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内的厮杀已然白热化,毒涎蜥的嘶吼声、毒涎腐蚀血肉的滋滋声、百姓惊恐的哭喊声响彻一片,封堵入口的碎石荆棘在外界虫潮与骨奴的撞击下,早已松动开裂,细小的蚀骨黑虫顺着缝隙不断钻入,骨爪敲击石壁的钝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前后夹击,绝境闭环,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数只毒涎蜥在石壁上飞速攀爬,灵活得如同鬼魅,漆黑的触须扫过之处,石壁上的黑液四溅,口中毒涎不停喷射,但凡沾到衣物皮肉,瞬间便会腐蚀出溃烂的伤口,疼得人撕心裂肺。原本就惊魂未定的百姓彻底乱了阵脚,挤作一团,有人慌不择路,差点撞进毒涎蜥的攻击范围,场面一度失控。
苏清和手持长剑,白衣早已被溅上点点血污与黑液,却依旧身姿挺拔,剑招凌厉精准,每一次出剑,都能精准刺中毒涎蜥的眼窝弱点,逼退这些诡异的怪物。他眉头紧蹙,眼神锐利如鹰,一边应对身前的偷袭,一边高声指挥,声音沉稳有力,强行稳住混乱的局面:“所有人背靠石壁,围成一团,老弱居中,青壮年守住外围!不要慌!”
他步伐沉稳,游走在人群边缘,哪里有危险,便第一时间冲上去化解,即便面对数只毒涎蜥的合围,也丝毫不乱,内力运转到极致,剑花翻飞,将毒涎尽数格挡开来,俨然是众人心中无可替代的主心骨。
无人知晓,他在奋力厮杀的间隙,目光始终不动声色地扫过山沟两侧的陡峭石壁,暗中寻找唯一的突围路径,同时默默观察身边人的体力状态,心底已然筛选出突围时可以舍弃的累赘,所有的无私与果敢,全都是精心编织的伪装,连一丝破绽都未曾流露。
陈癞子手里的树枝早已断裂,索性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骨,赤手空拳与毒涎蜥周旋。他身形灵活,在狭小的空间里辗转腾挪,避开致命的毒涎,手中石骨狠狠砸向怪物的身躯,脸上刀疤因用力而扭曲,看上去凶戾无比。
他嘴上依旧骂骂咧咧,呵斥着慌乱的人群,却一次次将身边的孩童、老人拽到安全地带,自己主动迎上扑来的毒涎蜥,后背被怪物的触须划开数道血痕,皮肤被飞溅的毒涎腐蚀得溃烂,也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他从不辩解,依旧是人人眼中的地痞恶棍,可所有的善意与温柔,都藏在这不要命的厮杀里,默默护着身边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石墩浑身早已被鲜血与黑液浸透,背上的伤口撕裂开来,皮肉外翻,触目惊心,胳膊、胸口也被毒涎腐蚀出数片溃烂的伤口,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可他依旧像一尊铁塔般,死死守在人群最前方。
他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强悍的内力,只凭着一身蛮力与憨厚的执念,用自己的身躯挡住绝大部分攻击,双手死死抓住扑来的毒涎蜥,哪怕被怪物的触须缠紧脖颈,被毒涎灼伤掌心,也硬生生将怪物狠狠砸在石壁上,砸得血肉模糊。
他喘着粗气,憨厚的脸上满是痛苦,眼神却依旧坚定,只要他还站着,就绝不会让身后的人受到伤害。
钻入山沟的蚀骨黑虫越来越多,顺着地面疯狂爬向人群,骨奴的骨爪也终于捅破了封堵的入口,惨白的骨身缓缓挤入,幽蓝的魂火锁定了场中所有活人,猎杀彻底升级。
毒涎蜥、蚀骨黑虫、骨奴,三大诡异怪物合围,关卡难度远超此前任何一轮,整个山沟,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不能再守了,入口要被冲破了,必须立刻突围!”
苏清和当机立断,长剑挥出,逼退身前的数只毒涎蜥,目光锁定山沟左侧一处相对平缓的石壁,厉声喊道:“跟着我,往石壁上方攀爬,快!”
他率先搀扶着身边的伤者,朝着石壁方向冲去,剑招不停,杀出一条血路,陈癞子断后,驱赶着人群往前冲,石墩则硬生生扛住骨奴的一击,挡在后方,为众人争取攀爬的时间。
三人拼尽全力,带着残存的百姓,在三大怪物的围杀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突围的缺口,朝着石壁上方艰难攀爬。
陆沉混在人群中,浑身颤栗,手脚并用地跟着攀爬,恐惧早已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跟着众人的脚步,在这绝境中拼命求生,耳边是连绵的惨叫,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怪物,每向上攀爬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断有人被虫群啃咬,被毒涎击中,被骨爪撕碎,从石壁上坠落,瞬间被下方的怪物淹没,连一丝惨叫都没能留下。
苏清和、陈癞子、石墩三人拼尽全身力气,护着部分人,终于攀爬至石壁上方的一处平地,堪堪暂时摆脱了下方的围杀,可三人早已伤痕累累,体力透支,浑身布满伤口,狼狈到了极点。
下方的怪物依旧在疯狂攀爬,嘶吼声不绝于耳,更远处的天际,黑雾再次翻涌,一股更恐怖的威压,缓缓笼罩而来。
短暂的突围,从来不是生机,只是把死亡,推迟了片刻。
三位被视作全部希望的伪主角,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却依旧强撑着身体,警惕着周遭的危险,他们还在挣扎,还在坚持,可等待他们的,只会是后续更惨烈的绝境,和注定无法善终的宿命。
陆沉趴在平地上,浑身冷汗淋漓,看着下方无尽的黑暗与杀机,心底的绝望,愈发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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