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医生，怎么会这样？”夏林看着病床上再次陷入昏迷的江小妍一脸焦急地问，“手术不是很成功吗，小妍的情况一直很好，上个礼拜我还陪她去江边看枫叶，怎么突然就，怎么会这样。”
刘明远轻轻叹了口气，“小妍恢复的确实很好，不过像小妍这样严重的脑损伤，是要终身依靠药物的，在恢复阶段突然中断药物，病情反复也是意料中的。”
“中断药物……”夏林不可思议地看着江小妍的夫妇，“小妍妈妈，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中断药物？”小妍妈妈麻木地站在病床前，头沉沉地垂着，她不敢抬头看夏林，更不敢去看躺在病床前的江小妍。
“小妍妈妈……”夏林激动的按着小妍妈妈的双肩，“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妍一直恢复的怎么好，为什么突然中断药物。”
小妍妈妈要着头，眼泪哒哒的砸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老师，”刘明远打断了夏林的追问，“是这样的，最近医院对医保类药物做出了调整，江小妍一直用的这一组进口药物不在医保范围内了，所以江小妍的药物现在是完全自费，”他顿了顿，似乎有点回避夏林的目光，“小妍目前的医药费，对普通家庭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可是小妍妈妈，小妍一直恢复的很好……”
“夏老师……”小妍妈妈终于支支吾吾的开口了，“小妍的情况是要终身服药的，我们已经负债了，而且，小妍弟弟今年就要中考了，我们实在是……夏老师，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话没说完，她抬起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淹没在一片呜咽声中。
夏林愣愣的看着病床上的江小妍，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完全没有少女应有的生机，就在几天前，她还拉着江小妍的手，走在江边的长堤上，小妍捡起地上一枚一枚的叶子，说要找一片最红的送给她，她说，今年可以跟爸爸妈妈回老家过年了，她还记得家乡的雪，记得过年时家里会煮热腾腾的饺子，这些记忆的碎片是她混沌世界里的光。
仅仅几天，那个鲜活的少女就被抽干了生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那几天短暂的美好就好像一长梦，夏林不知道在她混沌的世界里还有没有她的影子，她还会醒来吗，还会记得她吗？夏林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真的很冰冷，连生命都是被都是明码标价的，她突然感到很庆幸，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原因为她出价，“一万块一次”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茫然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冷笑，刘明远被那丝冷笑冰得脊背发凉，他第一次在一张如此脸上如此清晰地看到了绝望。
“刘医生，你估算一下小妍要彻底恢复后续还需要多少医药费？”夏林的声音异常的平静。
“以她目前的情况来看，后续恢复还要两年左右，大致算一下至少要三十万。”刘明远扶了扶眼镜冷静地说。
夏林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刘明远看着她的背影，好像被一座看不见的山死死压住，那单薄的身体好像眼看就要碎掉，他有一种冲动，想冲过去扶住她，抱住她，想砸碎那座山，可是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幽深的走廊尽头，他想，张赢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