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刚吞进黑暗,赵九斤的脚就踩空了半寸。
不是真塌,是石板往下沉了约莫一指宽。他反应极快,立马弓身稳住重心,可这动作还是晚了一瞬——“咔!”
两侧石壁猛地一震,像是两头巨兽同时张开了嘴。紧接着,轰隆声从头顶砸下,一道黑影劈头盖脸压来。赵九斤眼角余光扫见那东西边缘泛着冷光,心里咯噔一下:千斤闸,落得比话还快。
“趴下!”他吼出两个字,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药婆几乎是贴着他后背翻滚出去,银针在指尖一转,顺势插进砖缝借力止滑。算盘眼镜差点飞了,忙用手指顶住鼻梁,连滚三圈撞到墙根才停下。铁锤最惨,本想抡锤撑住闸门,结果反被气浪掀翻,后背结结实实磕在铜钉阵上,疼得嗷了一声。
“别动!”赵九斤低喝,“脚下有星斗图,踩错一个点,毒针能把你扎成刺猬。”
众人僵住。
这才看清四周:前后通道已被石墙彻底封死,头顶千斤闸悬停半空,离地不过三尺;地面铺满青铜小钉,排列成北斗七星模样,每颗钉子都微微凸起,像呼吸似的轻轻颤动;空气里开始飘出一股淡淡的腥味,闻着像腐烂的鱼胆混着铁锈水。
算盘喘着气,扶了扶眼镜:“这阵法……按河图洛书布的,但缺了两爻。”
“现在说这个?”铁锤龇牙咧嘴,“我屁股底下这颗钉子是不是动了一下?”
药婆没理他,袖中滑出一条细如发丝的蛊虫,轻轻搭在最近的一枚铜钉上。几息之后,蛊虫抽搐两下,缩回她掌心。
“有电流。”她说,“不是机关,是活脉引的劲。”
赵九斤听着,脑门一紧——这不是普通的防盗阵,是跟地底龙气挂钩的活局。难怪刚才系统光点会闪,它早察觉到了。
正想着,脑海“叮”一声响。
【盗墓答题系统】弹了出来,界面花里胡哨,跟刷题APP似的,还自带音效。
> **前方三路,何以为生?**
> A. 走左边?祖宗保佑你头铁!
> B. 走右边?恭喜加入穿刺俱乐部!
> C. 走中间?机关如迷宫,走中间保平安!
> D. 原地跳大神?建议直接预约棺材。
下方红字闪烁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差点骂出来:“谁设计的选项,这么欠揍?”
可他知道,系统虽然嘴损,但从不瞎指路。尤其在这种要命关头,它给的往往是唯一生门。
他闭眼一秒, mentally 选定C。
下一瞬,脚下中央那排铜钉“嗡”地亮起幽蓝微光,像被点亮的路灯,硬生生在杀阵里切出一条窄道,宽不过一脚掌。
“中间走。”赵九斤翻身跪起,压低声音,“单人通行,轻步踏前,别踩边。”
铁锤急了:“那我还卡在这儿当雕像?”
“先别动!”药婆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看钉子颜色变了没?你压的那颗,正在发红。”
果然,铁锤屁股底下的铜钉已由青转赤,隐隐透出热气。
“二百斤以上触发下沉。”算盘眯眼观察,“这阵讲究‘轻重分途’,我们得分批过。”
赵九斤点头:“算盘最轻,你先探路。每步之前,用算盘珠敲地听震,确认稳定再挥手示意。”
算盘摘下腰间算盘,掂了掂:“我这可是祖传的紫檀框,不是敲地板的锤子。”
“现在它是。”赵九斤推他一把,“快!”
算盘叹口气,猫着腰上前。第一步落下前,他用算盘珠尖轻轻点地,发出“嗒”一声脆响。铜钉纹丝不动,蓝光未灭。
他举手。
赵九斤挥手让药婆跟进。
药婆动作轻巧,落地无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第三块砖时,头顶忽然“咔”地一响,一道旋转刃轮从侧壁弹出,刀锋划空,带起一阵腥风。
“蹲!”赵九斤吼。
两人立刻抱头趴下,刃轮擦着头顶掠过,差不到半寸。
等刀收回,药婆才缓缓抬头,左眼泪痣轻轻一颤。
“五步一轮,周期七息。”她说,“节奏固定。”
赵九斤记下,转头盯向铁锤:“你太重,不能走砖。等会儿我拉绳索,你靠双锤撑地,荡过去。”
“荡?”铁锤瞪眼,“我又不是耍猴的!”
“你想被扎成筛子也随你。”赵九斤已经打开帆布包,掏出洛阳铲,甩出绳索勾住前方凸石,用力一拽,绳子绷直。
“药婆,卡刃轴。”他下令。
药婆立刻取出两根银针,交叉插入刃轮缝隙,勉强卡住转动枢纽。
“只能撑十息!”她喊。
“够了。”赵九斤回头,“铁锤,上!”
铁锤咬牙,双手握锤,锤柄抵地,像撑杆跳似的往前挪。第一下跃起,勉强够到绳索,第二步踩在断层边缘,整块砖瞬间下沉三寸!
“别停!”赵九斤吼,“接着跳!”
铁锤憋着一口气,第三跳终于落在安全区,滚地两圈,瘫坐在地直喘:“老子以后再也不吃肉了……”
赵九斤最后一个上。他收绳时瞥见自己影子投在墙上,恰好盖住中央铜钉——那一瞬,整条蓝光路径剧烈闪烁,仿佛被干扰。
他心头一跳,却没时间多想,迅速跃过断层,踏上对岸石台。
身后,最后一块砖归位。
所有机关恢复沉寂,蓝光熄灭,腥雾渐散。
四人站定,彼此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铁锤抹了把汗,回头望了一眼关闭的机关阵,低声骂了句:“真邪门。”
药婆右手仍按在毒囊上,警惕未消。算盘则掏出指甲,在岩壁刻下两个字:“C→安”。
赵九斤站在最前,凝视前方幽深通道。
火把重新点燃,光晕照出远处一道拱形门框,隐约可见内里石阶向下延伸。
他左脸那道月牙疤微微抽动了一下。
脚步向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