,直奔药婆面门。她疾退半步,银针出手,当当两声打偏两根,其余擦着她裙摆掠过,钉进后墙,滋滋冒起白烟。
“毒针机括!”算盘大喊,“头顶!”
石梁轰然松动,碎石如雨砸落。赵九斤一个翻滚扑向高台,脑中系统再次弹出:
> **鼎中有诈?怎么破?**
> A. 推鼎填坑?它比你家祖坟还沉!
> B. 爬墙绕行?墙上全是毒蛭窝!
> C. 敲钟引怪?招来的东西更难搞!
> D. 反向踩原路——退一步海阔天空!
下方小字补刀:**有时候怂,才是真英雄!**
“退!”赵九斤吼出声,四人连滚带爬往入口高台撤。算盘边跑边盯鼎底积水,突然喊:“等等!倒影!”
众人停步,只见鼎底铭文映在水洼中,竟拼出八个反字:**逆行三步,踏影而过**。
“机关总枢在我们背后!”算盘喘着气指地面,“踩错顺序就会触发连锁!”
赵九斤咬牙:“按倒影走,退行三步,踩我踩过的砖!”
四人背对深渊,一步步后退。赵九斤每踩一块砖,脚下传来轻微咔哒声,像锁扣归位。第三步落下,头顶石梁缓缓回缩,毒针收回沟壑,整个石厅安静下来,只剩粗重呼吸。
“呼……总算……”铁锤刚松口气,角落阴影里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掘龙会的小崽子,也敢闯我黑水禁地?”
黑影一晃,一人从残柱后走出。黑劲装,腰挂毒囊,左手三根泛蓝毒针在指间翻飞,右脸一道毒疤蜿蜒至耳根——正是黑水堂主。
他话音未落,右手一扬,三枚毒镖呈品字形射出:一取赵九斤咽喉,一奔铁锤双目,一穿药婆心口。
药婆银针疾挥,空中叮叮两响,击落两镖;铁锤横锤格挡,火星溅在脸上,第三镖被锤面撞偏,钉入石地,尾端嗡嗡震颤。
赵九斤就地翻滚,匕首划地借力起身,正对黑水堂主。系统界面一闪,跳出警告:**BOSS登场!下次答题失败,后果自负!**
黑水堂主站在高台边缘,毒针在指尖转了个花:“你们能破两重局,算有点本事。可惜啊,走到这儿,命也就剩下一口气了。”
赵九斤不动声色扫视全场,目光落在对方脚边——一块地砖边缘微微翘起,缝隙里还有点青苔碎屑,明显是刚才撤退时踩裂的。
他忽然笑了:“你身后那块地砖松了——是你自己踩坏的吧?”
黑水堂主瞳孔一缩,本能低头。
赵九斤抓住刹那空档,抄起包里黑驴蹄子,狠狠砸向侧壁铜铃!
铛——!
共振波荡开,碎石簌簌掉落。黑水堂主猛醒,急退三步,衣角仍被震落的石块擦中,踉跄一下。
双方重新对峙,中间隔着十步距离,谁也没再动。
药婆左手按毒囊,蛊虫在袖中蓄势待发;铁锤双锤拄地,右臂伤口渗血,但他咧着嘴,像头饿狠的狮子;算盘扶了扶眼镜,手指在《周易》封皮上轻轻敲打,记下了每一处砖缝偏移。
黑水堂主站定,左手缓缓探入毒囊,声音冷得像冰渣:“赵九斤,你赢不了的。这陵里每一块砖,都浸过黑水堂的血。”
赵九斤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铜铃余音未散,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