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石台上投下四道晃动的影子,赵九斤往前半步,脚底踩实了最后一块青砖。身后机关阵彻底沉寂,蓝光熄灭,腥雾散去,空气重新变得干冷。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都站稳了。”
药婆右手仍按在毒囊上,指尖能感觉到几条蛊虫还在轻微抽搐——刚才那阵电流不止传给铜钉,也顺着地脉渗了过来。她没吭声,只是把左眼泪痣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目光锁住前方岩壁。
铁锤喘匀了气,撑着双锤从地上爬起来,骂了句:“这破地砖比衙门口的告示牌还难懂。”话虽这么说,人却没乱动,只盯着赵九斤背影,等下一步指令。
算盘扶了扶眼镜,蹲下身用指甲刮了刮地面残留的铜粉,喃喃道:“轻重分途……原来不是指体重,是说‘动静有度’。咱们刚才是靠节奏破的局。”
赵九斤没接话,视线已经落在通道尽头。那里原本该是死路的位置,被一块巨大的封石堵得严严实实。石头表面布满裂纹,像是多年风化所致,但细看又不对劲——那些纹路太规整,呈放射状向外扩散,中心点微微凹陷,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敲击过。
“有点眼熟。”他眯起眼。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残光——是刚才系统弹题时留下的余影。那一瞬,他似乎看到地面星斗图的排列,在脑海中翻转了一下,和眼前这块封石的裂纹完全重合,只是方向相反。
“镜像。”他低声道,“这石头是倒着刻的。”
“啥?”铁锤凑过来,“倒着还能开门?你当这是算盘珠子?”
赵九斤没理他,转头看向算盘:“你手里的《周易》残篇,兑位那一卦,缺不缺一爻?”
算盘一愣,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破旧册子,手指快速划过几页,停在一幅残图上。“还真缺了!第三爻没了,像是被人刮掉的。”
“那就对了。”赵九斤走到封石前,用手掌顺着裂缝边缘摸了一圈,最后停在右下方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铁锤,用锤柄底端,敲这里七下,力道要匀。”
“真敲?”铁锤瞪眼,“万一炸了咋办?”
“炸了你也比现在轻十斤。”赵九斤面无表情。
铁锤咧嘴,抡起一把锤子,用末端对着那点轻轻叩击。一下、两下……六下过去,啥也没发生。第七下刚落,整块封石突然“嗡”地一震,表面裂纹泛起微弱青光,随即像门轴转动般缓缓向内陷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纸灰和旧铜的味道,不臭也不呛,就是让人头皮发麻。
四人举火把上前,往里一照,是个不大不小的密室,约莫两丈见方。正中央立着一具青铜椁,通体漆黑,上面缠满了倒刺锁链,每根链子末端都插进地面七盏矮矮的魂灯里。灯焰幽绿,静止不动,可火光映出的人影却在扭曲挣扎,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无声嘶吼。
最诡异的是,没人听见声音,可每个人脑子里都响起了那种哀鸣——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钻进脑仁里的低语。
药婆脸色一白,立刻从袖中滑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蛊虫,朝着最近的一盏魂灯探去。虫子爬到离灯三尺处,忽然僵住,身体剧烈抽搐两下,原路缩回她掌心。她翻开虫腹一看,里面多了一缕灰蒙蒙的气,正缓缓游动。
“灯锁残魄。”她收回蛊虫,声音压得很低,“机关养魂,不让走。”
赵九斤盯着那具青铜椁,眉头越皱越紧。就在这时,脑海“叮”一声响。
【盗墓答题系统】弹了出来,界面还是那么欠揍,花里胡哨像刷题APP首页。
> **锁魂何意?**
> A. 防盗防盗,连鬼都不放?
> B. 招魂问卜,老祖宗爱搞玄学!
> C. 灭口手段,死人也不能泄密!
> D. 长生献祭,灵魂当充电宝?
下方红字闪烁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着那七盏魂灯里扭曲的人影,看着青铜椁上密密麻麻的锁链,看着地面那些刻得极深的镇压符文,终于明白了。
“是灭口……”他低声说,“不让亡魂说出真相。”
药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凝重。
铁锤忍不住了,拎起锤子就要冲上去:“那还不砸了它?把这些冤魂放出来!”
“你给我站住!”赵九斤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知道这些魂是谁?说不定就是当年第一批闯进来的人!他们知道什么,才被锁在这儿当守墓燃料?”
铁锤愣住,锤子悬在半空。
算盘靠墙站着,手指在石壁上慢慢描摹那些铭文,忽然开口:“若死者都不能言,那活人如何信?这陵不藏财,藏的是不能说的事。”
“他们不是被镇压……”药婆轻声接道,“是被封口。”
赵九斤环视三人,火光照在脸上,左脸那道月牙疤微微抽动。他沉默几秒,才开口:“这陵不只藏宝,它在藏一个不能说的故事。谁想知道?”
没人说话。
但也没人后退。
铁锤把锤子扛回肩上,喘了口气:“反正来都来了,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怕个啥。”
算盘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我记下了铭文片段,后面若有解读机会,或许能拼出全貌。”
药婆点点头,将一条新蛊虫藏回袖中,随时准备应对异变。
赵九斤转身,把手里的火把“啪”地一声插进墙角的铁环里。火光顿时照亮密室深处——那里还有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窄而陡,看不见尽头。
他站在最前面,脚步没动,目光却已穿过层层黑暗,落在那未知的阶梯底部。
“那就走下去。”他说,“看它到底怕什么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