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光门轻轻震颤，白光层层漾开，像流水拂过虚空。
光影一晃，顾长生的身影从门内踉跄踏出，双脚落在广场青石地面，身形微微一晃，勉强稳住重心。
他身上道袍多处撕裂，布边松散翻卷。连日在秘境厮杀奔逃，体内灵气彻底掏空。
他抬手，稳稳托住掌心那颗漆黑妖丹。
广场原本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一瞬间尽数停歇。
所有目光，齐齐投向场中少年。
片刻后，细碎的议论声再次响起，层层叠叠，飘满整片广场。
所有人都意外。
没人能想到，以往宗门里最不被看好的伪灵根弟子，能从凶险秘境活着走出，还顺利拿到了试炼内丹。
曾经私下对他抱有轻视的弟子，此刻都闭了口，静静观望。
顾长生视线淡淡扫过四周。
心里暗道：总算熬出来了。
他不躲闪、不局促，抬脚稳步走向高台。
沿途弟子纷纷侧身避让，自动让出一条通路。没人敢轻易上前半步。单是从他身上透出的历练气息，便让人心里忌惮。
高台之上，黑袍执事垂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他经手无数届试炼，见过太多天资优越的弟子折损秘境。反倒资质平平的顾长生，一路咬牙撑到最后。
顾长生走到台前，抬手将妖丹递了上去。
黑袍执事接过核验，片刻后朗声开口。
“顾长生，秘境试炼存活，斩获妖兽内丹一枚，试炼合格。”
“自今日起，录入宗门名册，晋升凌云门外门弟子。”
话音落地，广场再次安静一瞬。
顾长生微微颔首，躬身行礼。
“多谢执事。”
连日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浑身透支的疲惫瞬间涌上来。他微微稳住身形，握紧手中铁剑，转身往医者堂走去。
身上几处创口还在隐隐作痛，需要尽快处理，免得影响后续修行。
一路慢行，药香渐渐扑面而来。
顾长生抬手，正要叩门。
屋内传来老医者的声音，平平淡淡。
“外门诊治，两枚下品灵石诊金，付清方可上药。”
顾长生动作一顿，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着屋内开口：“前辈，我现下没有灵石。”
他入门至今，从未有过半点积攒，身上除了剑，再无他物。
老医者刚要回话，门外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声。
苏玲缓步走入堂中。
她目光在顾长生身上一扫而过，看清他此刻状态，没有多问，径直拿出两枚下品灵石，轻轻放在桌案上。
“老先生，我替这位师弟付了。”
顾长生立刻侧身拱手，态度端正。
“多谢师姐相助。”
苏玲轻声道：“同门互帮互助，不必客气。安心养伤就好。”
“一码归一码。”顾长生抬头，眼神认真，“师姐今日帮我，我日后必定偿还。”
苏玲闻言，只是温和点头，不再多言。
老医者摆了摆手：“过来坐吧。伤势拖久了不好。”
顾长生依言落座。
药液触到伤口时，微微刺痛。他腰背挺直，静静坐着，不言不语，任由医者处理。
这份人情，他默默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医者堂外的廊下。
林修立在阴影里。
他看着苏玲离开的背影，视线缓缓移向堂内的顾长生。
他双手收拢，指腹慢慢碾动，神色沉敛，看不出喜怒。
只是心底，悄然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异样。
日光穿过枝叶，落在地面，碎影斑驳。
堂内气氛平和，堂外暗流无声。
一场试炼落幕。
顾长生正式踏入外门，真正站稳了仙途的第一步。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往后宗门朝夕相处，人心深浅难测，他必须步步谨慎，稳扎稳打，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