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但没刚才那么刺耳了。
林源靠在椅子上,额头全是汗,手还放在键盘上,手指发白。
他刚发完一个信息包,胸口突然一闷,像是脑子被抽空了一样。
眼前闪过的红字还在脑子里回荡:【信息过载预警】。
他知道不能乱动,再多按一个键都可能被系统发现。
缓存区有反应了。
他眯眼看屏幕角落的日志面板……那是他藏文件的地方,现在正被人远程读取。
进度条慢慢往上走,“读取中”三个字是绿色的,可他觉得像刀子一样扎眼。
有人在扫他的数据,而且权限比他高。
终端界面突然变灰,所有按钮都不能用了,连离线模式也被强制退出。
他想关机,手刚抬起来,背后就传来一股压力,像空气变成铁板,把他压在座位上。
墨规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穿装甲,只披着一件银灰色的外袍,袖子很紧。
他没说话,抬起手,指尖划过空中,一道蓝光出现,把整个终端包住。
“你已经三次超能量限了!”
墨规声音很冷,“行为完全偏离标准,你是想死吗?”
林源没回头,心却沉了一下。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不知道。但他明白,如果墨规真要动手,他早就废了。
“我没越界!”
林源抬头,眼睛通红,“我只是查数据,这也算错?”
“查什么?”
“警报周期不对。”
“那是系统问题。”
“不是。”
林源终于转身,“八秒一次检查,现在变成六秒、七秒、九秒,没有规律。系统不会自己乱,一定是有人改了底层协议。”
墨规站着不动,脸上没表情。
他的眼睛不像普通人,也不像机器,就是两片亮光,照不出东西。
“你刚才传了什么?”他问。
“信号。”
“什么类型?”
“非标准共鸣。”
“这种行为会被标记为异常接触。”
“我知道。”
“你还做了什么?”
林源停了一下。“我把一份文件藏进了废弃日志区,加了伪装。你现在扫的,就是它。”
墨规没否认。他走近一步,终端上的蓝光轻轻晃动。
“删了它。”他说,每个字都很重,听着让人耳朵疼。
“为什么?”
“因为它不该存在。”
“因为它会暴露真相?”
墨规不说话。
林源慢慢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段。他有点晕,像刚从水里出来。
但他看着墨规,一字一句地说:“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警报乱了,数据被改,信号不对……这些都不是偶然。你每天在这系统里走,不可能没发现。”
墨规不动。
“那你为什么不报?”
还是不回答。
“你是监管者,是管秩序的人。可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来抓我的,是来让我闭嘴的。”
林源往前半步,“所以只有一个可能——你也怕这个真相。”
墨规眼里闪过一丝波动,像冰下面有水在流。
“有些真相,”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也不再那么机械,“知道比不知道更难受。”
林源愣住了。
这话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是精英,是第七监察队队长,是能当场清除失控意识的“秩序之刃”。
他不该说痛苦,不该说选择,更不该用这种累得说不出话的语气。
可他说了。
而且说得轻,却很重。
林源看了他很久。
然后松开手,掌心全是汗和指甲印。
他没再问,也没退,只是低声说:“所以你也看见了,是不是?那些被删的记录,那些被盖住的信号……你都知道。”
墨规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块快坏掉的石头。
林源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脑子沉,压得他想坐下,想睡,什么都不管。可他知道不行。
他转回终端,屏幕还亮着,波形图边上留着他刚才发出的信号轨迹……七短,一长,三跳,停顿,两短一长。这不是求救,是确认。
有人听到了,也回了。
墨规的蓝光还在,锁着所有出口。只要他不下令,林源什么都做不了。
可他没走。
也没动手。
林源盯着那道波形,突然明白了。
墨规不是来阻止他的。
他是来警告的。
用最克制的方式告诉他:你在碰不该碰的东西,后果你扛不住。
“你拦不住我。”林源说,声音小,但没抖。
“你可以死得更快。”
墨规开口,声音又冷下来,“你以为系统只会警告?它已经在做杀你用的程序。下次不是提醒,是清除。”
林源不动。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墨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答案,只有一种藏了很久的情绪,像是规则下面裂了一道缝。
他转身走了。
脚步很稳,每一步都一样,像算好的。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没回头。
“终端权限冻结七十二小时。”他说,“别逼我亲自来删你。”
门开了,又关上。
蓝光消失了。
终端恢复了一些功能,但输出口全被锁住,缓存里的文件还在,不能动也不能加密。
系统日志写着:【操作者权限降级,进入观察期】。
林源坐回去,手放在膝盖上,不动。
他知道墨规本可以更狠。
他可以直接清数据,可以把人拖进审判程序,甚至可以格式化他的意识。
但他没这么做。
他给了一个警告。
一个带着裂缝的警告。
林源抬头看屏幕。
那道波形还在。
七短,一长,三跳,停顿,两短一长。
像心跳。
像呼吸。
像一根还没断的线。
他收回手,死死盯着屏幕,好像要把那波形看穿。
四周很安静,可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突然,屏幕一下子黑了。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