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还在响,声音很刺耳。
林源没动,手还放在终端上,手指紧紧扣着边缘。
墨规的能量没了,监察室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系统的检查本来是八秒一次,现在变得乱七八糟,有时候六秒,有时候七秒,有时候九秒,说明系统出了问题。
他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发现。
他把刚才拷贝的那份机密文件打包,加了三层密码,藏进缓存区一个废弃的日志里。
这个位置很隐蔽,系统不会清理这里。
他把自己的操作伪装成一条自动归档命令,代码写得和系统原来的一样,看不出破绽。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耳边还是警报声,脑子里却一直回响那个信号:七短,一长,三跳,再加一短。
他反复想这个节奏,像敲键盘,又像某种暗号。
太熟悉了。
他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刚进入暗界的时候。
那时他以为是错觉,是记忆出问题。但现在不一样。
这次的节奏,让他觉得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意识频率。
他用的是最基础的方法,一点点改自己发出的信息波。
他想试试能不能发出一样的信号。
过程很慢。
他要躲开系统的扫描,在警报最密集的时候动手。每次调整,头都很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的逻辑稳定性在下降,但他顾不了那么多。
他知道这样很危险,撑不了太久。
终于,频率对上了。
他放开控制,让信号自然传出去。
就在那一瞬间,身体突然一空。
不是痛,是抽。
像大脑被断电了一样。眼前闪出一堆乱码,意识卡了0.8秒,恢复后有点模糊。
终端底部跳出一行小灰字:“Foreign_Resonance_Detected: Source_Unknown”。
他知道出事了。
他本想发个试探信号,结果失控了。
信号变了,变成强烈的警告……危险感直接冲了出去,穿过了维度屏障。
他立刻断开连接,把终端切到离线模式,手心全是汗。
完了。动静太大。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句话:
“等等……这数据不对……”
是女声。很轻,断断续续,像从水下冒上来的一句话。
他睁开眼,盯着主屏幕。
EL-227的星球图像还在,大气层还在脱落,城市信号越来越少。
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知道,刚才那句话不是幻觉。
那是回应,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咬牙,压下脑子里的震荡,打开私人日志,开始记录。
时间:警报响起后第4分17秒
能量消耗:52DEU(超出标准)
输出内容:误传“危险直觉”信息包
反馈特征:收到精神碎片,女性声音,关键词“数据不对”
推测来源:与信号同源的人,有联系
他打完最后一行,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如果她听到了……如果她真的在查……那我是不是也能再试一次?这次不说危险,说别的。说真相。说他们骗人。
他正想着,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通知,也不是警报。
是缓存区那个隐藏分区自己弹出提示。
他点开,是一段反向解析的数据流……来自刚才那道脉冲信号的原始波形。
它被拆开了,显示出底层频率。
他一眼就看出:这段频率和他刚才模拟的几乎一样。
只差一点点,像是被人中途改过。
不是巧合。她在回应他。用她的方式,回了一个信号。
他喉咙发紧,手慢慢移回终端。
“莉亚。”他低声说,声音快被警报盖住,“是你吗?”
没人回答。主屏上的脉冲信号停了,画面安静得可怕。
可他知道她在。那种感觉还在,像一根线,断了头,但还连着。
他重新打开波形编辑界面,这次不急着发。他要想清楚说什么。
一个词?一个数字?还是一段节奏?
他刚抬起手,屏幕一闪。
新的脉冲出现了。
七短,一长,三跳,停顿,然后两短一长。
不一样了。节奏变了。
他看了三秒,突然明白:这不是求救。
这是确认。
她在告诉他:我收到了。我在查。
他手指一抖,差点按错键。
“你他妈……真能听懂啊?”他低声说,嘴角动了动,又马上收住。
他不能再错。下次必须准确。不能只发感觉,得传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公式,一个坐标,一个名字。
他开始重写输出协议,把“危险直觉”换成“疑问”和“线索”两个信息包。
他要用最简单的语言,最少的能量,送出一个能被理解的问题。
可就在他准备发送时,胸口突然一沉。
不是身体被压,是意识往下掉。
像在坠落,没有底。眼前黑了一下,语法树闪出红字:【信息过载预警】。
他咬牙坚持,把协议发了出去。
信号发了。短暂,稳定,持续1.3秒。
然后他整个人往后倒,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冷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终端上。
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反噬,是共鸣的代价。
‘每次连接,都在消耗我自己……’他心想。
他看向主屏。
EL-227的第三颗行星还是那样,灯光稀少。表面上,什么都没变。
可那道脉冲信号,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是单短震。
像一声回答。
他盯着那道光,手慢慢握紧。
“再来一次。”他说,“这次我说清楚点。”
他再次打开编辑界面,眼睛还在闪代码,但他不管。
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输入下一个协议。可就在这时,终端突然弹出一条紧急通知。他看清内容,全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