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紫和他的男朋友并没有公开,班里的人并不知道这段恋情。
刘芙自然也不知道,并且她答应了这个男生的表白没多久。
“你你你们……怎么……”
何紫磕磕绊绊地质问。
接下来好戏就上演了。
“何紫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为什么要跟她解释?”
“我和他在一起两年了……”
“?”刘芙看了一眼男生的表情,明白了一切。
“我去你妈的人渣!”
眼看三个人就要打起来了,但周围人没一个劝架的,没有谁会想看热闹时引火烧身。
那就再添一把火。
又有人进来了。
“哟,我可算没错过这出好戏啊。”
来的人是个男生。
刘溪眼神戏谑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眼神定格到何紫身上。
何紫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
刘溪已经退学差不多一年了,原因和全班人脱不开关系。
一开始其实这些人欺负许忧的时候会收敛一些,会找些正当理由或推一个傻缺出来挡刀。
那天刘溪在一群人的撺掇下在午休时将许忧绑进了体育器材室里,他们将许忧围堵在角落。
晦暗的光线下每一个人都像一个怪物,一群怪物跟在他们亲自选出来的怪物头身后,真正的怪物首领林文也隐匿在众人当中。
破天荒地,器材室在午休时还有人进来拿器材。
打开门的两个人看见了室内的情景。
其中一个人似乎想伸张正义救人,急急忙忙想踏进来,但另一个人死死拽住他将他拉走了。
两人走后不久,有老师来了,是那两个人告知的。
学校并不想让这事闹大,霸凌这件事是很严重的社会问题,但涉及的人数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一一处分。
恰巧参与霸凌的这些人口风一致——是刘溪主导的,刘溪也没有什么大的背景,还是家里掏空了钱送他来的这所学校。
所以学校最后让刘溪退学了。
收拾东西离开那天他在门口听见了教室里同学的对话。
何紫的声音尤为清晰:“那个傻逼一天天穿着盗版名牌衣服球鞋,一个扫大街的妈被吹成什么了,让他绑人他真绑了,哈哈……”
刘溪冲进去就给了何紫一拳,其他人拉都拉不住。
何紫受的伤不轻,她的父母吓得给她办理了转校。
刘溪这样身世的人退了学只能去打工,在经受了社会毒打之后越来越恨那些导致自己退学的人,他认为如果上完高中和大学他的人生不会这样。
但其实他在学校也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哪里是一个能靠学习改变人生的人啊。
心里的苦闷恨意潜滋暗长,看见那些害了他的人光鲜亮丽地在KTV玩耍,自然要爆发了。
我只是把他引到了这群人身边而已。
刘溪带着笑意阴恻恻地问:“不是说我只会穿盗版衣服吗……”
他一步步接近何紫。
“不是说我妈只是个破扫大街的吗……”
他将手伸到口袋里,一抹光亮一闪。
人群中有人惊呼。
“他拿了刀!”
“要捅人了!”
“让开,我要出去!”
刘溪按住想要逃跑的何紫。
“为了躲我直接转学了?你爸妈能耐挺大啊!”
何紫已经被吓坏了,眼泪无意识地往下落。
刘溪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将刀捅进了何紫胸口处。
人群彻底炸了,乱作一团,毫无章序地往外跑。
我兴奋地看着他们推推搡搡只为先出去。
不是好朋友吗?欺负人的时候不是团结一致的吗?怎么现在都不管不顾了。
我看着不远处的许忧,她平静地望着这里,和其他急急忙忙联系经理的服务员好像处在两个世界。
不知道是谁的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撒落了一地。
一盒牛奶被踢来踢去,终于被人一脚踩扁了,牛奶喷了出来,盒子被踢出了人群。
我愣愣地盯着还在流着牛奶的盒子,脑子突然一白,耳鸣声嗡的一声出现,头晕目眩。
一样的包装……
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那时。
喉咙里的腥味,口腔里的软滑的虫子,周围人的哄笑,翻倒的牛奶,牛奶里还在蠕动的白色虫子。
那盒被塞了虫子的牛奶,是一切的开始。
从那时起,我就对牛奶避之不及,那个牌子的牛奶更是一见到就犯病。
或许是周围人就是那时作恶的人,这次的症状来势汹汹。
我的眼前好像蒙上了一层雾,雾的缝隙里,我看见了许忧。
她也看见了那盒牛奶,状态不太对,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强撑着朝卫生间走去。
周围已经乱作一团,我早早就藏在了角落,现在走出去也没人注意。
我用发抖的手扶着一路的东西,尽量让自己忽略太阳穴的疼痛和某些幻听,朝着许忧走的那条走廊的相反方向挪动。
终于到了一个卫生间。
…………
平复好身体上的症状后脑子里的幻听与眼前的幻觉便愈加明显。
他们的大笑样子好恶心。
人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这样的人还活着干什么。
林文,去死。
去死。
我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拿着碎瓷片的手缓缓靠近了镜子里人的脖颈。
直到疼痛袭来我才猛的惊醒。
我又拿着瓷片在脸边比划了几下,将瓷片扔进了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脖颈处的血。
我走出了卫生间,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大片血迹。
警察已经封锁了这间KTV,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被带走接收审问,就是几个小问题,很快我就出来了。
我得知刘溪逃走了。
在无人处,我笑出了声。
刘溪逃走了,是他自己不要警察的保护,那就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