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情爱卷 第一章 荷枯心死
梧桐巷的老裁缝铺里,林晚荷正坐在缝纫机前,指尖捏着半片绣了并蒂莲的婚服衣角,针脚细密,却在最中间的地方,被她狠狠扯断了线。
桌上摊着一张请柬,烫金的字迹刺得她眼睛生疼:“沈敬言与苏曼妮 谨订于公历X年X月X日举行结婚典礼”。
沈敬言,是她爱了七年、等了五年的未婚夫。
七年前,他们在大学的荷花池边相遇,他穿着白衬衫,蹲在池边给她摘莲蓬,说:“晚荷,等我们毕业,就回梧桐巷开个裁缝铺,我娶你,给你做一辈子的并蒂莲婚服。”
那时候的林晚荷,信了。她放弃了去大城市设计院的机会,跟着沈敬言回到这座小城,用自己的嫁妆钱,开了这家“荷心裁缝铺”。她每天坐在缝纫机前,从早做到晚,给人做衣服、补衣裳,攒钱买婚房、备彩礼,把所有的温柔和积蓄,都给了沈敬言。
沈敬言也“争气”,毕业后进了一家地产公司,从底层业务员做起,一步步升到了项目经理。他对林晚荷说:“再等等,等我拿下这个大项目,我们就结婚,给你买最大的钻戒,办最风光的婚礼。”
林晚荷等了一年又一年,从二十五岁等到三十岁,眼角爬上了细纹,手上磨出了厚茧,婚服的布料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沈敬言的婚礼,却始终没有到来。
她不是没有察觉过异样。沈敬言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手机设置了密码,连洗澡都要带着。她问过他,他总是说“项目忙”“应酬多”“你别多想”,然后抱着她,用曾经温柔的语气说:“晚荷,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等项目结束,我们就结婚。”
她选择了相信。她以为,七年的感情,五年的等待,足够抵得过外面的诱惑;她以为,那个在荷花池边给她摘莲蓬的少年,不会变。
直到半个月前,她去给沈敬言送忘在家里的文件,在他公司楼下,看到他搂着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亲昵地钻进一辆宝马车。那个女人,是公司老总的女儿苏曼妮,是沈敬言嘴里“能帮他少奋斗十年”的贵人。
她没有冲上去质问,只是默默转身,回到裁缝铺,把自己关在里面,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沈敬言回来了,脸上带着愧疚,却没有丝毫隐瞒:“晚荷,对不起,我和曼妮在一起了。她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能让我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而你……给不了我这些。”
林晚荷看着他,七年的时光在眼前闪过:荷花池边的少年,深夜里为他暖手的温度,婚服上一针一线的并蒂莲……所有的温柔和期待,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在利用我?”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眼泪,只有彻骨的冰冷。
“我不是利用你,”沈敬言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爱过你,可我更想要成功。我们不合适,晚荷,你太老实,太安于现状,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
“不合适?”林晚荷笑了,笑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七年前你怎么不说不合适?我用嫁妆给你开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合适?我等了你五年,从二十五岁等到三十岁,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她拿起桌上的剪刀,狠狠剪碎了那片绣了并蒂莲的婚服衣角,布料纷飞,像极了她死去的心。
“沈敬言,我们之间,完了。”
沈敬言走了,带着他的“成功”和“未来”,去了苏曼妮身边。他给林晚荷留下了一张十万块的支票,说“算是补偿你这几年的付出”,被林晚荷当着他的面,烧得一干二净。
裁缝铺还开着,可林晚荷再也不做婚服了。她把所有的婚服布料,都改成了素色的旗袍,挂在店里,像一个个无声的讽刺。
有人劝她:“晚荷,别傻了,男人都是这样,你再找一个就是了。”
可林晚荷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七年的感情,五年的等待,被一句“不合适”轻轻打碎,被一场移情别恋彻底埋葬。她再也不敢相信爱情,再也不敢相信承诺,就像池里的荷花,熬过了盛夏,却在最该结果的时候,枯了心,死了根。
沈敬言和苏曼妮的婚礼,办得风光无限,豪车云集,高朋满座。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挽着苏曼妮的手,接受着众人的祝福,眼里满是得意。他以为,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前途,可他不知道,他丢掉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陪他吃苦、陪他熬、陪他从一无所有走到白发苍苍的人。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苏曼妮娇生惯养,看不起他的出身,看不起他的过去,处处打压他、控制他,把他当成一个听话的傀儡。他在苏家小心翼翼,在公司看人脸色,再也没有了当年在荷花池边的意气风发。
他偶尔会路过梧桐巷,看到林晚荷坐在裁缝铺里,安静地做着旗袍,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像当年的模样。他想进去跟她说声对不起,可他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
他终于明白,他用七年的感情,换来了一场虚无的繁华;用一个女人的真心,换来了一段冰冷的婚姻。他得到了想要的成功,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荷枯心死,情断义绝。
林晚荷的等待,终究错付了人;沈敬言的背叛,终究换来了悔恨。爱情里最残忍的,从来不是不爱,而是曾经深爱,却在半路移情别恋,把曾经的承诺和誓言,都当成了一句空话。那些背叛婚约、毫无忠诚可言的人,或许能得到一时的风光,可终究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个被自己抛弃的人,想起那段被自己毁掉的感情,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