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渊过得很规律。每天上午去演武堂听课，下午自己修炼，晚上走周天。后背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药堂婆婆说养七八天，第五天就不疼了，结的痂也开始脱落，露出粉色的新肉。虎口的伤好得更快，赵灵儿给的金疮药确实管用，三天就合了口，连疤都没留。
这天上午，演武堂的课讲的是实战技巧。周师兄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木剑，旁边放着一排木刀、木棍、木枪。“理论讲完了，今天练实战。两两一组，用木兵器对练。注意分寸，不许伤人。”他说完，指了指墙边的木兵器，“自己去挑。”
林渊走过去，挑了一把木刀。刀不长，两尺来寸，跟他那把柴刀差不多长短，握在手里很顺手。他试了试重量，比真刀轻了不少，但用来对练够了。王大壮挑了一根木棍，跟他那根铁棍差不多长短，抡起来虎虎生风。赵灵儿挑了一把木剑，陈远也挑了木剑，周小凡挑了一对木短匕。
“自由配对，找个对手。”周师兄说。
林渊看了看四周，还没等他开口，一个人走过来了。是方宇——试炼第三关跟他交手的那个内门弟子。他穿着一身白袍，手里拿着一把木剑，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我跟你一组。”他说。林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演武堂角落的一块空地上。方宇把木剑横在身前，看着林渊。“上次你伤了我，这次我不会轻敌了。”林渊没说话，握紧木刀，摆好姿势。方宇没有急着动手，木剑在手里转了个圈，剑尖指向林渊的胸口。“你先出手。”他说。林渊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木刀从下往上撩，砍向方宇的手腕。跟上次一样的招数。方宇这次没有用剑挡，而是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林渊跟上，又是一刀，砍腰。方宇再退，又避开了。林渊第三刀砍出去的时候，方宇没有退，木剑往前一送，刺向林渊的肩膀。林渊侧身躲开，剑尖擦着衣服过去，没碰到皮肉。
“进步了。”方宇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林渊没接话，继续进攻。他一刀接一刀，不快不慢，每一刀都砍在不同的位置——手腕、腰、腿、肩膀，逼得方宇不停地躲。方宇躲了几招，忽然停下来，木剑一扫，一道剑气从剑尖飞出。木剑也能发出剑气？林渊心里一惊，往旁边滚去。剑气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打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师兄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控制力度！不许用灵力！”方宇收了剑，看了林渊一眼。“不好意思，习惯了。”
林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没有生气，甚至有点高兴——方宇被逼得用了灵力，说明他的刀法让方宇感到了压力。他重新握紧木刀，摆好姿势。“再来。”方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他点了点头，木剑再次举起。
两个人又打了十几个回合。林渊没有再用上次那种拼命的打法，而是按照陆沉舟教他的——躲，跑，拖，找机会反击。方宇的剑法比他好，修为比他高，但林渊的刀法很实用，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逼得方宇不得不防。打到后来，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方宇的白袍湿了一大片，林渊的灰衣更是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行了，时间到了。”周师兄的声音传来。林渊和方宇同时收手。方宇把木剑靠在墙上，看了林渊一眼。“你的刀法谁教的？”林渊犹豫了一下，说：“自己瞎练的。”方宇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走了。林渊把木刀放回去，擦了擦脸上的汗。王大壮跑过来，满脸兴奋。“兄弟，你刚才跟方宇打了那么久，不落下风啊！”“他没用全力。”林渊说。“那也厉害啊！上次你还被他打得满身是血，这次就能跟他有来有回了。”林渊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进步了，但离真正的内门弟子还差得远。
中午去大灶吃饭，林渊端着碗找了个位置坐下。赵灵儿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的刀法，是谁教的？”林渊心里一紧，脸上没露出来。“自己练的。”“自己练的能练成这样？”赵灵儿的语气很平淡，但问题很尖锐。林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含糊地说：“以前打猎的时候练过一些。”赵灵儿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下头继续吃饭。林渊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人怎么跟孙管事一样，老问这些问题。
下午没有课，林渊回到住处，把门关上，坐在床边。小灰正在睡觉，听见他进来，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下了。林渊从床底下翻出那本《天璇心经》入门篇，翻到周师兄今天讲的那几页，对照着笔记看了一遍。灵力走手太阴肺经，可以增强出拳的威力。他试着把灵力调到手上，让它沿着手太阴肺经走了一圈，然后握紧拳头，往空中打了一拳。“砰——”拳风比平时大了不少，桌上的纸被吹了起来，飘飘悠悠地落到地上。林渊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刚才那一拳，他没有用力，但拳风的威力比他用尽全力还大。这就是灵力运转的效果？他又试了一次，灵力沿手太阴肺经走了一圈，一拳打出，拳风比刚才还大，连小灰都被惊醒了，跳下床，跑到角落里，竖起耳朵看着他。“没事没事，你继续睡。”林渊把小灰抱回来，放在枕头上。小灰瞪了他一眼，把头埋进尾巴里，不理他了。
林渊笑了笑，继续练拳。他一拳一拳地打，每一拳都用灵力加持，拳风越来越大，到最后连窗户纸都被吹得哗哗响。他赶紧停下来，怕动静太大引来旁人。他坐回床边，喘着气，手心全是汗。灵力消耗了不少，丹田里的那缕灵力从筷子粗细瘦到了头发丝粗细，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闭上眼睛，开始走周天，补充灵力。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皮肤，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灵力慢慢恢复，从头发丝粗细长回了筷子粗细。
林渊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亮起一层光，比之前亮了一些。他握了握拳头，光灭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松脂的味道。远处，天璇宗的主峰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像是披了一层纱。林渊看着那座山峰，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什么时候才能登上那座主峰？什么时候才能成为真正的强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每天进步一点点，总有一天会到的。他关上窗户，坐回床边，继续走周天。小灰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林渊摸了摸它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