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座安澜市彻底裹进黑暗。
警笛声从市中心方向断断续续传来,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悬在半空,随时会断。
栖野花店二楼,沈厉川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站姿稳如悬石。
贾长谋争取来的二十四小时缓冲,正一分一秒无声流逝。
黄丽案从意外骤然改判故意杀人、证据链连夜闭环、批捕文书火速下达、路凛风被定性为主犯、凝香榭被层层围控 ——
所有动作精准狠辣,一气呵成。
这不是办案,是围剿。
不是针对路凛风,是冲着他沈厉川而来。
手机在桌面轻轻震动,没有铃声,只有细微的嗡鸣。
来电显示:凛风。
沈厉川垂眸看了两秒,指尖缓缓滑过接听键,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听筒那头瞬间炸开,混杂着金属碰撞声、呵斥声与尖锐的警笛,路凛风的嘶吼近乎崩溃,带着濒死的慌乱:
“厉哥!
救我!
他们要抓我!
黄丽那事明明是意外,是她自己慌不择路掉下去的,他们硬给我安故意杀人!
凝香榭被围死了,所有场子全被盯死,这是冲着你来的,是要把我们连根拔起啊!”
沈厉川依旧沉默,烟身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没有安慰,没有承诺,没有怒意,只有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静。
路凛风的哭声渐渐哑下去,慌得语无伦次:
“厉哥,我跟了你十年,你不能不管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她,是意外啊!
厉哥,你说句话啊 ——”
沈厉川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路凛风,我早就告诉过你,不准沾人命。”
一句话落下,听筒那头瞬间死寂。
路凛风的嘶吼戛然而止,只剩绝望的粗喘。
“我……
我不是故意的……”
“晚了。”
沈厉川淡淡两个字,斩断所有求情与退路。
“缓冲期内,安分待着。不该说的,一句都别吐。”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狠戾,轻而沉:
“我不会让你白死。”
话音落,他直接挂断,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屏幕彻底暗下,房间重回死寂。
缓冲期即将走到尽头。
再过几小时,查封令正式生效,凝香榭会被彻底封死。
沈厉川缓缓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夜风卷着冷香扑在脸上。
他望向凝香榭的方向,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落子前的静。
要见贾长谋,要问出真相,要揪出幕后那只手 ——
就去最危险、最干净、最不留痕的地方。
沈厉川将未点燃的烟揣进兜里,转身下楼。
脚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
夜色里,一场不见刀光、不见狠话、不见血腥的对峙,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