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黑了,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像有人贴着后脑说话。
林源整个人一僵,手指停在键盘上,动也不敢动。
刚才墨规才走,系统权限被锁,文件还不能动。
现在又来一个声音……他不知道这是陷阱,还是机会。
但这声音……和以前不一样。
上次只是一下震动,像敲了一下钟。这次是个女声,断断续续,但听得很清楚:
“数据……不对。”
林源喉咙发紧。
他明白了。
这不是幻觉,不是系统出错,也不是假信号。
这个频率,和上次那个异常波形一模一样。他早就觉得那不是机器发出来的,像是……有人在试着联系他。
他咬住牙,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时候不能冲动,一步错,就全完了。他闭上眼,启动“规则语法解析”。
眼前出现了半透明的文字流,全是系统底层的代码。
他快速扫了一圈,看有没有监听程序,或者入侵痕迹。没有发现异常。墨规留下的封印还在,安静地待着,像一块冰。
看起来是安全的。
他睁开眼,慢慢把手移到终端。
权限被锁了,输出口也关了,但他还能用一点点能量,发出微弱的震荡。
他把功率压到最低,几乎不引起波动,重新发送那段信号:七短,一长,三跳,停顿,两短一长。
这不是求救,是暗号。
他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闪了一下。
不是画面,是一道反向的脉冲,顺着原路回来了。很弱,但完整。
而且……带着一点温度。
林源呼吸一停。
这不是机器回复,是回应。是活人回的。
他真的不是一个人。
另一边,真的有人在听。
莉亚的手悬在控制台上,一直在抖。
这已经是第三次校准了,可恒星的数据还是对不上。她盯着屏幕,突然,脑子里响起那个声音:“危险!”
只有两个字,却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子。
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了。
三天前第一次收到异常信号时就有了。
她以为是太累,打了自己一耳光,结果第二次又来了。
现在它又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清楚。
她猛地抬头,看了看四周。值班室没人,其他研究员都在休息区喝咖啡。
摄像头正常工作,红灯一闪一闪。一切看起来都没问题。
但她知道,有什么变了。
她关掉公开界面,打开私人终端,输入一串命令,手动调出原始数据流。
进度条走完,屏幕上跳出一段被隐藏的日志。
时间:03:17:44
内容:[ERROR] Stellar_Regulation_Active: True
来源:Unknown_Dimensional_Frequency
她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Stellar_Regulation_Active”是实验代号,不是自然现象。而“Unknown_Dimensional_Frequency”意思是信号来自另一个维度。
她靠在椅背上,胸口发闷。
仪器没坏。
是有人在改数据。
而那个提醒她的人,可能根本不在这个世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杂念赶走。她不是信鬼神的人,她是科学家。
但她也知道,眼前的事没法用常理解释。
她把手放在太阳穴上,集中精神,像在调试一台很难接通的设备。
“你能听见我吗?”她在心里问,“如果你在,给我个信号。”
她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
正想放弃,脑子里突然出现一段感觉,像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
接着,那段波形出现了。
七短,一长,三跳,停顿,两短一长。
和她记下来的一模一样。
她睁眼,眼睛有点湿。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她咬住嘴唇,掐了自己一下,很疼。她没疯,也没做梦。
她看着屏幕,轻轻笑了。
“我相信你。”
然后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一起找出真相。”
林源猛地睁开眼。
他还坐在椅子上,手搭在终端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一段完整的意识,直接冲进他脑子里。里面有怀疑,有犹豫,最后变成了坚定。
那种信念太强,让他眼前发白。
“我相信你,我们一起找出真相。”
他愣住了。
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种话了。
在暗界,没人谈真相,只讲规则、命令、清除程序。
苦役者忘了名字,构筑者忘了提问,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相信”是什么。
但现在,有人信他。
一个在明界的人,隔着维度,信了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声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热。一种久违的热,从胸口往上涌,让他想站起来,想喊,想再发一次信号。
但他没动。
他知道多发一次,就多一分危险。墨规警告过他:“下次不是提醒,是清除。”
系统已经在盯他了,不能再犯错。
但他也知道,桥已经搭上了。
不是单方面的呼救,是双向的确认。她收到了,她懂了,她愿意接住。
他把手收回,放在膝盖上,握成拳,又松开。
屏幕上那道波形还在,淡淡的,像心跳的痕迹。
他盯着它,低声说:
“好。那就一起查。”
他没再说别的。
也不用说了。
他知道她在听。
他也知道,接下来会更难。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像在回应那个看不见的人。
就在这时,终端角落闪了一下。
不是警报,不是红字,是一行小字,灰底黑字,藏在系统日志最底层:
【未知频率响应持续中……】
【连接稳定性:6.8%】
【建议立即终止】
林源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关?怎么可能关。
这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