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核心声明·永久生效】
上一卷终焉密室,闯入者,全员死亡。
黑石密室彻底崩塌,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这一卷,有嗜血的骨胎,有啃噬血肉的虫潮,有挥舞骨镰的骨煞。
但最恐怖的,从来都不是怪物。
是心魔。
它会变成你最爱的人,最愧疚的人,最放不下的人。
它会笑着牵起你的手,然后把刀捅进你的心脏。
你不能还手,还手就是杀死你自己。
你不能说谎,说谎会让它变得更强。
你甚至不能死,死了,它会永远困在你的灵魂里。
⚠️ 心理承受能力差者请立即退出。
这一卷,诛的不是命,是心。
陆沉是被一阵刺骨的冷风呛醒的。
他趴在冰冷粗糙的泥土上,浑身酸痛得像是被车轮碾过,意识昏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起上半身。眼前的景象陌生得让他心慌——没有高楼,没有金属,没有警报声,只有枯黄连绵的野草,灰蒙蒙压得极低的天空,以及远处连绵起伏、光秃秃的荒山。
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底窜起。
他不是在归墟核心等着最后毁灭吗?这里是哪里?
他撑着手臂慢慢站起来,动作轻得几乎不敢用力,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陌生环境带来的茫然与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让他手脚都有些发虚。没有武器,没有队友,没有任何信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宇宙。
他只能放轻脚步,一点点朝着远处人声传来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战战兢兢,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兽。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压抑的味道越重,混杂着尘土、血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朽的阴冷。
再走近一段,他猛地顿住脚步,迅速矮身躲进一片杂乱的荒草丛中,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朝外窥探。
前方空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全是粗布麻衣,发髻束发,一看便知是完全不属于他认知的古代装束。他们面朝一片翻涌的漆黑雾气,额头死死抵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落叶,嘴里不断发出恐惧而虔诚的念叨。
“天罚降世……求神明开恩……”
陆沉屏住呼吸,后背一点点发凉。
黑雾安静地悬在半空,像一张张开的巨口,没有咆哮,没有异动,却让他从骨头里感到熟悉的寒意。
是密室。
换了一个世界,又来了。
就在他浑身紧绷、心跳快得快要炸开时,人群外围,三道身影缓缓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让陆沉下意识将注意力全部投了过去。
第一个人,白衣胜雪,腰悬玉佩,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温润,行走间自有一股让人安定的气度。周围百姓一见到他,纷纷露出敬仰之色,甚至有人激动得哽咽叩首。
“是苏先生!苏清和先生来了!”
“有苏先生在,我们有救了!”
苏清和,大雍王朝名声响彻天下的名士。正直、聪慧、果敢、心怀天下,数次为民请命,上至朝堂下至山野,无人不赞其仁心。此刻他望着翻涌的黑雾,眉头微蹙,语气沉稳而温和,抬手缓缓下压,安抚着慌乱的百姓。
“诸位不必惊慌,天地异变,我苏某在此,必尽己所能,护众人周全。”
他声音清朗,眼神坦荡,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让惶惶不安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有人哭着道谢,有人连连叩首,所有人都将他视作唯一的希望。
第二个走来的人,与苏清和形成刺眼对比。
衣衫破烂,满身泥污,脸上一道刀疤横贯面颊,走路吊儿郎当,眼神斜睨,一看便是街头地痞、恶棍无赖。百姓一见他,脸色瞬间变得厌恶、鄙夷,纷纷唾骂驱赶。
“是陈癞子!这个丧门星怎么来了!”
“快把他赶走,别因他触怒上天!”
陈癞子嗤笑一声,满脸满不在乎,甚至故意对着人群龇牙咧嘴,一副混不吝的恶徒模样,气得众人敢怒不敢言。
第三个身影,则是伴着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出现。
那人身高近七尺,肩宽背厚,肌肉虬结如铁铸,面容粗犷丑陋,肤色黝黑,一眼望去凶悍如恶鬼,连不远处的禁军都下意识握紧了兵器,满脸戒备。百姓更是吓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分毫。
可这个铁塔般的壮汉,却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趴伏的老弱,生怕自己庞大的身躯撞到人。看到一个孩童被人群挤得快要摔倒,他笨拙地伸出手,又怕吓到孩子,僵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扶了一把,便局促地收回手,憨厚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叫石墩。
人如其名,沉默、壮实、老实得近乎木讷。
白衣名士、街头恶乞、凶悍巨汉。
三人几乎同时站在黑雾之前,立场、样貌、名声天差地别。
百姓依靠苏清和,厌恶陈癞子,畏惧石墩。
陆沉缩在草丛里,身体微微发颤,一边是对未知环境的恐惧,一边是对眼前人心百态的茫然。他不敢出声,不敢乱动,只能睁着眼,小心翼翼观察着一切,任由寒意一点点蔓延全身。
他能感觉到,那片安静的黑雾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场新的猎杀,已经拉开序幕。
而眼前这三个看起来最像主角的人,不过是这场游戏里,即将被随手抹去的过客。
——
第二章 雾中影,人心颤
——
风刮得更紧了,卷着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陆沉死死缩在荒草丛里,身体绷得僵直,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胸腔里的心脏却在疯狂狂跳,每一下都撞得肋骨发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底,涩得他眼睛发酸,也不敢眨一下。
茫然过后,是铺天盖地的疑惑,而此刻,疑惑尽数被深入骨髓的惶恐取代。
他不是没经历过死亡,不是没面对过密室的血腥,可上一个世界,他至少清楚身处何地,知道敌人是什么,手里还有能搏命的底气。
但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
陌生的古代装束,陌生的愚昧祈祷,陌生的天地异象,还有那片安静得诡异、却透着蚀骨阴冷的黑雾,所有东西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彻底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趴在草丛里,睁着眼睛,一点点观察周遭的一切,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浑身紧绷,神经绷到极致,稍有风吹草动,便会下意识蜷缩身体,做好躲避的准备。
场间的百姓依旧跪伏在地,磕头的力度越来越大,不少人额头已经磕出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暗红,可他们依旧没有停下,嘴里的祈祷声愈发癫狂,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卑微,只求那片黑雾能放过自己。
陆沉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寒意更重。
他能清晰地从这些人眼中,看到一种深入骨血的敬畏,不是对危险的忌惮,而是对所谓“神明”的盲从,这种盲从,远比猛兽更加可怕。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伴随着孩童凄厉的哭喊,打破了原本压抑的寂静。
“把这小崽子推过去!献祭给神明,我们就能活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死死拽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不顾孩童的哭喊挣扎,硬生生将孩子往黑雾的方向拖拽,孩童的母亲扑上来想要阻拦,却被汉子一脚踹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却无人上前帮忙。
周围的百姓要么冷眼旁观,要么眼神闪烁,甚至有人在一旁附和,催促着汉子快点献祭,仿佛牺牲一个孩童,就能换来自己的生机。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赤裸裸的自私与残忍。
为了活下去,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身边的同类,主动将活人推向死亡,这份人性之恶,比黑雾还要恐怖。
陆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颤栗又多了一层。
他不怕怪物,不怕血腥厮杀,可面对这样一群毫无底线、随时能将他人推入地狱的同类,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在这个世界,他不仅要面对黑雾里的未知恐怖,还要防备身边这些,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汉子拖拽着孩童,一步步靠近黑雾,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嘴里不停念叨着祈福的话语,眼看就要将孩童扔进那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就在孩童的脚尖即将触碰到黑雾的瞬间,那片一直安静流淌的黑雾,突然微微涌动了一下。
没有巨响,没有狂风,只是极其细微的波动,却让全场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百姓都停止了祈祷,停止了哭喊,死死盯着那片黑雾,身体抖得如同筛糠,既期待又恐惧。
那汉子也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死死抱着孩童,眼神紧张地盯着雾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黑雾之中,缓缓探出一截惨白的、骨节分明的爪子。
那爪子没有半分皮肉,只有光滑冰冷的白骨,爪尖锋利无比,泛着森冷的寒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仅仅只是一截爪子,便让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便是压抑到极致的惊恐抽气声。
那汉子浑身剧烈颤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再也顾不上献祭,松开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逃,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孩童吓得忘记了哭喊,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截骨爪,小脸惨白。
陆沉趴在草丛里,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是密室的怪物。
即便没有见到全貌,他也能确定,这就是和上一个世界里,一样以猎杀活人为目标的恐怖存在。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懦弱,而是面对未知死亡时,最本能的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身体,想要离那片黑雾更远一些,每动一下,都轻得不能再轻,眼神死死盯着雾中的骨爪,心脏狂跳不止,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
逃?
能逃到哪里去?
这里是陌生的世界,他不知道方向,没有任何依靠,一旦惊动雾中的怪物,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躲?
又能躲多久?
那黑雾还在不断扩散,怪物迟早会走出雾气,场间所有活人,都将成为它的猎物。
恐惧如同藤蔓,一点点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慢慢意识到,无论换多少个世界,他都逃不开密室的掌控,所有活在这些世界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强弱善恶,都只是密室创造者手中的玩物,是这场猎杀游戏里,随手可弃的过客。
没有例外,没有侥幸。
黑雾中的骨爪缓缓收回,紧接着,雾气里传来细碎的、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一个完整的白骨身影,正在雾气中缓缓成型,猎杀,即将开始。
陆沉趴在草丛里,浑身冰冷,颤栗不止,只能死死盯着那片黑雾,在极致的恐惧与不知所措中,被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