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若慵懒地坐在梳妆台边,她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镜中,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两条柳叶眉,一对杏眼,一枚红色桃花印迹静静地躺在脸颊上,纤细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枚红色印迹,它早已和肌肤融在了一起,成了脸颊上一道别样的风景。仿佛是一片桃花花瓣落在了刚滴落的树脂上,随着时间的消逝,这片花瓣被树脂彻底包裹,永远地躺在清澈的琥珀中。
昨夜的那一吻,墨言的温热似乎还在她脸颊上,她的手指移到那里,只为触摸墨言吻过的地方,心房跟着触摸而悸动。
微风吹在脸上,令人格外惬意,她慢慢起身来到窗边,又是一阵风拂过她如瀑布般披散的头发和脸颊。一道修长的背影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上,海棠花上沾上了颗颗晶莹的露珠,风吹过,响起一片沙沙声,花瓣上和叶片的露珠随风滴落,大多数落在了地上,还有许多颗落在了那背影身上,他连忙从树下跑了出来,望了望头上的海棠,此时海棠花更加艳,叶子更加绿。
夭若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背影回过身来,原来却是墨言,两人对视了一眼,夭若立即移开目光,只因为墨言的这一眼,夭若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发烫,还因为害怕轮陷在这目光中无法自拔。
墨言往窗户边走了过来,他背靠在另一边窗沿上,对夭若说“夭若,听到你的笑声,我也感到愉悦。”
夭若背过身去不看他,故意装作一脸平静,“大清早跑到我院子里,还对我说这样轻浮的话,莫不是疯了”!
墨言看到夭若拿后背对着他,不由一愣,昨晚她不是这样的,她明明是那样大胆,今天却如此高冷,难道他说错了什么?
墨言只好主动认错道歉:“我错了,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以为经过昨夜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能和你开不一样的玩笑了。”
夭若听到墨言后面的话,脸色一变。“啪”一声,窗户紧紧地关上了,墨言没想到他的道歉不仅没用反而还碰了一鼻子灰。夭若又重新坐回到梳妆台前拿起木梳,红色的木梳在发丝里穿行,不料红木梳齿被一缕黑发缠住,她扯了扯木梳,缠上来的头发更多了,又用另一只手去解齿上的头发,没想到缠得太紧了甚至还打了结,她费了半天时间也没有解开,那一团乱发她怎么也理不清,她生气地在台上一通乱翻,线篓翻倒在台上,一把剪刀从线缕里掉落到夭若脚边,她伸手捡起来,她拿起剪刀就要朝那团乱发去铰,此时她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想法,只要有足够的勇气,咔嚓一下,三千烦恼丝便没有了,那么以后不管恨也罢,爱也罢,红尘俗世便不会扰乱心智。她拿起剪刀的手停在头发上,剪刀紧贴头发,她犹豫了,最终没有勇气落下剪子,青杏一把抢走了剪刀:“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怕伤到你自已?”
青杏把杂乱的梳妆台麻利地复原,她安慰蓬着头发的夭若:“梳头的小事让我来吧!你不要着急。”
夭若沉默坐在那里,青杏拿出一瓶桂花油倒在手上,把手上的桂花油一点一点地抹在夭若的头上,刚刚还毛躁的头发一下有了光泽,她手指灵巧地在木梳上动作着,不一会那一团乱发在青杏手中变得顺滑。夭若闻着头发上桂花油的香味,紧皱的眉头一下松开了,在青杏的巧手下,两个俏皮的发髻出现在镜中,黑色的发髻上簪上了刚摘下的红海棠。夭若打量着镜中的自已,一顿夸赞:“青杏,你的手真巧,梳得发髻这样好看!”
青杏连忙摆手笑道:“不是我手巧,是小姐生得好。”
青杏真诚的夸赞,让夭若一下开朗起来。她出了屋,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墨言突然跳出,她吓得直往后退,等她看清是墨言,拍了拍胸口,“我以为你走了,吓我一大跳。”墨言见夭若心情好了,不在因为刚才的事生气,便笑了起来:“我的事还没做完,怎么会离开呢?”夭若一脸好奇地问:“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吗?”
墨言眨了下眼睛,“我要给你变一个戏法。”
夭若来了兴趣,“你会戏法”?
墨言轻声道:“借你的手绢一用。”
夭若为难地说:“这是我的贴身之物,我怎好借给你?”
“你不用把它给我,只需把它盖在你的左手上,片刻后,便会有惊喜”。
夭若半信半疑地把粉色的手绢搭在了左手上,望着墨言,“你到是快变啊!”
墨言搓了搓手掌,“你要把眼睛闭上,否则就变不出来了。”
夭若一脸不满,嘟起了嘴,“你是在玩弄我吧?”
墨言开口哄道:“不敢!我只想给你一个惊喜,闭上一会儿就好了。”
夭若看着墨言不像要捉弄她的样子,于是便轻轻闭了双眼,浓密的睫毛颤动如蝴蝶扇动的翅膀。
夭若只觉她的手被捏住,她陡然睁开眼,墨言一手握拢她的左手指尖,另一只手将一只绿莹莹如一漉的手镯穿过她的指尖,夭若连忙要抽回手,可是任她怎么动,她的手依旧被墨言握住不放,又急又气地质问“你在做什么?”墨言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手镯顺着手绢从指尖滑落到虎口,又顺着虎口的手绢滑到了夭若纤细的手腕上,手镯与手腕紧贴的地方,她只觉被一道温热覆盖。
夭若抽回了手臂,她拿住镯子就要往外拽,可无论用力,镯子不能穿过虎口出来,她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镯子又落回到手腕上。
墨言只觉她的举动很可爱,“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今后它只属于你。”
夭若愣了一下,她的脸红了,“你骗我!你说的戏法就是这!我一定要把它取下来还你!”
墨言低下头俯在夭若耳边,他的热息轻扫过夭若脸上和脖子上,夭若只觉酥酥痒痒的,心间生起一种奇异的波动,墨言贴在她耳边低语:“我说过它是你的,没有人能取下,我要像它一样缠着。”
她的脸突然发烫了起来,脸色更加潮红了,她背过身将双手贴在脸颊上,想要给滚烫的脸降降温,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个不停。
夭若调整好了情绪,恢愎了理智,“你的情谊,我不知该不该接受,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也许舅妈会给你安排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子做妻子,而我背负着的,注定了无法拥有平静的人生,大概此生会孤单一人。”
夭若的话让墨言的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他眼眶眨红,“难道昨夜,我们的相处是在做梦吗?你现在却告诉我,我们没有未来。”
“对不起,昨夜的种种,对于我来说恍如隔世,不如我们都忘了吧!”夭若小心翼翼地道歉,只因她昨晚主动撩拨,现在却不想与墨言纠缠。
“你让我如何忘?我只想娶你,其他的女子入不了我的眼,只有你,”墨言从背后一把将夭若搂进了怀里,“你明明对我也有意,为何不敢,不敢。”
夭若被墨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用力推开墨言的手臂,没想到墨言反而箍得更紧了,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你放开我,放开我。”她的手不停地拍打着墨言的手臂。
墨言的头倦缩在夭若后肩上,带着哭腔乞求:“你别动,我只想抱你一会儿,我的心好痛,好不好?一会儿就好了。”
夭若第一次如此近地感受到他的难过,不忍拒绝他的要求,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墨言揽她的肩。
不知多久他松开了她,她进了屋坐在床边,出神地望着手腕的玉镯,绿盈盈的如一湾碧水。
青杏一脸羡慕地对夭若说:“小姐,你手腕上的镯子好好看,晶莹剔透的,要是有人能送一个镯子给我就好了,即使是银也不赖。”
夭若摸了摸腕上的镯子,“我正苦恼取不下它,你还在这里笑话我。”语气里满是无奈
青杏站在一旁打趣道:“我正愁没有了,你却嫌弃起来,要是少爷能送一个给我就好了。”
夭若笑了笑,指着手镯,“青杏,你喜欢他吗?要不然你想办法把它脱下来,我把它送给你就是了。”
青杏连忙摆手,“我可不要!少爷知道了,一定想刀了我,只盼将来我也有一个这样好的心上人罢了。我见小姐爱不释手的样子,一定不舍得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