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星云，破碎的星环之间。
凯莎狼狈地悬浮在虚空中，金色的战甲布满了裂纹，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容颜上，此刻写满了屈辱与愤怒。
“陆鸣……”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手中的烈焰之剑因为主人的情绪波动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天使之王，竟然被一个……饕餮之徒逼到如此地步。”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深渊底部的声音，突然在凯莎的脑海中响起。
“谁？！”
凯莎猛地转身，手中的烈焰之剑瞬间横在胸前。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原本璀璨的星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迅速黯淡下去。
“滋……滋……”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戴着一个尖嘴鸟状的面具，兜帽下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眼睛。
他并没有像其他神那样，带着庞大的舰队或者恐怖的威压降临。
相反，他看起来……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一个幽灵，或者说，一个正在观察实验小白鼠的科学家。
“卡尔？”
凯莎瞳孔微缩，眼中的警惕更甚，“死神……卡尔？”
“正是在下。”
那个身影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个绅士，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不在冥河星系研究你的虚空理论，来我的天使星云做什么？”
“研究？”
卡尔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凯莎，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我不仅仅是在研究虚空。”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虚空。
“嗡！”
一道紫色的波纹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空间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露出了背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是在……寻找生命的终极答案。”
“终极答案？”
凯莎冷笑，“杀戮和毁灭就是你要的答案？”
“毁灭？”
卡尔摇了摇头，“不，那是……升华。”
“只有死亡，才能让生命摆脱物质的束缚，回归虚空的怀抱。”
“疯子。”
凯莎啐了一口。
“疯子？”
卡尔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称呼。
“也许吧。”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讨论哲学的。”
他转过身，看向“诺亚号”消失的方向。
“我是为了……那个‘吞噬者’。”
“吞噬者？”
凯莎心中一动，“你也感觉到了？”
“当然。”
卡尔的声音变得有些兴奋，“就在刚才，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撕裂了天使星云的秩序。”
“那种力量……不属于已知宇宙的任何一种文明。”
“它……很美味。”
“美味？”
凯莎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词，她刚才在那个叫陆鸣的年轻人嘴里也听到过。
“没错。”
卡尔点了点头，“我感受到了……虚空的味道。”
“虚空？”
“是的。”
卡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个叫陆鸣的人……他不仅仅是吞噬物质。”
“他是在……吞噬规则。”
“吞噬规则？”
凯莎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
卡尔深吸一口气，“他刚才吞噬了你的‘天刃审判’，那是神圣知识宝库的规则之力。”
“但他……把它吃了。”
“吃了？”
“是的。”
卡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知道吗？凯莎。”
“这是我几千年来，第一次见到……能把‘规则’当饭吃的人。”
“这简直是……艺术的奇迹！”
“艺术的……奇迹？”
凯莎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个死神的脑回路疯狂刷新。
“没错。”
卡尔点了点头，“所以，我来了。”
“我要……研究他。”
“研究他？”
“是的。”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要看看……他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
“没错。”
卡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也许……他能帮我解开……虚空终极的谜题。”
“虚空终极的谜题？”
“是的。”
卡尔深吸一口气，“那就是……如何杀死‘神’。”
“杀死神？”
“没错。”
卡尔冷笑一声，“神，不过是掌握了更高维度规则的……生物。”
“只要找到了那个规则……”
“神，也可以被杀死。”
“被杀死？”
凯莎心中一凛。
作为神圣之王，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朽的。
但卡尔的话，却像一把尖刀，刺入了她的心脏。
“所以……”
卡尔看向凯莎，“我要去找他。”
“找他？”
“是的。”
卡尔点了点头，“不过……我一个人去，有点无聊。”
“无聊？”
“没错。”
卡尔打了个响指。
“嗡！”
一道紫色的光门在他身后打开。
无数个巨大的、虚幻的人形影子，从光门中走了出来。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这是……”
凯莎脸色大变，“虚空战士？！”
“没错。”
卡尔点了点头，“这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虚空……实体化。”
“实体化？”
“是的。”
卡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它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无效。”
“它们……是……死亡的化身。”
“死亡的化身？”
“没错。”
卡尔冷笑一声，“我要用它们……去试探一下那个‘吞噬者’。”
“试探？”
“是的。”
卡尔点了点头，“看看他……能不能吃掉……死亡。”
“吃掉死亡？”
凯莎感觉这个死神的脑子真的有问题。
“没错。”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如果他能吃掉死亡……”
“那他就真的是……我寻找的……那个‘答案’了。”
“答案……”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流光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凯莎的身边。
“女王！”
是天使彦。
她看着周围那些恐怖的虚空战士，脸色苍白，“这是……什么情况？！”
“彦。”
凯莎深吸一口气，“退后。”
“退后？”
天使彦看着卡尔，“他是……死神卡尔？！”
“没错。”
凯莎点了点头，“他是来找那个……陆鸣的。”
“陆鸣？”
天使彦一愣，“那个……吃星星的人？”
“吃星星？”
卡尔挑了挑眉，“他……还吃了星星？”
“是的。”
天使彦点了点头，“他把烈阳文明的恒星……吃了。”
“吃了？！”
卡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
“连恒星……都能吃？”
“没错。”
天使彦咽了口唾沫，“而且……他还把杜卡奥……改造成了……怪物。”
“怪物？”
“是的。”
天使彦指了指地球的方向，“杜卡奥……他……去宇宙了。”
“去宇宙了？”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个‘陆鸣’……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有趣？”
“没错。”
卡尔冷笑一声，“既然他这么有趣……”
“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
“亲自？”
“是的。”
卡尔打了个响指。
“嗡！”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这片虚空之中。
“等等！”
凯莎突然喊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卡尔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当然是……去……‘拜访’他。”
“拜访？”
“没错。”
卡尔笑了笑，“我会送他一份……‘见面礼’。”
“见面礼？”
“是的。”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一份……来自……冥河星系的……‘礼物’。”
“冥河星系？”
“没错。”
卡尔深吸一口气，“我要把……整个冥河星系……送给他。”
“送给他？！”
凯莎和天使彦都愣住了。
“没错。”
卡尔点了点头，“既然他喜欢吃……”
“那我就让他……吃个够。”
“吃个够？”
“是的。”
卡尔冷笑一声，“冥河星系……有三百亿光年的……死寂星域。”
“那里……充满了……虚空粒子。”
“虚空粒子？”
“没错。”
卡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是……死亡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是的。”
卡尔深吸一口气，“我要让他……尝尝……死亡的……滋味。”
“尝尝死亡的滋味？”
“没错。”
卡尔打了个响指，“贾维斯……哦不，斯诺。”
“在，老师。”
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出现在卡尔身后。
“启动……‘大虫桥’。”
“是，老师。”
“大虫桥？”
凯莎心中一惊，“你要……把冥河星系……传送到这里？！”
“没错。”
卡尔点了点头，“我要让……整个地球……都笼罩在……冥河星系的……阴影之下。”
“阴影之下？”
“是的。”
卡尔冷笑一声，“我要让……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死亡的恐惧？”
“没错。”
卡尔深吸一口气，“只有……恐惧……才能……让生命……进化。”
“进化？”
“是的。”
卡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要看看……那个‘吞噬者’……在面对……整个宇宙的……死亡时……”
“他……还能不能……吃得下。”
“吃得下？”
“没错。”
卡尔笑了笑，“如果他……能吃下……”
“那他就真的是……‘神’了。”
“神？”
“是的。”
卡尔深吸一口气，“而我……”
“就要……看看……这个‘神’……到底……有多强。”
“有多强？”
“没错。”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也许……他能……给我……一个……惊喜。”
“惊喜？”
“是的。”
卡尔冷笑一声，“比如……杀死我。”
“杀死你？！”
凯莎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
卡尔点了点头，“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能杀死我的人。”
“能杀死你的人？”
“是的。”
卡尔深吸一口气，“因为只有……死亡……才能……让我……解脱。”
“解脱？”
“没错。”
卡尔看向天空，“我……已经……活了……太久了。”
“太久了……”
“久到……我已经……忘记了……活着的……意义。”
“活着的意义？”
“是的。”
卡尔冷笑一声，“所以……我……在……寻找……死亡。”
“寻找死亡？”
“没错。”
卡尔深吸一口气，“而那个……‘吞噬者’……”
“也许……就是……我的……死亡。”
“你的死亡？”
“是的。”
卡尔笑了笑，“所以……我要……去……见他。”
“去见他？”
“没错。”
卡尔打了个响指，“斯诺，开启……‘大虫桥’。”
“是，老师。”
“嗡！”
一道巨大的紫色光门，在虚空中缓缓打开。
光门的另一边，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无数的星球残骸，漂浮在黑暗中，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就是……冥河星系？”
天使彦颤抖着问道。
“没错。”
卡尔点了点头，“欢迎来到……死亡的……国度。”
“死亡的国度？”
“是的。”
卡尔深吸一口气，“现在……”
“我要……去……‘送礼’了。”
“送礼？”
“没错。”
卡尔冷笑一声，“希望……那个‘吞噬者’……喜欢……我的……礼物。”
“喜欢？”
“是的。”
卡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如果……他……不喜欢……”
“那我就……把……整个地球……都……变成……冥河星系。”
“变成冥河星系？！”
“没错。”
卡尔深吸一口气，“因为……”
“我……是……死神。”
“死神……”
“没错。”
卡尔冷笑一声，“而死神……”
“从来……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
“没错。”
卡尔打了个响指，“斯诺，出发。”
“是，老师。”
“嗡！”
卡尔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光门中。
只留下凯莎和天使彦，呆呆地看着那道巨大的光门。
“女王……”
天使彦颤抖着说道，“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凯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地球。”
“地球？”
“没错。”
凯莎冷笑一声，“既然……死神……要去……找那个‘吞噬者’……”
“那我们就……去……看一场……好戏。”
“好戏？”
“是的。”
凯莎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看看……那个……能吞噬规则的……‘怪物’……”
“在面对……死神……的时候……”
“会……怎么做。”
“怎么做？”
“没错。”
凯莎深吸一口气，“也许……他能……给我们……一个……答案。”
“答案？”
“是的。”
凯莎看向地球的方向。
“一个……关于……‘神’的……答案。”
“神的……答案……”
“滋滋滋——”
一道金色的电弧，突然从凯莎的指尖窜出。
“哎呀……”
凯莎看着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看来……这出戏……”
“会……很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