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与蜜意
夜色渐浓,山林间笼罩着薄雾。苏畅领着聂刚穿行在崎岖小径上,身形飘忽如鬼魅。她不时回望聂刚,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前方十里,便是本宗在此地的临时据点。”苏畅停在一棵古树下,低声道,“那是一处废弃山庄,宗主亲自布下阵法,外人难以察觉。”
聂刚抬眼望去,远方山坳中果然隐有灯火闪烁。他运转灵力于双目,看清山庄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雾气,正是合欢宗的独门幻阵。
“如何进入?”
苏畅抿了抿唇:“需以本宗弟子身份令牌叩门,还得对上今日暗语。我虽有令牌,但师兄已死,恐怕他们会起疑心。”
“无妨。”聂刚淡淡道,“你只管带路,其余我自有计较。”
苏畅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山庄外百丈处。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林中闪出,是个面容妖艳的绿衣女子,修为在筑基初期。
“来者何人?”女子冷声问道,目光在聂刚身上打量。
苏畅上前一步,亮出腰间令牌:“是我,苏畅。这位是...是我新收的炉鼎。”
绿衣女子看清令牌,脸色稍缓,但眼中仍有疑虑:“苏师姐?今日你不是与李师兄一同外出么?李师兄何在?”
苏畅神色黯然:“师兄遭遇天剑宗长老截杀,不幸陨落。若非这位公子相救,我也难逃一劫。”说着,她眼中泛起泪光,楚楚动人。
绿衣女子信了三分,又看向聂刚:“他是什么人?”
“散修,名唤聂七。”聂刚主动开口,声音平静,“偶遇苏姑娘遇险,便出手相助。听闻合欢宗广纳贤才,特来投奔。”
“散修?”绿衣女子眼中闪过怀疑,“你修为不弱,为何要入我合欢宗?”
聂刚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搂住苏畅的纤腰,在她脸颊上轻吻一记。苏畅身子微颤,却配合地依偎在他怀中,满脸羞红。
“自是因苏姑娘。”聂刚说得坦然,“我对她一见倾心,愿追随左右。怎么,贵宗不欢迎痴情之人?”
绿衣女子见状,眼中怀疑散去大半,反而露出暧昧笑容:“原来如此。苏师姐好手段,出趟门便收得这般俊俏郎君。进去吧,宗主正在厅中等候。”
“多谢师妹。”苏畅柔声道,暗中却捏了聂刚手臂一下,示意他收敛些。
两人相拥走入山庄大门,穿过重重幻阵。聂刚暗中观察,发现这山庄虽外表破败,内部却别有洞天,处处张灯结彩,脂粉香气扑鼻,隐约可闻男女调笑之声。
“合欢宗弟子,皆修采补之术。”苏畅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等下见到宗主,切莫直视其目。宗主修炼‘天媚诀’,一眼便能惑人心神。”
聂刚点头,心中警惕更甚。
正厅之中,烛火通明。主位上坐着一中年美妇,身着紫纱,肌肤若隐若现,容貌艳绝,眼波流转间自有万种风情。她便是合欢宗当代宗主——花弄影。
“苏畅拜见宗主。”苏畅松开聂刚,盈盈下拜。
花弄影抬眼看来,目光在聂刚身上停留片刻,轻笑道:“听说你师兄死了,你却带回个俊俏郎君。苏畅,你倒是会算计。”
“宗主明鉴。”苏畅低头道,“此人乃散修聂七,修为不俗,愿入我宗。李师兄之事...实属意外,天剑宗那位长老修为已达金丹,我等不敌。”
“哦?”花弄影眼中闪过精光,“细细说来。”
苏畅将事先编好的说辞道出,只说二人外出捕猎炉鼎,遭遇天剑宗长老截杀,李师兄拼死断后,她才侥幸逃脱。至于聂刚,则被她塑造成路见不平的侠士,因贪恋她美色而自愿跟随。
花弄影听罢,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一指,一道粉红光芒射向聂刚。
聂刚心中警铃大作,却强忍躲避的冲动,任由光芒没入体内。顿时,一股暖流在经脉中游走,似是在探查他的底细。
“确是散修路数,根基尚可。”花弄影收回光芒,满意点头,“筑基后期修为,倒也难得。聂七,你当真愿入我合欢宗?”
聂刚拱手道:“在下愿追随苏姑娘,任凭差遣。”
“好一个痴情种。”花弄影轻笑,“不过入我合欢宗,需立下魂誓,终生不得背叛。你可能做到?”
聂刚心知这魂誓必是某种控制手段,但此刻不容退缩,便道:“在下愿意。”
“不急。”花弄影却摆摆手,“魂誓需在月圆之夜,借月华之力方能立下。三日后便是月圆,届时你再宣誓不迟。这几日,你便与苏畅同住,熟悉宗内规矩。”
说着,她眼中闪过促狭之色:“苏畅,好生伺候你的情郎,莫要让他跑了。”
“弟子遵命。”苏畅脸上飞起红霞。
花弄影又交代几句,便挥手让众人退下。走出正厅,聂刚才发觉手心已满是冷汗。
“方才好险。”苏畅低声道,“宗主方才那道光,名为‘探心诀’,可探查修士根基功法,幸好你修的是正道法门,否则必露破绽。”
聂刚点头,心中对合欢宗更多几分忌惮。
两人来到山庄西侧一处小院,是苏畅平日居所。院中种满奇花异草,香气袭人。屋内陈设华丽,纱帐锦被,颇有闺阁风情。
“今晚你睡外间。”苏畅指了指屏风外的软榻,“莫要动歪心思。”
聂刚看了她一眼:“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苏畅柳眉一竖,正要发作,却见聂刚已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她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走入内室。
夜深人静,聂刚却无睡意。他魂力内视,检查体内状况。今日与苏畅双修,他虽借机突破筑基后期,但也吸收了不少合欢宗的元阴之力。这些力量虽经天心玉炼化,仍残存些许阴柔属性,与他至阳的根基略有冲突。
“师尊,这合欢宗的功法...”他在心中问道。
“确是邪道,但并非全无可取之处。”梦无痕道,“阴阳本为天地至理,合欢宗错在强取他人修为,损人利己。你今日所得,是她自愿所予,性质不同。好生炼化,对你修为有益。”
聂刚这才安心,专心运转《天剑诀》,将那些元阴之力彻底炼化。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内室传来细微啜泣声。
他眉头微皱,起身走到内室门前,轻声道:“怎么了?”
啜泣声停了一瞬,苏畅的声音带着鼻音:“与你无关。”
聂刚犹豫片刻,推门而入。只见苏畅抱膝坐在床头,衣衫单薄,长发披散,脸上泪痕未干,在月光下楚楚可怜。
“做噩梦了?”他在床边坐下。
苏畅摇头,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想起我妹妹了。”
聂刚一怔。苏畅继续道:“我本是世俗富商之女,家中遭难,父母双亡,唯我与妹妹相依为命。那年我十三岁,妹妹十岁,流落街头,险些饿死。是前代宗主路过,见我姐妹有灵根,将我们带回宗内。”
“这是好事,为何哭泣?”
“好事?”苏畅凄然一笑,“入宗三年,我妹妹便被送给一位长老做炉鼎,不到半年便被采补至死。那年她才十三岁。我哭求宗主,宗主却说,能为宗门奉献是她的福分。”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自那日起,我便发誓,定要出人头地,再不任人摆布。我拼命修炼,讨好每一个能讨好的人,才爬到真传弟子之位。可那又如何?在李师兄眼中,我仍是可随意抛弃的玩物,在宗主眼中,我仍是随时可牺牲的棋子。”
聂刚默然。他忽然想起夏晴子,想起她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女子尤为不易。
“你为何与我说这些?”他问。
苏畅拭去泪水,看向他:“因为你和他们不同。今日在山崖,你若想杀我,易如反掌。可你没有,反而...反而在双修时顾及我的感受。我修合欢道多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男子。”
聂刚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不愿乘人之危。”
“是么?”苏畅忽然凑近,幽幽香气袭人,“那现在呢?现在我未中毒,你也清醒,若我愿以身相许,你可愿意?”
聂刚身体一僵,霍然起身:“姑娘请自重。”
苏畅却笑了,笑中带泪:“看,你和他们不一样。那些男人见到我,眼中只有欲望。而你...你在躲闪。”
她走下床,来到聂刚面前,仰头看他:“聂刚,我知你不叫聂七,也知你来此必有所图。但我不在乎。我只问你一句,若我助你达成所愿,你可愿...可愿带我离开这里?”
聂刚沉默。他看着眼前女子,月光下她的容颜绝美,眼中却盛满哀伤与期盼。这是个可怜人,也是个聪明人。
“我此行凶险,生死难料。”他最终道。
“我不怕。”苏畅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在这合欢宗,我迟早会如妹妹一般,成为他人炉鼎。与其如此,不如赌一把。赌你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聂刚感受着她手心的颤抖,心中某处忽然一软。他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你要我如何信你?”他问。
苏畅咬唇,忽然解开衣带,外衫滑落,露出雪白香肩。在她心口处,竟有一道粉红色的莲花印记,与锁骨处那枚遥相呼应。
“这是我的本命魂印。”她轻声道,“我将它交给你。从此我之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若我背叛,你可随时取我性命。”
说着,她牵引聂刚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聂刚只觉得入手温软滑腻,那莲花印记微微发烫,似在等待他的接纳。
“你...”聂刚不知该说什么。
“别说话。”苏畅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今夜,让我做你的女人。不是炉鼎,不是玩物,只是你的女人。”
她的吻很轻,很柔,带着淡淡花香。聂刚身体僵硬,想推开她,双手却似不听使唤。
“放心,我不要你负责。”苏畅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如泣如诉,“只求这一夜温存,让我知道,这世间还有人怜我。”
纱帐落下,遮住一室春色。
聂刚终究没有拒绝。或许是因为同情,或许是因为那一丝心动,也或许,只是因为这漫漫长夜太过孤寂。
这一次,没有媚术,没有算计。只是两个孤独灵魂,在寒夜中相拥取暖。
窗外月华如水,室内春意正浓。
苏畅的动作生涩而温柔,与白日的妖娆判若两人。她伏在聂刚胸口,指尖在他胸膛画着圈,低声道:“其实...今日在山崖,是我的第一次。”
聂刚一怔:“可你分明...”
“合欢宗弟子,自幼便学媚术,看似放荡,实则多是纸上谈兵。”苏畅苦笑,“宗门规定,元阴需留待重要时刻,或献与高层,或用作交易。我守了二十年,今日...是自愿给你。”
聂刚心中复杂,将她搂得更紧些。
“聂刚。”苏畅忽然唤他真名,“你可是要对付天剑宗?”
聂刚身体一紧。苏畅感受到他的紧张,轻声道:“别怕,我不会说出去。其实我早该猜到,你会天剑诀,又与天剑宗有仇。是那吴情么?”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苏畅抬头看他,眼中闪动着狡黠光芒,“而且,我偷看过宗内秘卷,三百年前天剑宗那场内乱,吴情上位,前任宗主梦无痕神秘失踪...你是梦无痕的传人,对不对?”
聂刚沉默,算是默认。
“果然。”苏畅轻叹,“那你可知,吴情如今已是元婴后期,距离化神只一步之遥。凭你现在的修为,报仇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做。”聂刚声音坚定。
苏畅看了他许久,忽然展颜一笑:“好,我帮你。合欢宗这些年暗中收集了不少天剑宗的情报,其中或有你所需。三日后立魂誓时,我会设法替你蒙混过关。但你要答应我,事成之后,带我离开。”
“若事败,我必死无疑。”
“那便一起死。”苏畅说得轻描淡写,眼中却无比认真,“总好过在这泥沼中,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聂刚心中震动,低头看她。月光透过纱帐,在她脸上投下淡淡光影,美得不真实。
“好。”他听见自己说,“若我能活下来,定带你离开。”
苏畅笑了,笑容如花绽放。她凑上前,吻住他的唇,这一次,热烈而缠绵。
长夜漫漫,春宵苦短。
当第一缕晨光透入窗棂时,聂刚睁开眼,发现苏畅已不在身边。外间传来轻微响动,他起身看去,见苏畅正在准备早膳。
她穿着素白衣裙,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挽起,露出雪白脖颈。晨光中,她侧脸温柔,竟有几分贤淑气质。
“醒了?”她回头一笑,“来用膳吧。我熬了灵米粥,对你的修为有益。”
聂刚坐下,看着她盛粥布菜,动作娴熟,恍然有种错觉,仿佛他们是相处多年的夫妻。
“看什么?”苏畅察觉他的目光,嫣然一笑,“可是觉得我这般模样,与昨日判若两人?”
聂刚点头:“确是如此。”
苏畅在他对面坐下,托腮看他:“在合欢宗,我需时刻戴着面具,或妖娆,或妩媚,或狠毒。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是苏畅,只是苏畅。”
她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快吃吧,待会儿还要去见宗主。今日宗内要商议大事,你既已算我的人,也该到场。”
“什么大事?”
苏畅压低声音:“据探子回报,天剑宗内乱将起,几位长老已暗中联合,准备在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上发难。宗主想趁此机会,浑水摸鱼,掳走几个天剑宗的天才弟子。”
聂刚心中一动:“可知是哪些长老?”
苏畅摇头:“具体不知,但听说为首的是执法堂长老,姓潘。”
聂刚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潘长老...潘甜的祖父。
他忽然想起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想起她在天剑宗山门前的笑容。若天剑宗内乱,她会不会受到牵连?
“怎么了?”苏畅察觉他神色有异。
“没什么。”聂刚摇头,压下心中杂念。
用过膳,两人一同前往正厅。花弄影已等候多时,厅中还有七八个合欢宗高层,修为多在筑基后期,其中甚至有两个金丹初期的长老。
见聂刚到来,众人都投来审视目光。花弄影笑道:“聂七来了。诸位,这是我宗新入门的弟子,苏畅的道侣。聂七,见过各位长老。”
聂刚不卑不亢地行礼。一位金丹长老打量他片刻,忽然道:“听闻你昨日救下苏畅,身手不错。可愿与老夫的弟子切磋一番,让我等看看你的本事?”
这是试探。聂刚心知肚明,便拱手道:“晚辈不敢。”
“切磋而已,点到为止。”那长老不容拒绝,挥手唤来一黑衣青年,“这是我弟子周峰,筑基后期修为。你们过几招,让我开开眼界。”
周峰上前,眼神倨傲:“请。”
聂刚看向花弄影,见她点头默许,便知此战不可避免。他走到厅中空地,对周峰拱手:“请赐教。”
周峰冷笑一声,也不多言,直接一掌拍来。掌风凌厉,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显然是合欢宗的独门功法。
聂刚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两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周峰脸色一变,连退三步,聂刚却纹丝不动。
“好!”花弄影拍手笑道,“聂七根基扎实,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那金丹长老脸色却不好看,对周峰喝道:“用全力!”
周峰咬牙,双手结印,周身泛起粉红色雾气。雾气化作朵朵桃花,朝聂刚飘来,看似美丽,实则暗藏杀机。
“是‘桃花瘴’!”有弟子惊呼。
聂刚不敢怠慢,运转天心玉,至阳之力护住全身,同时施展流光步,身形如鬼魅般在桃花间穿梭。他虽未用剑,但《天剑诀》的招式早已融入骨髓,指掌间剑气隐现。
“咦?”花弄影眼中闪过异色,“这身法...好生玄妙。”
聂刚心知不可暴露天剑宗功法,便刻意收敛,只以精妙步法周旋。周峰久攻不下,渐显焦躁,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桃花瘴瞬间暴涨,将整个大厅笼罩。
“够了。”花弄影忽然开口,玉手轻挥,一股柔和之力将桃花瘴驱散,“切磋而已,何必拼命。”
她看向聂刚,眼中满意之色更浓:“聂七,你很不错。三日后立下魂誓,便可正式入我宗门。到时,我有一件要事交予你去办。”
“谨遵宗主之命。”聂刚拱手。
花弄影又交代几句,便让众人散去。走出正厅,苏畅低声道:“宗主似是对你颇为看重。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地位稳固,坏事是...你恐将被卷入更深。”
聂刚点头:“我知道。但既来之,则安之。”
苏畅看着他侧脸,忽然道:“你方才与周峰交手,其实未用全力,对不对?”
聂刚看她一眼:“何以见得?”
“女人的直觉。”苏畅狡黠一笑,“我看得出来,你还有底牌未用。不过这样也好,藏拙才能活得长久。”
两人并肩走在回小院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影斑驳。苏畅忽然伸手,握住聂刚的手。
“若有一日,你我都能脱离这泥沼,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可好?”她轻声问,眼中满是憧憬。
聂刚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好。”
他不知这承诺能否兑现,但此刻,他愿意给她一个希望。
苏畅笑了,笑容明媚如春光。她将头靠在聂刚肩上,低声道:“聂刚,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世间还有温暖。”
聂刚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前路艰险,生死难料。但此刻的温情,却如此真实。
或许,这便是修仙路上,难得的一丝甜。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远处高楼之上,花弄影正凭栏远望,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聂七...你究竟是谁?”她轻声自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
玉简上,赫然是聂刚的画像,下方一行小字:
“天剑宗叛徒聂刚,杀之者,赏上品灵石一万,地阶功法一部。”
花弄影收起玉简,红唇微勾。
“有趣。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她转身离去,紫纱飘拂,留下一地花香。
而此刻的聂刚与苏畅,已回到小院。院中桃花正艳,落英缤纷。
苏畅摘下一朵桃花,别在聂刚鬓边,笑道:“人面桃花相映红。聂郎,你真好看。”
聂刚无奈摇头,摘下桃花,却见苏畅眼神期待,便又轻轻插回她发间。
“你更好看。”他低声道。
苏畅脸颊绯红,如桃花般娇艳。她忽然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然后飞快跑开,笑声如银铃。
“我去准备午膳,今日做你爱吃的灵鱼!”
聂刚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眼中不自觉露出温柔。
或许,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真的可以找到一丝真情。
哪怕短暂,哪怕虚幻。
也值得珍惜。
风吹过,桃花纷飞如雨。
远处,天剑宗的方向,乌云渐聚。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聂刚与苏畅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天剑宗内,潘甜正对着一面水镜发呆。镜中映出她清丽的容颜,眼中却盛满忧愁。
“聂刚哥哥...你究竟在哪里?”
她低声自语,指尖抚过镜面,荡起圈圈涟漪。
窗外,一只纸鹤飞来,落在她掌心。展开,是她祖父的字迹:
“甜儿,速来执法堂,有要事相商。”
潘甜心中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天剑宗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