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厢内老旧的昏黄顶灯不断地闪烁着,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一般。除了电梯嗡嗡运作的声音,只能听到我们三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紧绷,让人焦躁地想要扒开电梯门逃离。
实在是太慢了。
“叮——”
一楼的大厅十分空旷,没有铺地毯,瓷砖上也全都被污渍覆盖着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花纹。除了烧黑的前台以外,还有一张茶几和两张沙发,一个小型书柜组合而成的休息区。
其中沙发和茶几都是全新的,整洁鲜艳的色彩和整个大厅格格不入。
霍儒摸了摸茶几的玻璃面:“这个茶几居然是全新的,一点磨损的痕迹都没有。”
“沙发也是,夹缝里还有没扯干净的保护膜碎片。”我用力地撕扯着残留的一块碎屑,透明的薄膜不断地延展,然后到极限之处断裂,似乎在组装的时候就已经和沙发装订在一起了。
淡淡的塑胶味夹在恶臭浑浊的空气中意外显得清新起来。
茶几上放着透明茶壶,里面的液体十分浑浊,不知道冲泡了什么,沉在壶底早已腐烂。打开盖子,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反光的油花。
“那里应该就是广播里说的前台。”顺着齐征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穿过潦草的休息区,剩下的区域被从钢化玻璃门透出的微弱光线照亮。隐约能够看到前台后面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好?”
是其他受害者,还是凶手,或是凶手的同伙?
前台后面的人形没有任何反应,在黑暗之中一动也不动。
齐征和我走在最前面,对于前台的沉默,我们两人相视一眼,警惕地朝着前台的位置一步一步靠近。
“你走在我后面一些。”他伸出手臂拦住了原本和他并肩前行的我,宽大的身躯稍微挡在前面,“如果遇到危险我先挡住。”
这样也好,如果真的有突袭,我也能有后手反应的时间,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霍儒走在最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似乎被无限放大。紧张与恐惧在心中悄然滋生,顿时整个大厅都弥漫出一股诡异的氛围。
当靠得足够近的时候,视线中的轮廓才逐渐变得清晰。可当看清楚眼前的东西后,我浑身一震僵在了原地。
“嗬——”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像是被紧紧扼住了喉咙,没能发出声音。
尸体……那是一具尸体,被烧焦的……尸体!
片刻,霍儒最先缓过劲儿来,绕过我们上前开始查看。他的动作非常僵硬,显然他不习惯做这种事情,但他不得不去做,因为他是现场唯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霍儒:“死者是一名女性。”
尸体外面的皮肉已经被烧焦炭化,像是炉中烧焦了的果木。随着霍儒手指的按压发出破裂的响声。
“里面已经完全烤干了。”说着,他将里面手臂外面烧焦的炭壳撕下,露出里面萎缩的肌肉。
整个碳化的外壳里面大概也都像这样……像是烘烤出炉的‘劣质’肉干。
唯一能够庆幸的就是整具尸体并没有在检查的过程中流出来恶臭的尸水。
霍儒:“死者毋庸置疑是死于这场大火。但是她的姿势很奇怪,死于火灾的尸体一般呈现出两种状态。常见的死因一种是身上起火,这类死者在死亡过程中伴随着强烈的痛苦,尸体的姿势怪异惊悚。而这个前台,似乎两种都不符合,如果她在起火之前就已经死亡,尸体不可能直直地站立在这里。如果是起火之后死亡……”
说到这里,霍儒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面色诡异的难看起来:“不管是窒息还是烧死,尸体的姿势都不应该表现得这么自然。我不是专业的法医,没有学过专业的验尸技术,没有专业的解剖工具和作业条件,我也无法判断尸体具体的死亡原因,只能做一个大概的推测。”
一边听他说,我一边强忍着胃部强烈的不适感,头皮发麻地和齐征一起上前,绕过尸体,仔细地在前台各个位置寻找着身份牌。
前台的桌子被大火灼烧得变形,抽屉和柜门都卡得死死的。
忽然齐征说道:“我对黑湾市非常熟悉。黑湾市里没有过叫作福兰公寓的酒店。”
霍儒:“这个名字起得很奇怪,又是酒店又是公寓。我工作的医院在市中心,没有堵车的前提下走高速至少要五个小时才能出市。我们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所以我一开始也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从天色来看,另一种情况就是我们已经昏迷超过十六个小时,现在实际上是我们失踪后的第二天傍晚。但是从饥饿感来看,这个可能性又很低。”
的确,我并不觉得饿。
如果他们两个都是黑湾市的人,那很大概率我也来自黑湾市。只不过我对这个城市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也没有想起来什么。
“我们没有联系外界的手段,就算知道了自己在哪里也没有用吧。来帮我把这个抽屉打开,卡住了。”
齐征绕过前台小姐烧焦的手臂,从我手中接过抽屉把手。几下就拽开了抽屉,里面放着一堆智能手表一样的手环,上面的屏幕显示着每个人的名字。
我从里面拿出来显示着我的名字的身份牌,戴上的瞬间,一阵强烈的刺痛瞬间从手腕上传来。
深红色的血液从表盘下溢出,随即,屏幕闪烁了两下,变换成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痛感几乎强烈到令神经麻痹,我试图将身份牌撕扯下来,金属的表盘却和皮肤贴合得严丝合缝,如果强行撕扯,几乎要将整块皮肉一起掀起。
齐征与霍儒也紧跟着戴上,期间霍儒担忧起来:“这上面要是有传染病怎么办?也太不卫生了。”
对于他多余的抱怨,齐征理都没理,一副无关紧要的态度:“说不定我们还活不到发病的时候。”
身份牌刚刚激活,界面非常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