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冷风顺着木屋缝隙钻进来,屋里飘着一股散不去的焦糊味。
炉火早已熄灭,炉底仅剩一点余温,没多久便被寒意吞没。
顾长生坐在木凳上,胸口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熬了整整一夜,浑身力气都被抽空。指尖遍布烫伤,有的肿起,有的破皮结了黑痂。之前打斗留下的伤口,在反复引火控灵后再度裂开,血渍干透,牢牢粘在褪色的衣料上,稍一碰触就传来痛感。
桌角堆着几株炼废的灵草,茎叶干瘪,灵气尽数散尽。一旁的凡铁丹炉爬满裂纹,炉壁糊着厚厚的黑渣,刺鼻气味久久不散。
一夜反复引火、投药、调候,次次都以失败收场。炉中始终不见灵光,连正经药香都没能炼出来。
伪灵根本就灵气运转不畅,这个短板在炼丹时被无限放大。灵气输出忽快忽慢,火候稍有偏差,整炉药材便尽数报废。哪怕他把《基础炼丹心得》背得滚瓜烂熟,身体状态也跟不上心念,一步出错,全盘皆空。
顾长生脸上看不到消沉,眼神反倒愈发坚定。败了就重新来过,路走不通,就慢慢摸索。
手边灵草已经用光,眼下只能先停下炼丹,外出做任务攒灵石,再换药材继续尝试。
天光刚透出一点亮意,顾长生便起身。抬手用衣袖擦去脸上灰渍与干痕,忍着指尖的疼,径直走向任务堂。
宗门正在扩建,各处都缺人手。他站在任务木牌前,挑了几份体力活,这类差事酬劳会多上一些。
第一项是搬运石料和灵木。大块青石寻常好几人才能挪动,他引动体内微薄灵气灌注双臂,俯身抱起石块,一趟趟运到指定位置码放整齐。
粗壮灵木压在肩头,身形微微下沉。他踩着冰冷石阶稳步往前走,没走多久,衣衫就被汗水浸透,贴身贴在身上,闷得难受。
灵气运转得又急又乱,经脉处处发紧。他咬着牙不停歇,心里只想着多做一点,就能早一步凑齐药材。
石料、灵木搬运完毕,他没有休息,转去功法阁打扫。扫地、擦书架、整理散乱古籍,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打扰阁内其他人。偶尔瞥见架上的高阶功法,也只是匆匆扫过,立刻收回目光,专心做事。
离开功法阁,又赶往炼丹阁。清理空置丹房,擦拭闲置丹炉,扫掉药渣与灰烬。浓郁药香萦绕四周,他一边干活,一边回想炼丹要点,留意丹炉上残留的使用痕迹,把控火、凝药的细节一一记在心里。
忙完一整天的活计,路过演武场。场内剑光交错,几名内门弟子正在练剑,招式利落,劲风阵阵。
他站在远处看了片刻,袖中的手慢慢握紧,又缓缓松开。如今的自己,还没心思羡慕旁人,眼下能踏稳每一步就足够。转身抬脚,快步离开场地。
夕阳沉进山坳,天色彻底暗下。顾长生攥着当日所得的灵石,直奔物资兑换处,换了几株最便宜的凝气草,小心收好,快步走回木屋。
关上门,隔开外面所有声响。他搬出裂了纹的丹炉,仔细清掉残留药渣,擦净炉壁。
准备妥当,他深吸一口气,引动灵气点燃炉火,依次把凝气草投入炉中。
火苗噼啪跳动,橘色火光映在脸上。他凝神紧盯炉内变化,不敢有半点分心,汗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地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药材慢慢化开,药力开始交融,灵气渐渐聚拢,眼看就要凝出丹药。偏偏这时体内灵气运转受阻,节奏彻底乱掉。
刺耳声响响起,焦糊味瞬间填满整间屋子。
又一次失败。
顾长生望着炉内漆黑的药渣,闭目静了片刻,再睁眼时神色平和。
一次次失利早已成常态。前路难行,他也不会就此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