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祖祠门槛发烫,林大石站在门内,脚底能感觉到地砖下传来细微震动。那股热流不像日头照的,倒像是从地底深处往上爬的脉动,一下一下,贴着鞋底往腿上钻。
他低头看手心,掌纹里还残留着金光,那是刚才突破时留下的余韵。体内气息稳如铁桩,聚气境巅峰四个字压在胸口,沉甸甸的,但比这更重的是肩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血脉池要成了。
昨夜铁鼎升光柱,星图闭合后一道微光沉入地下,他知道,根子动了。
祖祠正中那尊锈鼎静立原地,表面裂纹依旧,可底座周围三尺地面已开始泛出暗金色纹路,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林大石蹲下身,手指贴地一寸,立刻察觉到一股躁动能量在土层下翻腾,时聚时散,如同活物挣扎。
“还没稳。”他低声道。
这池子不能硬开。孩子经脉嫩,若直接泡进去,怕是没得滋养反被冲坏。
他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按在地面上。体内残存的金流顺着经脉缓缓下沉,从掌心渗出一丝丝暖意,与地底那股乱流轻轻碰上。刹那间,五脏六腑都是一紧,像是两股水撞在一起,激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没撤手。
一遍又一遍,用自己刚稳固的灵脉去带、去引、去顺。那股狂躁的金液渐渐听话,不再四处乱窜,反而随着他的节奏,在鼎前三尺处汇成一个模糊的圆形凹陷。
地面咔的一声轻响,泥土自动朝两边分开,露出一口半人高的池子。池壁由暗青色岩石构成,内壁刻满古老符文,中央翻涌着金色液体,浓稠如血,却又透亮似水,一荡一荡,映得整个祖祠亮了一圈。
血脉池现世。
林大石喘了口气,站起身来。他知道时间不多,赶紧转身出门,脚步快而不乱。
东厢房门开着,乳母正抱着林承业站在屋檐下练枪。小家伙五岁年纪,银鳞甲穿得板正,手里那杆三石枪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下扎出去都带起短促风声。
“爹!”看见林大石,林承业立刻收枪立定,小脸通红。
“进池子。”林大石只说了三个字。
乳母一愣,不敢多问,连忙把孩子交给林大石。林承业也不闹,乖乖伸手搂住父亲脖子。
西厢房这边,林承武刚醒,正坐在摇篮里啃拳头,左臂火焰纹身隐隐发烫。听见脚步声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牙。
林大石走过去,一手抱起一个,脚步沉稳地往祖祠走。
进了门,他先把林承业放进池边浅位,水只没到膝盖。孩子刚坐下,池中金液猛地一颤,一圈波纹直冲他而去,瞬间裹住双腿。
林承业浑身一震,眉心枪形胎记骤然发亮。他下意识抓起放在一旁的三石枪,枪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就要跃起。
“坐稳!”林大石一手按在他头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孩子咬牙,硬生生压下那股躁动劲儿,重新坐回池沿。金液顺着小腿往上爬,速度慢了下来,变得温和。
接着,林承武也被放入池中,位置稍深些,水至腰际。才沾上金液,他整张脸就涨得通红,呼吸粗重起来,小拳头死死攥着池沿,指节发白。
林大石立刻察觉不对。
这孩子天生神力,筋骨强于常人,可也正因为太强,反而不易适应外来力量。那金液像是要撑爆他的经脉,强行灌注。
他一步跨到池边,单手按在林承武背上,掌心吐出一股温润气息,顺着脊椎往下导。同时默念系统:“缓释能量。”
【家族强化+30】
耳边响起提示音,池面金光微微一滞,随即流动变得平缓。林承武呼吸慢慢顺畅,脸上的涨红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奇异的赤金色光泽,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林大石松了口气,退后半步,目光扫过两个儿子。
林承业双眼微闭,枪意内敛,眉心印记一闪一灭,像是在淬炼什么;林承武双足踩在池底,肌肉微微跳动,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重塑。
他站着不动,守在池边。
一刻钟过去,池水忽然泛起涟漪,一道细弱金线从池心升起,穿过屋顶缝隙,直射天际。紧接着,脑中响起系统提示:
【家族强化+120,天赋共鸣触发:三子林承文‘过目不忘’升级为‘过耳不忘’】
林大石眼皮一跳。
他知道林承文还在侧室躺着,根本没来祖祠,可血脉相连,同源共养,池中之力竟也能隔着屋子传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多子多福”。
他没多想,立刻转向下一步。
庄子里有条微型灵脉,藏在老槐树根下,是他之前挖出的。虽细如发丝,却是实实在在的地气源头。现在血脉池已成,必须接上它,才能让这份力量长久流转。
他闭眼凝神,聚气境感知铺开,沿着地底细细搜寻。片刻后,睁眼,捡起一根烧火棍,在地上划出三条线。
第一条直指东南角老槐树;第二条绕过粮仓墙基;第三条横穿晒谷场边缘。三线交汇之处,正是血脉池下方三尺。
“接点在这里。”他说。
然后双手抬起,结出一个古怪手势——拇指扣中指,食指笔直伸出,掌心向下。这是系统给的“灵脉嫁接术”印诀。
金光自掌心升腾,化作两缕细丝,缓缓探入地面。林大石屏息,一点一点引导它们靠近第一条接点。
第一次,金丝触到灵脉末端,刚要缠绕,那细若游丝的地气猛然一抖,断了。
他皱眉,收回手,再试。
第二次,方向偏了半寸,金丝缠空,灵脉滑脱。
第三次,他深吸一口气,动作放得极慢,直到金丝稳稳绕上灵脉根部,轻轻一拉——
嗡!
整座祖祠轻轻一震。
金光倒灌,顺着接点涌入血脉池。池中液体沸腾起来,颜色更深,流动更有规律。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线路也相继贯通。
轰!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连上了。林大石脚下一软,差点跪倒,赶紧扶住池壁。
全身经脉一阵胀痛,仿佛被人拿针密密扎了一遍。但他嘴角却扬了起来。
成了。
血脉池与微型灵脉正式接轨,从此不靠外力也能自行运转。往后每诞一子,池中金液便增一分,滋养全族子弟,生生不息。
他抬头看天。
日头已经偏西,阳光斜照进祖祠,落在池水上,金光粼粼,像是活的一样。
这时,乳母轻手轻脚进来,低声说:“少主林承业可以出来了。”
林大石点头,亲自把两个孩子抱出池子。林承业落地站稳,眼神比之前更锐利,握枪的手稳得不像五岁孩童。林承武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皮打架,走路还有点晃,可脚下踩出的印子比以往深了三分。
“力气翻倍了。”林大石心里清楚。
乳母接过孩子,准备带回居所休息。林承业临走前回头看了眼父亲,小声问:“爹,我还能进池子吗?”
“能。”林大石说,“只要你们是林家人,就能。”
孩子咧嘴一笑,被抱走了。
祠堂清静下来。
林大石独自站在池边,看着金液缓缓流转。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木寨要扩,田要翻,人要招,外面那些盯着灵田的人也不会消停。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池,有脉,有子嗣。
根扎下了。
他转身走出祖祠,脚步落在夯土地上,咚、咚、咚,踏得结实。夕阳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主屋门口。
院里三只山獒卧着,耳朵随他脚步一抖一抖。其余獒群各守四墙,巡岗路线分明,交接次序自然形成。
他推门进去。
秀莲还在睡。床头那支骨笛静静躺着,尾端干屑不知何时掉了,只剩一小块灰白粘在笛孔边缘。
他拉过矮凳坐下,一手搭在摇篮边上,指尖碰了碰灵谷布的一角。
布下,林承谦睡得安稳,小嘴微张,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