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的手指一根根松开，身体开始往下掉。
他咬紧牙关，拼命忍住想喊的冲动。身体一动不动，像被钉住了。
突然，光闪了一下，像眼睛睁开。
他知道不能闭眼。
左眼还在动，盯着那团光。
它在跳，一下一下的，和他胸口金光种子的节奏一样。
舜瞪大眼睛，大声喊：“这不是塌陷！这地方在呼吸！”
脚下的空间不是往下落，是在收缩，像肺一样吸进去，再吐出来。
刚才拉他的力量，不是失控，是这个地方自己在动。
他抬起手，把所有意识集中到左眼。
眼前裂开一层又一层……空间被撕开，缝隙里涌出暗流，带着震动。
他顺着震动往上追，穿过扭曲的地方，终于看到一点银蓝的光。
那光不大，但很稳。
周围有符文缠着，一圈又一圈，像是锁，又像是保护。
它的跳动和他的原识碎片完全同步，差一秒都不行。
舜眼里发红，吼道：“是本源！这是符阵的核心！”
右耳忽然嗡了一声。
不是声音，是感觉。
那种来自黑洞的震动，从骨头里冒出来。他明白了，这不是警告，是召唤。
他开始下沉，不是被拉下去，而是主动游过去。
半灵体的身体变得稀薄，像雾渗进压缩的空间。
每靠近一点，压力就变大，身体发出咯吱声，好像要散架。
他没停。
到了某个位置，空气变硬，像撞上墙。
他伸手推，刚碰到屏障，整条手臂就发麻，神经像被针扎。
“外来者不得靠近。”
一道意念冲进脑海，没有话，全是禁制。
舜满脸狠劲，大吼：“我不是外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去。血还没落地就散成雾，每一滴都带着原识碎片的光。
这些光钻进屏障的缝隙，像钥匙找锁眼，一个个对上。
排斥感弱了一瞬。
他立刻扑上去。
身体穿过屏障的瞬间，像被撕碎又拼好。
痛得他眼前发黑，但手终于碰到了那团银蓝色晶体。
手指一碰，世界安静了。
脑子里炸出一堆符号，古老得连观渊会的书里都没见过。
但他认识。
这是正灵族最初的代码，是他体内原识碎片的源头。
“同源。”
他喘气，“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东西。”
晶体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回应。
封印不再抵抗，反而打开一条通道。
能量顺着指尖流入他体内，不猛，像试探。
他没拦，任由这股力量进入核心，检查他的结构，比对频率。
几秒后，通道稳定了。
舜咧嘴笑了，牙齿带血，狂喊：“成了！你认我了！”
他没抽手，反而用另一只手也贴上去，引导原识碎片和本源共振。
频率慢慢对齐，像调琴弦。等完全一致时，他吼道：
“现在，借我点力气！”
他开始反向抽取能量。
不是抢，是借。
用同源的身份，以容器的权限，从本源拉出一股压缩的银色能量。
这股能量顺着手臂进血管，直奔胸腔，绕过金光种子，沿着脊柱往上冲。
脑袋快炸了。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
这种能量，半灵体扛不住。但他只要三秒……够点燃那个东西就行。
他闭眼，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体内。
能量到达头顶时，他猛地睁眼，吼出一个字：
“转！”
体内流向瞬间反转。
原本涌入的银流被强行折弯，从七窍喷出，形成环状场。
同时，他把最后一丝意识沉入【逆维同频】系统，启动初级功能……维度透视。
视野再次裂开。
这一次，他看穿了自己的身体，看到银流在体外凝聚成球，越来越密，空间边缘开始向内弯。
黑洞要形成了。
但他不要黑洞。
他要把这个过程倒过来。
“吸进来的是死，”他咬牙，“吐出去的才是生。”
他用意识抓住银流核心，硬生生把它从坍缩中拉出，推向膨胀极限。
一瞬间，光爆了。
不是爆炸，是喷发。
微型白洞在他胸前炸开，一道纯白能量柱直冲而上，撞破层层空间，把整个剥离宇宙的重心往上提。
脚下的“黑坑”开始反转。
不再是吞噬，而是推送。
空间整体被推出原位，速度越来越快，朝某个方向飞去。
他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但他记得最后收到的信号，反叛文明的舰队，就在那个方向。
“你们想甩掉我？”他靠着晶体站稳，声音沙哑，“那就看看谁被推回去。”
白洞持续喷发，推力不断增强。整个空间像子弹，撕开虚无，冲向深空。
他站在中间，手还搭在本源上，身体已经快透明了。能量抽得太狠，半灵体快维持不住。
他没松手。
直到最后一刻，他才低声说：
“推过去了。”
喷发停止。
白洞消失。
空间安静下来，只剩本源缓慢跳动。
他慢慢蹲下，靠在晶体边，手指还在抖。
远处那道被切开的裂缝已经合上。外面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推，足够改变一切。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位置——他们正在移动，速度快得时间都乱了。
下一秒，会不会撞上？
撞上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回，不是他在逃。
是他在攻。
突然，胸口一烫。
金光种子剧烈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低头，发现皮肤下浮起一行字，一闪就没了。
看不懂，但很熟。
像是某种回应。
他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太干，发不出声。
只能抬起手，轻轻按在晶体表面。
“还没完。”
话音刚落，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内部。
是外面撞上了东西。
他没倒。
他坐着，背挺直，眼睛睁着，盯着那团银蓝的光。
然后，慢慢笑了。
舜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嘴里低声道：“接下来，该你们尝尝我的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