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最偏的杂物房，被萧凡临时占了，挂起一块“流氓盟最高作战指挥部”的木牌。
屋内气氛沉得像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公孙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简陋沙盘。
沙盘上，己方几十枚石子，被三枚黑棋围得水泄不通，半点生路都无。
他手指抖个不停，一遍又一遍推演战局。
每一次，黑棋一动，己方棋子便被尽数碾出盘外，毫无例外。
一遍，两遍……一百三十七遍。
“啪嗒。”
最后一枚代表自己的棋子，从他脱力的指尖滑落，砸在地上，脆响刺破屋内最后一丝侥幸。
公孙策浑身力气被抽干，颓然瘫在椅上，目光空洞望着屋顶蛛网，满眼死寂。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安抚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盟主……”
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磨过枯木，“没用的。”
“我推演一百三十七次，穷尽所有阵法、兵法、诡谋……最好的结果，也只能在对方手下，撑过三息。”
他缓缓闭眼，将脸埋进掌心，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战争，连战斗都算不上……这是天灾，我们没有半点胜算。”
一旁的王富贵张了张嘴，想喊几句盟主盖世的话，可一想到那三道光柱降下时，自己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屈辱，所有话都堵在喉咙，半个字也吐不出。
绝望是会传染的，顷刻间蔓延整个屋子。
萧凡没说话。
他靠在墙角，指尖烦躁地划过眼前系统光幕，光幕飞速滚动，商城道具琳琅满目，却无一能用。
【爆裂炎阳丹（星王境特供版）】：兑换需8万贱气值，可爆星王巅峰一击。
——垃圾，给人挠痒都不配。
【隐身符（大师级）】：兑换需12万贱气值，完美隐匿身形气息一炷香。
——对方以法则锁定，化作飞灰也躲不过。
【天工傀儡‘铁牛一号’】：兑换需30万贱气值，星王境防御，耐打抗揍。
——抗揍？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戳成碎渣！
他把商城翻了个底朝天，从丹药到符篆，从法宝到召唤体验卡，甚至连【脚气克星喷雾剂（特效版）】都点开看了三遍。
最终只剩满心悲凉。
上百万贱气值，此刻竟如一堆废纸，对那高高在上的星皇境，连一丝威胁都做不到。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尝到这般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依仗的流氓系统，安身立命的底牌，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草！”
萧凡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轰出深深拳印，土石簌簌掉落。
屋内两人一惊，大气不敢出。
胸口邪火与憋屈交织，烧得他五脏六腑剧痛。
他猛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盟主！”王富贵急忙要追。
“别去。”公孙策拉住他，摇了摇头，“让他自己静一静。”
青云宗后山，思过崖。
萧凡独自立在悬崖边，山风呼啸，掀起衣袍猎猎作响。
望着深不见底的幽谷，心头烦闷再也压抑不住。
“天剑宗！你们算什么东西！有本事下来打群架！”
“等小爷崛起，拆了你们宗门牌匾，当尿壶都嫌脏！”
“还有你这破系统！关键时候掉链子！老子坑蒙拐骗攒点贱气值容易吗？全是没用的废物！”
他扯着嗓子，对着山谷放声狂骂，所有戾气尽数倾泻，回音在山谷间回荡，如同无数个自己同声怒斥。
骂声渐歇，只剩粗重的喘息。
怒火散去，心头绝望却如大山，分毫未减。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扫地声，由远及近。
萧凡眼角余光瞥见一道佝偻身影。
一个衣衫脏乱、头发蓬如鸟窝的老乞丐，握着一把破扫帚，慢悠悠扫着地上落叶。
腰间挂着油腻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一口，浓烈酒气混着馊味飘来。
萧凡对这老头有印象，是宗门打扫后山的杂役，整日疯疯癫癫，脑子不甚清醒。
他心绪极差，懒得理会，转头继续望着谷底发呆。
老乞丐却扫到他脚边，停下脚步。
浑浊的老眼眯起，打量着萧凡，嘟囔道：“小子，嗓门大，中气却虚得很。”
萧凡心头烦躁，没好气回怼：“不用你管。”
“嘿。”老乞丐不恼，将扫帚一扔，径直坐在悬崖边，双腿晃荡，又灌下一大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跟天置气？”他醉意朦胧地问。
萧凡一愣，沉默不语。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伸手指了指被乌云遮蔽的月，又指了指萧凡。
“小子，跟天斗，一味踮脚拔高自己，没用。”
话语含糊，却字字戳心。
他晃了晃酒葫芦，望着万丈深渊，慢悠悠开口：“你就算长成高山，天依旧在你之上。有时候，得换个法子。”
“把天，拉下来。”
“让它跟你站在同一片泥地里，你的拳头，才能狠狠砸在它脸上，嘿嘿……”
话音落，老乞丐不管萧凡反应，摇摇晃晃起身，捡起扫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渐渐走远。
“脚踩大地……我心飞扬……天上仙女……脱光光……”
萧凡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把天拉下来？
让它跟我站在同一高度？
对啊！
我为何要拼命去够它？
我为何不能把它拽到我的层次！
这混账至极的逻辑，偏偏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一道惊雷劈开脑海迷雾，所有烦躁、绝望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灼热眸光。
他不再迟疑，一个疯狂却决绝的念头，在脑海中彻底成型。
“系统！”
他在心底倾尽全身力气嘶吼。
“不用兑换任何丹药法宝！我只问你一件事！”
“我所有的贱气值，全部！能不能……用来修改一次规则！”
“就一次！”
系统界面骤然静止。
淡蓝色光幕疯狂闪烁，陷入前所未有的极致运算。
三秒后，萧凡整个视界，被刺目的血红色彻底覆盖！
尖锐的警报声，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警告！
检测到宿主越权指令！
正在进行终极权限评估……评估完毕！】
【警告！
此操作将一次性消耗宿主全部‘贱气值’（1874596点），且不可逆！
操作后，永久开启终极领域【流氓领域2.0——众生平等】！】
【领域效果：众生平等。
领域开启期间，范围内所有非友方目标，修为境界强制压制至与宿主同一大境界！】
【警告：此为规则级权限，强制执行，无视目标等级与抗性！
是否确认开启？！】
血红面板上，警示字样疯狂跳动，【确认】与【取消】两个按钮，散发着逼人的光芒。
萧凡盯着“众生平等”四字，心脏狂跳，全身血液瞬间沸腾！
压制到同一境界？
星皇境又如何？届时大家同为星王境！
去他妈的天灾！
下来！来一场公平对决！小爷最擅长的就是同级厮杀！
他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兴奋，那是赌徒梭哈时的决绝与快意。
没有半分犹豫，他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在血红的【确认】按钮上！
“嗡——”
指尖落下的刹那，一道无法言说、玄奥霸道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涟漪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波动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瞬间笼罩整个青云宗，越过高山，穿透大地，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覆盖整个凡界位面。
青云宗后山，行至山腰的老乞丐忽然顿住动作。
他抬起浑浊的眼，望向思过崖方向，油腻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嘿，有点意思。”
低声嘟囔一句，再度哼起小曲，消失在山路拐角。
此刻青云宗山脚下，各大小宗门掌门弟子齐聚，人心惶惶，静待明日审判，夜色压抑得令人窒息。
无人知晓，那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战局规则，早已被一个无赖，彻底改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