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的剧痛席卷全身，苏夜跪倒在青石地上，指尖深深抠进石缝里，浑身被冷汗浸透。
无数残破记忆在脑海里疯狂翻涌，历代厄劫宿主的绝望、不甘、怨毒，尽数涌入他的神魂。
他们无一善终。
被昔日同门背叛，被天下宗门围剿，被天道无情碾压，最终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像眼前这黑袍人一般，被永久封印在这绝地，苟延残喘数百年。
而他，从觉醒厄劫之力的那一刻起，就走上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绝路。
天道不容，举世皆敌，从无例外。
“苏夜！”
阿晚蹲下身想要搀扶，却被苏夜周身迸发的阴冷气息挡在原地，满眼都是担忧。
阿豆、阴九幽、白笑川三人死死盯着黑袍人，随时准备出手，哪怕对方是上一任厄劫宿主，实力深不可测。
黑袍人站在原地，周身黑雾平静下来，静静看着苏夜，等待着他的抉择。
联手，或是赴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苏夜缓缓抬起头，额角布满冷汗，眼底却没有了丝毫动摇，只剩下极致的冰冷与狠戾。
他从不认命。
历代宿主做不到的，不代表他做不到。
被天道封印，被宗门斩杀，不是厄劫之力的宿命，是他们不够狠，不够强！
“联手可以。”
苏夜撑着地面，一步步站起身，掌心漆黑厄纹彻底绽放，与黑袍人的气息彻底共鸣，周身阴冷威压席卷整片谷底。
“但我有条件。”
黑袍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冷笑：“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我有。”
苏夜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黑袍人，一字一顿，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我不会任由你摆布，一切行动，由我做主；
第二，告诉我彻底掌控厄劫之力、挣脱天道枷锁的方法；
第三，我要复仇，但我只杀该杀之人，不会被你的怨毒裹挟。”
他不会成为前人的傀儡，更不会让自己沦为只会杀戮的怪物。
他要掌控自己的命，掌控这股厄劫之力，逆天改命！
黑袍人沉默片刻，周身黑雾剧烈翻涌，显然是在权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却终究妥协：
“好，我答应你。
但你要清楚，从你答应联手的这一刻起，你将彻底站在天地对立面，再也没有回头路。
后续的追杀，会比玄天宗那一战，恐怖百倍。”
“回头路？”
苏夜轻笑，笑声里满是不屑与狂傲，
“从我觉醒厄纹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想过回头。
天要压我，我便捅破这天；
命要弃我，我便改写这命！”
话音落下，掌心厄纹骤然飞出一道黑芒，与黑袍人掌心的同源纹路对接。
两道漆黑光芒交融，一股远超此前的恐怖厄劫气息，直冲云霄，震散了忘川谷上空的漫天雾气。
这一刻，整片修真界，所有顶尖势力、隐世老怪，全都感受到了这股逆天气息，纷纷为之震颤。
厄劫之力，彻底共生觉醒。
而就在两股力量融合的瞬间，青石地面轰然开裂，谷底深处，一道漆黑裂缝缓缓展开，里面散发着比厄劫之力更诡异、更恐怖的气息，无数凄厉的嘶吼从裂缝中传出，震得众人神魂俱裂。
黑袍人脸色骤变，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极致的惊恐：
“不好！是上古封印破碎了，那东西……要出来了！”
——第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