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的指尖还在动，身体已经被抬到半空中。
他动不了，呼吸困难，但脑子很清醒。
他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就这样被当成工具塞回去。
突然，他的右耳一疼。
不是声音，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刮他的脑袋。
他的左眼闪过一道光，看到周围的黑暗裂开了一道口子，边缘冒着蓝烟。
“不对！”他艰难地喊出两个字。
话刚说完，整个空间猛地晃动起来。
一个人从虚空中走出来。
他踩的地方没有地面，可每一步都发出声音。
他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石头，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一闪一亮，和周围的大阵完全相反。
“终结你们的垄断！”那人吼道，声音又冷又硬。
他抬起手，把那块石头插进空中。
嗤……
一声闷响，像热铁碰到冰水。
正在被拉走的舜突然停住，接着被甩了出去，重重摔进一个新出现的空洞里。
他翻了几圈，撞到东西才停下。
背后一阵撕裂感。
他回头看见原本连在一起的大阵被硬生生切开一块，像皮肤被撕掉。
那片空间孤零零地飘着，四周的能量线在抽搐、消失。
“我们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那人站在外面，对着这片空间笑，笑得像个疯子。
“你做了什么！”舜抬头大喊，声音沙哑。
“你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危险！”
“拆锁！”
那人冷笑，“正灵族不肯给，那就谁都别想拿。这地方，毁了算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身影一点点变淡，最后只留下一道裂缝，像眼睛一样挂在空中，冷冷地看着里面。
舜趴在地上，吐了一口黑血。
他想站起来，手刚撑地，脚下的地方就开始塌。
不是往下掉，而是整个空间在收缩，四面八方往中间挤。
“你疯了吗！”
舜冲着那道裂缝大喊，“会长还在里面！你就这么把他关死？你还有没有良心！”
外面没人回答。
只有那道裂缝静静地挂着，像在看戏。
舜喘着气，挣扎着爬起来。
站不稳，刚直起身子，地面又塌了一点。
他低头看，发现脚下不再是实的，而是一层流动的光膜，不断裂开又重组。
他伸手去摸边界。
手指刚碰到，就被弹回来，像撞到墙。
他又用力推，墙不动，反而把他的动作照原样反弹回来。
“出不去了。”他咬牙。
他转头看向里面，想找出口。可视线刚移过去，光线就歪了。
远处的光点挤成一条线，重力也乱了，拉着他往中心走，每一步都很吃力。
他又试了一次探测，用剩下的感觉查周围。
结果一样……没有路，没有缝，没有能量泄露。
这片空间像被摘下来的细胞，孤立无援，已经开始坏死。
舜胸口发闷，体内的金光种子还在抖，但已经很弱。
他靠着一口气撑着没倒，心里明白……这不是系统排斥，也不是规则惩罚，是有人故意要毁掉这里。
有人不想让他拿钥匙，也不想让任何人拿到。
那就干脆砸了门。
他踉跄着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滑，跪倒在光膜上。
膝盖压下去的瞬间，膜裂开一条缝，下面露出一团动的东西……不是火，也不是能量，更像是活的，在挣扎。
他愣了一下，伸手想去碰。
光一闪就不见了，裂缝也合上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等等……”
他眯起眼，“这里面有东西？”
他趴下，耳朵贴在膜上。
听不到声音，但他感觉到震动……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不是大阵的节奏，也不是他的。
是另一个。
“不对……”
他猛地抬头，“这片空间没死。它在反抗？”
他站起来，冲外面大喊：“你切下来的时候没感觉吗？这片空间不是被动的！它在动！你听见没有？”
没人回应。
裂缝静静挂着，像一块冷冰冰的石碑。
舜不再喊了。
他靠在一根凸起的柱子边，喘气，手指抠进裂缝里稳住身体。
空间又缩了一圈，头顶的光开始转，时间也乱了，他眨一下眼，外面可能过了一秒，也可能过了好几秒。
他知道不能再等。
现在的问题不是逃，而是这片空间在死。
每一秒都在变小，越来越密，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下。
他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笑了。
“好啊……”
他低声说，“你们让我当开门人，当刹车人，当容器，当钥匙……现在呢？把我关进来当祭品？”
他抬头盯着那道裂缝，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活着，这片空间就不会塌！”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沉。
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不是掉进黑洞，而是空间中心塌了，形成一个坑，把他吸进去。
他伸手乱抓，抓住一根断掉的光链，死死拽住。
身体悬在半空，下面是越来越深的黑。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发现它也在缩小，外面的连接快断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
他牙齿咬紧，手臂青筋暴起，“都给我等着……我一定会从这鬼地方爬出去……”
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像在挣扎，可那黑坑越张越大，把他往下拉。
最后一刻，他看见那团光又闪了一下，就在最底下，像一只眼睛，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