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剑影情长,深宫波澜
书名:国破后,冷面帝王对我偏执成瘾 作者:青衫灯客 本章字数:8324字 发布时间:2026-04-17

演武场上,风卷着细碎的尘沙掠过,东凌御璟手持长剑,手腕轻转,将寒光凛冽的剑身缓缓横于胸前,剑脊与肩平齐,目光沉静地看向对面的叶倾羽,这是比武之人对对手最赤诚的敬重之意,没有半分虚与委蛇,全是武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沈慕羽见状,亦执剑回礼,指尖稳稳扣着剑柄,周身气息沉凝如岳,丝毫没有半分退让。

下一刻,东凌御璟右脚尖轻轻点地,足尖甫一沾地便借力腾空,身形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劲风朝着沈慕羽疾冲而去,剑风破空,带着几分利落的飒爽,擦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沈慕羽眼神一凛,自是不肯示弱,手中长剑旋即出鞘,青锋流转,见招拆招,进退有度,每一招都守得密不透风,每一式都攻得迅猛精准。

两人皆是军中顶尖的好手,剑法一招一式皆有章法,你来我往,剑影交错,寒光在日光下闪烁不休,转眼便是数十招过去,依旧是不分胜负,实力堪称伯仲之间,看得一旁值守的侍卫都暗自屏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这场比试。

骤然间,东凌御璟猛地收势,足尖点地稳稳落定,长剑垂落身侧,不再出招。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眼前的沈慕羽,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沉肃开口:“练剑最忌心不在焉,心神涣散便是习武之人的大忌。倘若本王是你的敌人,方才交手之际,你早已命丧剑下,何来全身而退之说?”

沈慕羽闻言,心头一震,方才交手时,他脑海中总是不自觉浮现出一道清丽身影,指尖的剑法也随之慢了半拍,终究是乱了心绪。他当即收敛心神,利落收起长剑,双手抱拳,对着东凌御璟躬身行礼,神色满是愧疚:“抱歉殿下,是慕羽失礼了,一时分心,扰了这场比试。”

东凌御璟看着他眼底难掩的恍惚,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并未再多苛责,转身径直走向演武场旁的凉亭。石桌上早已备好了温热的茶水,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他抬手执起茶壶,指节分明的手稳稳倾倒,为两人各斟满一杯,这才抬眼看向跟进来的沈慕羽,语气放缓:“方才动了拳脚,气血翻涌,你身子无碍吧?”

“没事!”沈慕羽连忙应声,坐于石凳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盏边缘,指腹划过瓷面的细腻触感,也掩不去心底的慌乱,耳尖微微泛红。

东凌御璟笑意更深,目光轻扫过他略显局促的模样,自顾自开口打趣:“究竟是哪家的姑娘,竟能让我们这位文武双全的沈少将军,这般神魂颠倒,连比武都能分了心?”

他太了解沈慕羽,他与他们兄弟三人自幼一同长大,彼此性情早已熟稔。

方才沈慕羽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像极了当初皇兄东凌御桀,为了西璃昭宁借酒消愁、失魂落魄的样子,除了儿女情长,再无他事能让这位沉稳的少将军如此失态。

沈慕羽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开口辩解,语气都带着几分不自然:“殿下莫要拿微臣打趣了,微臣并无此事。”

东凌御璟斜睨了他一眼,将盛满茶水的杯子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行了,不必在本王面前隐瞒,你的心思,本王还能看不穿?你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不妨如实说来,是哪家闺秀?回头本王跟皇兄提上一提,让皇兄为你赐婚,说不准,本王还能早早喝上你的喜酒。”

沈慕羽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碧绿的茶水映着他略显怅然的眉眼,语气不自觉泄了几分气馁:“微臣……连那位姑娘的心意如何都尚且不知,何来赐婚一说。”

她眉眼淡漠从容,身姿清丽脱俗,宛如山间不染尘俗的清莲,亭亭玉立,一眼便撞进他的心底,是第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

可他至今,连她的身世来历都未曾摸清,一想到此处,心底便泛起淡淡的怅然,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东凌御璟轻抿一口茶水,茶水清苦回甘,语气理所当然:“想知道这些,有何难处?以你沈少将军的身份地位,想要打听一个女子的来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沈慕羽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执拗的坚定,他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也壮了他的底气,将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朗声开口:“微臣要亲自去问,亲口听她答复!”

东凌御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素来温润的眉眼间满是戏谑。

沈慕羽文韬武略,样样出众,是朝中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遇事向来果敢利落,唯独在这儿女情事上,竟如此扭捏含蓄。他挑眉追问:“你确定?这般主动,可不像你的作风。”

“微臣确定!”沈慕羽脊背挺直,语气没有半分迟疑,眼神里的坚定一览无余。

“好,那本王便等着你的好消息。”东凌御璟笑着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墙,红墙琉璃瓦,藏着太多身不由己,心底暗自轻叹。

都说世间文字千万,唯有情字最是伤人,人有生老病痛万千疾,唯有相思之苦,无药可医。

倘若情爱当真是穿肠毒药,为何皇兄会对西璃昭宁情根深种,就连身边的沈慕羽,也这般坠入了情网,甘愿为其心神不宁?

思绪辗转间,天色渐渐微凉,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天边依旧昏暗,淅淅沥沥的小雨忽然落下,雨丝细密如针,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轻柔的呢喃,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寝宫内,暖意氤氲,鲛绡帐幔轻轻垂落,隔绝了窗外的微凉。

西璃昭宁窝在东凌御桀的怀中,慵懒地睁开双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水汽。

昨夜的缠绵与纠缠,太过炽烈,如今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堪,肌肤之下像是散了架一般,稍稍一动,便牵扯着四肢百骸泛起阵阵钝痛。

她微微撑起身子,手肘轻轻抵着锦被,侧头看向身旁熟睡的东凌御桀。男人即便在睡梦中,冷峻的眉峰依旧紧紧蹙起,深邃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戾气,那抹紧锁的褶皱,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心头泛起丝丝酸涩,又带着几分无措。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试图一点点挣脱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臂膀。他的怀抱滚烫而有力,带着独有的清冷龙涎香,让她贪恋,可此刻的她,满心都是慌乱,只想悄悄逃离。她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自己深爱入骨的男人,昨夜的争执与纠葛,让她明白,在这份沉甸甸的深情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思绪翻涌间,眼眶渐渐泛红,滚烫的泪水不经意间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滴滴落在东凌御桀的眼睫与俊颜之上,冰凉的触感让熟睡的男人身形一震。原本紧闭双眸的男人,冷眸骤然睁开,深邃的眼底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随即被清冷笼罩,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

西璃昭宁心头一慌,发愣的心神瞬间回神,下意识地猛地坐起身,绸质的寝衣滑落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彻底挣脱了他的怀抱,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脸颊泛着苍白的红晕。

东凌御桀看着她这般如避蛇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更藏着几分难掩的落寞:“从何时开始,你竟把我当成洪水猛兽了?”

西璃昭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心头越发慌乱,连忙开口想要解释,语气却带着不受控制的结巴:“没、没有,我不是……”话音未落,身体的酸痛再次席卷而来,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指尖轻轻攥住了身下的锦被,脸色微微发白。

看着她紧蹙的眉眼与难受的模样,东凌御桀心底的戾气与怒意,瞬间消散大半,心尖骤然软化,再无半分脾气。

他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语气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恳切,轻声叹息:“宁儿,原谅我,好不好?昨夜我并非有意伤你,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时失了理智。普天之下,也唯有你,能让我东凌御桀这般方寸大乱,失了所有章法。”

西璃昭宁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轻声呢喃:“我可以把你这句话,当作是对我的夸奖吗?”

其实东凌御桀早已醒来,只是看着自己昨夜失控留在她身上的淡淡痕迹,满心都是自责与懊恼,不敢轻易惊扰她,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他依旧生气,气这个小女人竟敢瞒着自己,暗中算计一切,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置自己于险境。

可当她的泪水落在他脸颊的那一刻,所有的怒气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他并非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也知晓她处处为自己着想,可他唯独无法接受,自己被她蒙在鼓里,更无法接受,她的计划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这个瞒着他布下一切的人,竟是他捧在心尖上、护在骨血里的西璃昭宁。

两人相拥沉默许久,彼此心绪渐渐平复,呼吸交织在一起,暖意蔓延。

西璃昭宁终究是缴械投降,将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尽数道出,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御桀,对不起,是我不该先斩后奏。可我清楚,若是提前与你商议,你定然不会答应。一统江山,问鼎天下,是你藏在心底多年的雄心壮志。你身为皇室嫡子,守护江山稳固,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你毕生的追求。倘若因为我,让你空有旷世奇才,无法施展治国理政的抱负,不能为天下臣民换来海晏河清、太平盛世,那我便是千古罪人,此生都无法心安。”

东凌御桀缓缓松开怀抱,与她面对面相视,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泪痕,看着她眼底的坚定与隐忍,心中满是动容,又满是心疼。这个傻丫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江山、他的抱负,却唯独忘了顾及自己。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动作带着几分惩罚,语气却满是温柔的责怪:“可我心疼的是你啊!宁儿,你有没有哪怕一刻,为自己着想过?你当真舍得放开我?我曾对你说过,此生独孤唯有你,绝不另娶,我不想做背信弃义之人。”

闻言,西璃昭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滑落,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他的指尖。东凌御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素来沉稳冷硬、执掌天下生杀的心神瞬间慌乱,他从未如此失措,看着心爱之人落泪,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便心疼得无以复加。”

西璃昭宁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猛地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失声抽泣:“御桀,我也舍不得,我何尝不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安稳度过此生。可你知道吗?昔日在西靖,我看着父皇不断将美人纳入后宫,看着母后整日独守空闺,眼底满是哀思与落寞。她嘴上说着帝王身不由己,心里却满是苦楚。她告诉我,身为帝王,注定不属于任何一个人,而是属于天下苍生,要为万民而活。我思前想后,辗转难眠,才敢瞒着你,替你做下这个决定。”

东凌御桀紧紧抱着怀中抽泣的女子,手臂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眼眶渐渐泛红,素来杀伐果断、从不轻易流露情绪的帝王,隐忍许久的泪水,终究是止不住地滑落,滴落在昭宁的发丝间,也落在她温热的手心里,滚烫得灼人。

西璃昭宁下意识地抬起头,仰视着眼前的男人,惊愕地发现,这个素来冷峻杀伐、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帝王,竟也为自己落了泪。他的泪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与心疼,还有藏在深处的、从未有过的惶恐,怕失去她的惶恐。

东凌御桀泪眼朦胧,低头俯视着怀中的女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问出了那句在心底纠结了千万遍的话:“你……会不会离开我?会不会终究要离我而去?”

西璃昭宁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绽开一抹清幽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空谷中的苍兰,淡雅却坚定,不染尘埃,是东凌御桀此生念念不忘、倾尽天下也要守护的模样。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承诺,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肩膀,一个宽厚可靠、伤心时可以安心依靠、永远不会弃我而去的肩膀。如今,我终于找到了。”

东凌御桀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只觉得吃了定心丸一般,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再也不愿松开。两人就这样慵懒地依偎在床榻上,静静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温柔又静谧,时光都仿佛在此刻静止。东凌御桀望着帐顶,思绪忽然飘回从前,想起自己在清国做暗探首领的时候,也曾在这样一个细雨绵绵的清晨,与她初遇。那时的她,纯真无邪,眉眼清澈,穿着一袭素色衣裙,站在雨巷里,只是一眼,便轻易撞进了他的心底,从此再也无法抹去。

两人温存未久,殿外便传来内侍恭敬而轻柔的通传声,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寝宫内的静谧:“陛下,康王殿下携家眷入宫觐见,正在殿外候旨。”

东凌御桀眉头微蹙,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恢复了帝王的冷峻威严,他轻轻拢好昭宁身上的锦被,指尖替她掖好被角,低声叮嘱,语气带着独有的温柔:“你好生歇息,朕去去就回,不许胡思乱想。”说罢,起身整理好明黄色龙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地迈步走出内殿。

御书房中……

康王携王妃、以及安和郡主,一行三人恭敬跪地,高呼万岁,声音整齐肃穆。东凌御桀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帝王独有的威压,目光淡漠地扫过阶下众人,简单抬手,沉声道:“平身。”

“谢陛下。”众人齐声起身,垂首立于殿中,不敢轻易抬头直视天颜。

唯独站在王妃身侧的安和郡主东凌清欢,一身浅粉色襦裙,身姿窈窕,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看似恭顺,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悄悄抬眼,望向龙椅上的东凌御桀。

少女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亮晶晶的,满是痴迷。

她望着男人冷峻立体的侧脸,墨发束起,龙袍加身,威严天成,每一处都长在了她的心上。从年少初见,这位帝王表哥便成了她心底藏不住的念想,他的杀伐果断、他的君临天下、他的万般风华,都让她深深沦陷,这份爱慕藏在心底多年,此刻近在咫尺,再也掩饰不住,脸颊悄悄泛起红晕,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她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与炽热,满是向往,即便只是这样远远看着,也觉得满心欢喜,眼底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东凌御桀自是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目光,却只是淡淡瞥过,并未放在心上,神色始终淡漠疏离,周身的威压不曾减半分。

他径直开口,声音清冷,询问康王封地的民生政务、赋税收成以及边境安稳之事,康王一一作答,言辞谨慎,不敢有半分疏漏。

东凌御桀偶尔颔首,语气平淡地叮嘱几句,全程神色冷峻,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安和郡主站在一旁,始终垂着眼,却时不时偷偷抬眸,目光追随着他,看着他薄唇轻启、指点江山的模样,心底的爱慕愈发浓烈,少女的心事全然写在了眼底,娇羞又执着。

东凌御桀静静听着康王上奏,眼神之中没有任何情绪。

“禀陛下,眼下太后娘娘寿辰已结束,那本王就携妻女返回封地了。”康王拱手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对帝王的恭敬。

 好不容易才见到心中之人,安和郡主自然不想这么分别,奈封王就番,无诏不得回京,此次不过是因为太后寿宴才得以回京祝寿,如今寿宴已过,自然的返回封地。

可心中那思慕之情昭昭若现,少女那充满爱慕的眼神时不时的望向那至高无上之人。

东凌御桀仿佛未曾察觉这少女的心思,眼神都未曾往她身上看一眼。

龙椅之上的东凌御桀,是那样的耀眼,东凌清欢只觉得眼前之人像是被一层金光笼罩,让她移不开眼,哪怕知道自己与他之间隔着云泥之别,这份藏在心底的爱慕,还是像藤蔓般疯长。


忽然,东凌御桀的目光扫了过来,正撞上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东凌清欢如遭雷击,猛地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郡主似乎有话要说?”东凌御桀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东凌清欢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康王在一旁轻笑一声,替她解围:“小女顽劣,让陛下见笑了。她自小在封地长大,少见宫中场面,难免拘谨。”


东凌御桀不置可否,淡淡道:“康王叔要是无事,便退下吧,回程之时,还望康王叔一切顺利。”

“谢陛下隆恩,臣告退。”

东凌清欢跟着母亲退下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御座上的男子依旧神色冷峻,正提笔书写着什么,侧脸在殿光影火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轻轻叹了口气,帕子上绣的并蒂莲被指尖攥得变了形。

她知道,这份爱慕或许永远只能藏在心底,可哪怕只是这样远远看着,似乎也足够让她欢喜许久。

殿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打在朱红的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东凌清欢一步三回头,望着御书房的方向,眼底的娇羞渐渐被一丝执拗取代,终究还是她奢望了。

待康王一行退去,正殿重归安静,东凌御桀拿起眼前刚写完的圣旨,冰冷的眼神之中皆是肃杀凌厉。

“ 薛维信,既然你费尽心机都要将你女儿塞到朕手里,那那朕便让你尝尝,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东凌御桀将圣旨重重拍在案上,墨汁未干的字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那是一道将薛婉言册封为妃的旨意,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冰的刀。

他指尖抚过圣旨上“薛婉言”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来人。”他扬声唤道,内侍应声而入。

“陛下。”

“去丞相府宣旨吧。”

“是,奴才遵旨。”

丞相府内,薛维信手持金灿灿的圣旨,明黄的丝绢衬得他满面红光,脚步轻快,难掩满心喜色,径直朝着女儿居住的挽月阁走去。

“言儿。”他轻声唤道,语气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薛婉言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随手翻着手中的诗词书籍,眼底满是落寞与不甘。自从陛下多次拒绝婚事,她便整日郁郁寡欢,满心都是不甘,想着那个占据帝王心神的西璃昭宁,恨意便悄然滋生。听闻父亲的声音,她缓缓放下书卷,起身盈盈行礼,动作端庄,却难掩眼底的黯淡:“爹。”

薛维信得意地将手中圣旨高高扬起,在女儿面前轻轻晃动,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神秘:“我的好女儿,你看看这是什么?”

薛婉言抬眸看了一眼,淡淡开口,没有半分兴致:“爹何必跟女儿卖这般关子。”

“这可是你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东西,当真不打算看一眼?”薛维信笑意更深,语气笃定,这道圣旨,定会让女儿欣喜若狂。

听闻“梦寐以求”四字,薛婉言心中一动,原本淡漠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她看向父亲,见薛维信郑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得意,当即移开视线,紧紧盯着桌上那方明黄丝绢的圣旨。她按住自己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指尖轻轻抚过圣旨的纹路,缓缓展开。

她一字一句,一行一行,看得无比仔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连呼吸都屏住了。当看清圣旨上“册封为淑妃”“即日入宫伴驾”的字眼时,她脸上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惊喜的笑容渐渐爬上脸颊,眼底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光芒,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薛婉言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看向父亲,眼眶都微微泛红。

“自然是真的!圣旨在此,白纸黑字,君无戏言,岂会有假!”薛维信朗声笑道,看着女儿的模样,心中越发得意。

“太好了,太好了,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终于可以嫁给他了!”薛婉言难掩心中狂喜,紧紧攥着圣旨,指节泛白。她知道,自己终于赢了,那个亡国的西靖公主,再也不配与自己相争,早晚要被自己踩在脚下,彻底赶出皇宫。

薛维信看着女儿得意的模样,连忙开口叮嘱,语气严肃:“言儿,你要记住,如今你只是淑妃,并非后宫最尊贵之人。想要站稳脚跟,成为这后宫之主,你就要抓紧时间,为皇家诞下子嗣,母凭子贵,才是长久之计。”

“爹爹放心,女儿心中清楚该怎么做。”薛婉言收敛眼底的激动,眼神变得坚定,心中翻涌着无尽的快感。

她终于踏入了皇宫,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了一步。东凌御桀的心,迟早会属于自己一人,谁也抢不走。还有那个西璃昭宁,昔日她对自己的羞辱与轻视,她一直铭记于心,等自己日后诞下皇子,坐上后位,定要慢慢清算这笔账,让她付出代价。

“趁着入宫前的这段时日,你好好研习女则、宫规,学习为人妻的礼仪,还有夫妻相处之道,整个丞相府的前程,可都系在你身上了。”薛维信抚着胡须,满心憧憬。只要女儿做了皇后,他便是当朝国舅,届时便可权倾朝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再也无人能撼动薛家的地位。

薛婉言得意地扬起下巴,身姿骄傲得如同开屏的孔雀,语气满是笃定:“爹尽管放心,女儿定能牢牢迷住陛下,让他独宠我一人,为我们丞相府光耀门楣。”

薛维信看着女儿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欣慰不已。

他深信,以薛婉言的绝色容颜与玲珑心思、狠辣手腕,这世间,没有哪个男子能抵挡得住她的魅力,陛下自然也不例外。

薛婉言站在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阴柔的笑意,杏眸流转,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她的脑海中,早已勾勒出日后在后宫独宠、权倾六宫的幸福蓝图,只待入宫之后,一步步实现,将所有阻碍她的人,尽数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太后宫中,暖意融融,熏香袅袅,弥漫着平和的气息。

东凌御璟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推到林月瑶面前,白玉茶盏与石桌轻轻相触,发出清脆声响,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果然,这世间能让皇兄松口妥协的人,唯有西璃昭宁一人。”

林月瑶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轻轻抿了一口,忍不住轻声叹息,语气里满是感慨:“哀家从未想过,她竟会真的答应这般安排,这般至情至性、为情决绝的奇女子,也难怪能让桀儿动了凡心,倾尽深情,连帝王的原则都能为之打破。”

“皇兄向来眼高于顶,心性冷硬,从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妥协,这西靖公主能让他这般倾心相待,自然有她的独一无二之处,旁人终究是比不得的。”东凌御璟把玩着手中的墨扇,扇骨轻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对皇兄的理解。

林月瑶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意,可语气中,依旧藏着丝丝歉意:“这次,便算是我们东陵家,欠她一个天大的恩情。日后,即便她身处后宫,面对后宫纷争,哀家也定会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打落着枝头的花瓣,深宫之中,一场围绕着情爱与权力、野心与执念的纷争,才刚刚拉开序幕,每个人的命运,都在这深宫高墙之内,悄然改写,再也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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