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咳醒了。
喉咙里有血腥味,眼睛睁不开。
他听见有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
“你终于醒了。”
陈启明说,“你晕了十六个小时。我们把你从山洞救出来,换了三个地方才停下。你现在在国内,安全了。”
杨辰想坐起来,但使不上力。
头很痛,像被锤子砸过。
他摸到额头上的血,小声问:“我怎么了?”
旁边有翻纸的声音,还有盒子打开的响。
一个人蹲在他面前,摸了他的手腕。
“小杨。”
那声音让他一愣,“睁开眼,看看这个。”
他咬了下舌头,疼得眼前发白。
终于看清了:天花板是灰白色的,电线垂下来,灯没亮。
这不是医院,墙角有个机器在嗡嗡响。
陈启明站在上面,脸色很差,眼睛下面发黑。
他手里拿着一个铅盒,已经打开。
“和氏璧……”杨辰沙哑地问。
“没了。”
林薇站在桌边,盯着平板,声音很紧,“它融进了地里,整个系统自己启动了,我们什么都带不走。”
杨辰闭上眼。他不是难过,是累,脑子像要炸开。
陈启明靠近他,压低声音:“你在昏迷时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是‘五次轮回’,第二句是‘他们清算了五次’,第三句是‘接口不能由人掌控’。”
杨辰睁眼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启明把铅盒递过来,“但你爷爷写过东西,你看一眼。”
盒子里有一叠旧纸,最上面是张黑白照片。
边角卷了,有些地方发脆。
杨辰伸手去拿,手在抖。
照片里是一片荒地,树倒了,地面裂开,天很暗。
几个穿防护服的人站在一块黑石碑前。石碑上有纹路。
他呼吸一停。
那些纹路,和骊山的一样。
“不止一处!”
陈启明翻开下一页,声音变大,“云南、南极、秘鲁高原……全球十二个点都有这种结构,都不是人造的,是被人发现的!”
林薇把平板推过来。地图上有十二个红点,其中一个在陕西,写着“骊山”。
“这是凌晨三点的数据。”
林薇说,“骊山的能量比平时高三百倍。波动频率……”
她看向杨辰。
“11.7秒一次。”杨辰说,“和心跳一样。”
林薇点头:“完全一致。其他十一个点都稳,只有骊山在上升。像是……被人启动了。”
杨辰盯着屏幕,头痛加重,太阳穴跳得厉害,眼前闪过一丝银光。
他闭眼,用力按眉心。
“别硬撑。”
陈启明按住他肩膀,“你现在不能想太多。”
“必须看!”
杨辰甩开他的手,喘着气,“还有什么?全拿出来!”
陈启明沉默几秒,从盒底拿出一份手稿。
纸发黄,边角破了,字是钢笔写的,很整齐,最后几行有点歪。
标题是:《关于秦始皇陵结构异常的初步推论》。
作者:杨振山。
日期:1987年10月3日。
杨辰的手抖得厉害。他接过纸,差点拿不住。
“这是你爷爷最后一次任务回来写的。”
陈启明低声说,“三个月后,他在青海失踪了。这份报告被封了三十年。”
杨辰低头看。
前面是地质数据,磁力分析,他能看懂。越往后,字迹越急。
“……所有证据说明——秦陵不是用来埋皇帝的,它是人类和更高存在的……接口。”
他念出最后一句,声音很小。
屋里很静,只能听见平板风扇的声音。
“接口?”
林薇皱眉,“你是说,秦始皇不是想藏尸体?他是想造一台机器?”
“不是机器!”
杨辰抬头,眼神发直,像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是通道!他拿到了钥匙,听到了回应。他知道灾难会来,但他没有逃,也没有打,而是留下来守门!”
陈启明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见过。”
杨辰说,“在地宫里,有影像。他说:‘如果执迷不悟,天地自会出手斩断祸根;如果真心想共存,那万物都能共享光明。’”
陈启明没说话,慢慢点头。
“那你爸呢?”
林薇往前靠,“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
杨辰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录过一段视频,是你爷爷进洞前拍的。他说:‘别碰地脉,它会记住你。’”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指冰凉。
头痛越来越重,像有铁丝在脑子里搅。
“骊山的能量还在涨!”
林薇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发慌,“要不要上报?”
“报给谁?”
杨辰冷笑,“王院士?他会说我们疯了。张建国?他只会先监控再审查。现在没人能碰那个地方!”
“可它在变啊!”
林薇急了,跺脚,“如果我们不管,会不会出事?”
“会!”
杨辰立刻说,“它醒了,或者,有人碰了它!”
话刚说完,他身体一抖,手里的纸掉在地上。
整个人弓起来,头撞到桌沿,砰的一声。
“杨辰!”林薇冲过去扶他。
他靠在椅子上,牙关紧咬,头上冒汗,手死死抓着桌角。
太阳穴的筋突起,眼睛睁着,瞳孔缩成一个小点。
“又来了……”
他从嘴里挤出字,“不是噪音……这次是信号……太强了……”
陈启明马上拿血压计绑他手臂。
林薇打开脑电监测,平板上的线乱跳,像地震图。
“他在接收。”
林薇声音发紧,“比以前都强。”
杨辰喉咙里发出低吼,像被卡住。
他的手突然抬起,在空中乱抓,像在摸什么东西。
“别……别靠近……”
他喘着气,“它在看……有人在用接口……不是我们的人……”
“谁?”陈启明问。
杨辰没回答。嘴唇动了动,说出两个字:
“星蚀。”
林薇猛地吸气。
陈启明合上铅盒,声音很低:“他们比我们快一步。”
杨辰的身体慢慢放松,头歪向一边,呼吸沉重。
但他还醒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银光,一闪就没了。
林薇指着屏幕,手在抖:“陈老,你看!”
陈启明凑过去。
骊山的波形旁边,多了一个微弱的信号,几乎看不见。但那形状,像一个字母——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