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三十除夕
岁除逢卅缘何罕,竹马情长意绻绵。
他岁傥然红线系,天涯幸会旧人怜。
旧年的最一个赶场天,我约好海燕一起往集市走去,边走边看。
海燕一路指指点点,顺着她手指望去,集市已然近在眼前,热闹得如同烧开水的锅。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卖年货的摊位前,人群熙熙攘攘。
红彤彤的春联散发着墨香,上面写满了对新年的美好祈愿;五彩斑斓的年画,画着寓意吉祥的图案,仿佛在讲述着古老而美好的故事;各式各样的糖果点心堆成了小山,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引得孩子们频频驻足。
我笑着看向海燕,语气里满是对新年的期待:“是啊,海燕,今年这年味儿确实比往年都浓。走,咱也赶紧去凑凑热闹,买点好玩的好吃的,好好感受感受这过年的气氛。”海燕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兴奋地拉着我的衣角,迫不及待地说:“好呀,雨哥,咱们快去吧!”说着,我们俩就像两只欢快的小鸟,脚下生风,一头扎进了这热闹非凡的新年集市中。
没一会儿,我们便置身于集市的热闹中心。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我感慨这过年的氛围真是愈发浓烈了。街道上人挤人,连马路边的小麦田里都站满了人。街道两旁摊位一家挨着一家,各种商品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卖年货的摊位前更是围得水泄不通,红彤彤的春联透着浓浓的墨香,五彩斑斓的年画画着吉祥图案,各式各样的糖果点心堆成了小山,引得孩子们馋得直流口水。
小贩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叫卖,那声音此起彼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便宜卖咯!”“新年对联,吉祥如意,快来挑一挑!”这声声叫卖和人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热闹欢快的新年乐章,在空气中欢快地流淌。
我正沉浸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海燕突然兴奋地拉了拉我的衣角,然后指着一个摊位,眼睛里满是惊喜:“雨哥,你看那些流苏和如意结挂饰多好看,过年挂在家里肯定特别喜庆。”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摊位上的如意结与盘长结等各种挂饰形色各异,大的小的,红的蓝的,色彩斑斓。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一群欢快的精灵,正热情地向人们展示着新年的美好祝福。
我忍不住赞叹道:“确实好看,这要是挂在家里,年味儿一下子就更足了。”海燕歪着头,笑着问我:“雨哥,那咱们买几个吧?你喜欢哪种呀?”我想了想,指着一个大红色的盘长结说:“这个盘长结就不错,寓意着长长久久,挺好的。你呢,喜欢哪个?”海燕眼睛亮晶晶的,拿起一个小巧的如意结,开心地说:“我喜欢这个如意结,看着就觉得特别吉祥。”我们相视一笑,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这些挂饰挂在家里后那浓浓的喜庆氛围。
我们缓缓穿行于如潮的人群中,街道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红艳艳的春联,寓意吉祥的如意结,还有各种香甜可口的糖果点心,无不散发着浓浓的年味儿。
在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集市上,我和海燕正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突然,我的视线被一个摊位牢牢抓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个卖小人书的地摊。花花绿绿的封面,在周围摆满年货的摊位中,宛如熠熠生辉的宝藏。
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缓缓蹲下身子。目光一下子就被一本本色彩斑斓的小人书紧紧吸引,仿佛陷入了一个充满童趣与幻想的世界。我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一本本小人书,指尖触碰到书页的纹理,那熟悉的触感仿佛带着我穿越回了过去。
小时候在省城里,我和一群小伙伴常常围坐在一起,脑袋挨挨挤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人书,沉浸在那些精彩绝伦的故事里。可如今,当这熟悉的场景在脑海中浮现,与之相伴的,还有父母惨死的画面。那如噩梦般的回忆瞬间将我淹没,喜悦的心情如泡沫般破碎,失落与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海燕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看到我专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她轻轻迈了一小步,靠近我,然后伸出手,温柔地碰了碰我的肩膀,轻声说道:“雨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小人书呀。”
听到她的声音,我努力从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略显牵强的笑容,说道:“是啊,海燕。这些小人书承载了太多美好的回忆,每次看到它们,就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话到嘴边,我还是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说完,我又低下头,继续翻动着小人书,试图在这小小的书堆里寻找慰藉。海燕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一旁陪着我。过了一会儿,她也蹲下身子,和我一起翻看着小人书,偶尔拿起一本,轻声说:“这本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你小时候看过吗?”我接过她手中的书,看了看封面,缓缓说道:“看过,那时候为了看这本,我还和小伙伴们抢呢……”
摊上有《杨家将》《岳飞传》还有《三国演义》《西游记》等小人书,也有乡下用的黄历书,还有风水看相等各种杂书。以上这些书籍我顺手翻了翻,就扔在了一边。经过二十多分钟查看,终于在众多书的下面找到了《军体拳》线描本,跟着上面标画的箭头,我用手比划了起来。
让我感兴趣的招式一是肘击,二是夺刀枪技法。目前我手脚灵活有力,学习这些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海燕见我对这类书感兴趣,便帮我一起找起来。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一本《经典摔跤技巧》,已经很老旧,封面都没有,只有内页图片招式。我高兴地接过来,从头到尾仔细看了看,还算完整。
摊贩是一个六十岁左右、胡子花白、戴着破旧棉帽的老头。经过与他一番讨价还价,用一块五毛钱买下了这两本书。
我小心翼翼地把挑好的书塞进衣服口袋,这才拉着海燕,慢悠悠地走向别的摊位。集市上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仿佛都带着欢快的节奏。
走着走着,海燕的目光一下子被那些红彤彤的大红灯笼吸引住了,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那儿挪不开腿。我看着她那副入迷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燕子,你要是有啥喜欢的,就去挑挑呗,我在旁边等你。”
海燕一听,眼睛顿时亮闪闪的,像只欢快的小鸟,立刻在摊位前左挑右选起来。她一会儿拿起这个灯笼看看,一会儿又放下摸摸那副对联,嘴里还不时嘟囔着:“这个灯笼好看,可那个对联也不错……”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兴奋地说:“我就要这两个大红灯笼,还有这两副新年对联,再加上两个如意结啦!”
我正准备掏钱,海燕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在口袋里摸索着,半晌才掏出两块钱,抬起头可怜巴巴地对摊贩大哥说:“大哥,我钱没带够……能不能就只要灯笼和对联呀?”我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肯定是她妈妈没给她更多零花钱。我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帮她把账给付了。
海燕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连忙摆手说:“雨哥,这怎么行,我不能总让你掏钱。”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说:“燕子,你跟我客气啥呀,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啦。”海燕这才感激地看着我,小声说:“雨哥,谢谢你,下次我跟我妈要了钱就还你。”
接着,我们又来到了糖果摊前。各种各样的糖果堆得像小山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甜气息,看得我和海燕都直流口水。我毫不犹豫地对老板说:“老板,给我来两斤大白兔奶糖,两斤佛桃牌的大虾酥,还有两斤红双喜水果糖。”老板麻溜地称好,一共花了九块钱。我让老板把这些糖分装成两大包,每包里都仔细地放上奶糖、酥糖和水果糖。
我随手拿起一包,递给唐海燕,笑着说:“燕子,给你。”海燕却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竭力推却:“雨哥,我不能要,这么多好吃的,太贵重了。”我佯装生气,眼睛瞪得圆圆的,故意板起脸看着她,说道:“燕子,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哈。你是不是压根儿没真心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呀?连这点东西都不收下。你要是心里还认我这个雨哥,就别再这么推来推去啦,我可清楚得很,你就喜欢吃这些糖果呢。”
海燕听我这么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感动的泪花。她微微咬着嘴唇,小声地说道:“雨哥,你对我真好……”说完,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糖果包,脸上随即绽放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我瞧着海燕手里大包小包的,没走几步她就显得有些吃力。我赶忙上前,伸手把她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只留给她对联和如意结,说道:“燕子,你拿这些就行,剩下的我来拎,别累着你。”海燕冲我感激地笑了笑,轻声说:“雨哥,你真好。”
集市里人山人海,挪动脚步艰难,周围人摩肩接踵,嘈杂声如潮水般涌来。但我俩却沉浸在简单的快乐中,像迷宫里穿梭的小老鼠,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
一走出集市,冬日暖阳轻柔洒下,宛如给我们披上金色纱衣。路边树枝在微风中轻摇,沙沙作响。我抬头看天色,太阳西斜,天边泛起淡淡红晕,转头对海燕说:“燕子,不早了,我送你回家。”海燕笑着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星月:“好呀,雨哥,今天超开心,谢谢你陪我逛还买这么多东西。”
我和海燕肩并肩,一路欢声笑语。我兴致勃勃地讲起爷爷奶奶说的故事:“燕子,爷爷奶奶给我讲过好多趣事,有鬼怪异人,还有憨女婿吃汤圆的,可逗了。”
海燕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说:“快讲讲,我最喜欢听故事啦。”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起来:“话说有个憨女婿,第一次去丈母娘家拜年。正巧那天家里还有三四个来拜年的其他亲戚。丈母娘热情地煮了汤圆,端出来摆到了方桌上。这憨女婿以前过年在家吃汤圆,都是两口一个,早就形成习惯了,在农村嘛,大家吃饭都比较随性,这也很正常。”
我顿了顿,抬眼瞧了瞧海燕,只见她整个身子都微微前倾,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我,满是对故事后续的急切渴望。
我心中暗喜,接着说道:“可这次不一样啊,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亲戚在场,这憨女婿瞬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不自在,显得特别拘谨。你再瞧瞧他那新婚老婆,心里明镜似的,赶忙给他递眼色,那眼神就像在说:‘今儿个有外人,咱可得注意着点吃相。’嘿,你还别说,这憨女婿倒也机灵,像是明白了几分,立马斯文起来,把一个汤圆夹成两半,小心翼翼地蘸着桌上的白糖,两嘴一个,有模有样地往嘴里送着汤圆。”
海燕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忍不住急切地插嘴问:“然后呢?他老婆啥反应呀?”她边说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让故事进展得更快些。
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继续讲道:“他老婆呀,见他这吃法,心里直犯嘀咕,觉得他还是没完全领会自己的意思,这下可就更着急了,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心里的话直接从眼神里塞给他,仍然一个劲儿地给他递眼色。结果呢,这憨女婿呀,完全会错了意,还以为老婆是在催他快点吃完呢,得嘞,干脆一嘴一个。他直接站起身来,把整个汤圆往桌上白糖碗里一滚,麻溜地就下了肚。”我边说边模仿着憨女婿狼吞虎咽的模样,逗得海燕咯咯直笑。
海燕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满是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那接下来呢?”
我故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他老婆简直急得不行了,气得直接把手抱在了胸前,眼睛直直瞪着他像要喷出火来。这下憨女婿可真慌了,心里想着:‘坏了坏了,肯定是老婆觉得我吃得还不够快。’嘿,你猜怎么着?他居然一鼓作气,直接一嘴塞进两个汤圆,腮帮子瞬间鼓得像个小皮球,那模样滑稽极了。旁边的亲戚们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紧接着哄堂大笑起来,整个屋子都快被笑声掀翻了。”
海燕听到这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这憨女婿也太逗了吧。他咋这么实心眼儿啊,把人笑死了。”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边笑边用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肩膀。
我们一路沉浸在故事的欢乐氛围中,笑声在乡间小路上回荡。不知不觉,海燕家的房子已经出现在眼前。我这才想起手中还拿着给海燕买的灯笼和糖果,赶忙递到她面前,说道:“燕子,给,你的东西。”
海燕接过东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感激地说:“雨哥,今天多亏你啦,买了这么多好东西,还讲这么逗的故事给我听。”
我挠挠头,笑着说:“跟我还客气啥,只要你开心就行。”
海燕脚步轻快地往家门走去,到门口时,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大声向我挥手:“雨哥,你路上慢点!”
我用力挥手,扯着嗓子回应:“知道啦,你快进去!”望着她轻快走进家门,那背影似暖阳,照亮冬日一角。
待她身影消失在门后,我脸上笑容渐渐消散。我缓缓转身,朝山上走去,踏上归途。
走着走着,我抬眼望向远处连绵山峦。可此刻,我的心情却格外沉重。
这些日子,我每天读报,关注着华龙市的动态。前些时候在《华龙日报》上看到的那则R国女间谍“美惠子”落网的新闻,一直堵在我心里。一个外语教师,竟然能潜伏那么久,差点就把国家的尖端技术情报送出去了。新闻里还说,她的男朋友青化明也被收买了,原本是“问心斋”茶楼的采购员。
茶楼。采购员。间谍。
还有那些文件碎片。我拼了快两年了,只拼出一小块。上面有倭文,有英文,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图表和数字。师父说,父亲的案子和“三光计划”有关,是A国和R国联手窃取炎国军工技术的阴谋。
如果父亲是因为掌握了这个阴谋的证据才被灭口的,那母亲呢?母亲是华龙对外通商调剂站副站长。她接触的都是什么人?会不会也在无意间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儿,我后背一阵发凉。
他们能找到我家,能在我家里杀了他们,就一定知道我和妹妹的存在。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兄妹还活着,会不会找过来?
脚步不由停住了。
我站在山路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夕阳把山头染成金红色,极乐山在西南方向,轮廓清晰。玉皇观就在那座山上。师父在那里,大师兄、小师兄也在那里。那是我变强的地方。
可是爷爷奶奶呢?妹妹呢?仙人村呢?
那些人要是真追查过来,头一个找的就是仙人村。爷爷奶奶年纪大,妹妹才几岁,村里尽是老弱妇孺。我留在村里,会不会把危险引过来?
手心全是汗。
我加快脚步往家走,脑子里乱糟糟的。得赶紧去一趟华龙市,回芳古园老房子看看。父亲把文件资料锁在柜子里,大姨爹搬走了一部分,可柜子还在。说不定里面还有线索,也说不定那些人已经去翻找过了。
他们要是去过,就说明还在找东西;要是没去过,迟早也会去。
我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回到家,爷爷奶奶在堂屋烤火,妹妹在里屋睡着了。奶奶见了我,笑着招呼:“孙儿回来啦,吃晚饭没?”
“吃了。”我应着,坐到火炉边。
爷爷抽着旱烟,看我一眼:“咋脸色这么差?不舒服?”
“没有。”我摇摇头,盯着炉火看了会儿,忽然问,“爷爷,您以前在外做木工,听过‘问心斋’这家茶楼吗?”
爷爷眯眼想了想:“问心斋?好像听主顾提过一嘴,是华龙市的高档茶楼,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问这个做啥?”
“没啥,”我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就是报纸上看到过。”
爷爷没再追问,继续抽他的烟。我坐在那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去华龙市,尽快。
那晚我躺在床上,盯着黑暗里的房梁,久久睡不着。海燕的笑声还在耳边,转眼又全是父亲笔记上的字、文件碎片上的倭文、报纸上美惠子的照片。
我把这段时间的线索在心里捋了一遍。
父亲是涉水镇国企炎茅醇酿厂的会计,母亲是华龙对外通商调剂站副站长,两人都在1979年除夕前夜被杀。现场门窗紧闭,没有外人脚印,当场以‘进一步化验取证’为由,将案子压了下来。
到现在仍没有任何结果。
师父说,“三光计划”是A国与R国联手窃取炎国军工尖端技术的阴谋。父亲笔记里那道数学题算出的11394,或许是“金乌”项目的参数基准值。一个酒厂会计,怎么会知道军工核心参数?
只有一个可能:他经手过相关账目。
母亲呢?任职华龙对外通商调剂站,若“三光计划”要从国外引进设备原料,对外通商调剂很可能就是她经手。她作为副站长,接触到的合同、单据、纪要,只会比父亲更多。
如果他们都发现了这个阴谋……
那不是被杀,是被灭口。
害他们的人,一定在找什么东西。父亲的笔记本和文件碎片都在我这儿,他们不知道,多半以为还在老房子,或是被警方收走了。
要是他们知道东西在我手上……
我从被窝里坐起来。黑暗中,妹妹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含糊说着梦话。月光从毛玻璃照进来,落在她小小的脸上。她还不到七岁,什么都不知道。爷爷奶奶也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能让他们卷进来,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回华龙市,去老房子看看,柜子里还有没有遗漏,那些人有没有来过。来过,我就知道他们仍在寻找;没来,我就清理掉所有痕迹,让他们一无所获。
然后呢?
我得留在华龙市。仙人村太偏,消息闭塞,我连问心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有回去,才能继续查。可我才上小学三年级,怎么去?转学?谁办手续?学费、住处又怎么办?
问题一个接一个,堵在胸口。
我重新躺下,望着房梁。月光把梁影投在墙上,一道一道,像槐树的裂纹。
槐树。我想起那晚站在树下,握紧又松开握过海燕的手,掌心空空。三百年的树,什么没见过。风里哗哗作响,我听不懂,却必须听懂。
我闭上眼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去华龙市。无论多难,一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