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内门的第二天，林渊就发现了一件事——内门弟子跟外门杂役最大的区别，不是住得好、吃得好，而是有人教。外门的时候，修炼全靠自己摸索，偶尔陆沉舟来指点几句，但那是偷着来的，不能让人看见。内门不一样，每天上午都有课，在演武堂里，有专门的师兄师姐来讲，讲修炼的基础，讲功法的运用，讲实战的技巧。林渊第一次去演武堂的时候，差点走错了门。演武堂在广场北边，是一座很大的殿堂，能容纳上百人。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演武堂”三个大字，笔锋刚劲，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穿白袍的内门弟子，有的在翻书，有的在小声说话。林渊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柴刀放在腿边。
讲课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弟子，姓周，内门的高级弟子，听说已经修炼到筑基境了。他站在前面，手里没有拿书，说话不紧不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今天讲灵力运转的基本原理。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经脉运行，经过不同的穴位，会产生不同的效果。比如，灵力走手太阴肺经，可以增强出拳的威力；走足阳明胃经，可以提升腿部的爆发力。”他在墙上挂了一张人体经脉图，图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穴位，林渊看得眼花缭乱。周师兄指着图上的穴位，一个一个地讲——哪个穴位管什么，哪个经脉通哪里，讲得很细。林渊拿出陆沉舟给的那本《天璇心经》，在空白处做笔记，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自己能看懂。旁边的弟子看了一眼他的本子，嘴角撇了撇，没说什么。
课讲了一个时辰，散课后，林渊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周师兄叫住了他。“你是新来的？”“嗯。”林渊点了点头。“叫什么名字？”“林渊。”周师兄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柴刀上停了一下。“你的兵器是刀？”“嗯。”林渊把柴刀拔出来，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周师兄接过去，看了看，还给他。“这把刀不错，虽然看着旧，但钢口好。好好保管。”林渊应了一声，心里有点奇怪——这把柴刀是老林头留给他的，打了十几年猎，砍了无数柴，钢口确实好，但周师兄怎么看出来的？他没多想，把刀插回鞘里，走了。
下午没有课，林渊回到住处，想练拳。但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动起来扯着疼，他只好坐着走周天。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丹田里的那缕灵力越来越粗，从筷子粗细长到了小指粗细。他睁开眼睛，把手伸出来，手心亮起一层光，比前几天亮了不少，在白天也能看得清楚。小灰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看他，尾巴轻轻摇着。林渊把手伸到小灰面前，小灰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把头扭开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渊笑骂了一句，把手收回来。
傍晚的时候，林渊去大灶吃饭，遇到了孟凡——那个带他们去住处的管事师兄。孟凡端着碗坐到他对面，笑眯眯的。“住得还习惯吗？”“习惯。”林渊说。“有什么缺的没有？”“没有。”孟凡点了点头，扒了两口饭，忽然问：“你以前学过修炼？”林渊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那你第一天就能在演武堂做笔记，还能跟上周师兄的课，不错。”林渊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试探，笑了笑，没接话。孟凡又说了几句闲话——饭菜合不合口味，天气冷不冷之类的——吃完了，端着碗走了。林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犯嘀咕。这人问的问题都不大，但问得太细了，像是在打听什么。
晚上，林渊正在走周天，忽然听见窗户外面有动静。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在扒窗户。他停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小灰从外面窜进来，浑身湿漉漉的，嘴里叼着一条鱼。鱼还在甩尾巴，甩了林渊一脸水。“你又去偷鱼了？”林渊哭笑不得，把鱼接过来。小灰抖了抖身上的水，甩了他一身，然后跳上床，趴在枕头上，舔爪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林渊看了看手里的鱼，是一条鲫鱼，巴掌大，鳞片亮闪闪的。他想了想，把鱼放在盆里，倒了些水，鱼游了两下，活了。小灰从床上跳下来，蹲在盆边，眼睛盯着鱼，尾巴摇得飞快。“别看了，明天放生。”林渊把小灰抱开，小灰不情不愿地跳回床上，把头埋进尾巴里，不理他了。林渊笑了笑，吹灭了灯，躺下来。盆里的鱼扑腾了一下，溅出水花，落在林渊脸上。他抹了一把脸，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