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风声走漏
陈远出现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三天后,康复中心门口多了几辆陌生的车。不是政府牌照,也不是刘志强的。黑色的,没标识,车窗贴着深色膜。门卫觉得不对劲,跑去告诉小月。
小月站在窗前,看着那几辆车。“来了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没人下来。”
小月转身,去找陈明远。他在菜地里浇水,听见小月的话,手停了一下。“他们来找我父亲的。”
“那些文件?”
陈明远点头。“有人走漏了风声。”
小月看着他。“你告诉过谁?”
陈明远想了想。“小北。还有你。别人没有。”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不是内鬼,是外面的人。”
第二节:第一个陌生人
下午,一个陌生男人走进康复中心。四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径直走到小月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陈主任,您好。我是临海市土地资源局的。关于这块地的产权问题,有些资料需要核实。”
小月看着他。“什么资料?”
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这份文件显示,这块地当年是陈远山以个人名义购买的。但我们需要原始购地合同。您这里有吗?”
小月摇头。“没有。”
男人笑了。“那麻烦您尽快找。如果找不到,这块地的产权可能会有争议。”
他走了。小月拿着那张纸,手在抖。这不是土地局的文件。公章是假的。
第三节:陈明远的电话
陈明远拨了陈远的号码。上次见面时,陈远留了一个号码,说紧急时打。响了三声,接了。
“爸,有人来了。找那份文件。”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谁?”
“说是土地局的。公章是假的。”
陈远的声音沉下来。“他们动作很快。你听着,那份文件不在我身上。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但你们有危险。”
陈明远的心一紧。“什么危险?”
“那些人,不是来要文件的。是来毁掉证据的。他们怕那份文件曝光,怕这块地的产权被确认。那样的话,他们就拿不到地了。”
陈明远的手握紧。“他们是谁?”
“刘志强的人。还有一些想分这块地的人。”
第四节:夜访
当天深夜,康复中心断电了。一片漆黑。小月从床上爬起来,摸到手电筒,走出去。院子里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她蹲下来,躲在柱子后面。
几个人影从围墙翻进来,直奔仓库。小月的心跳得厉害——仓库里放着康复中心的所有档案,包括那些孩子的记录。她拿出手机,拨了陈明远的号码。
“有人进来了。仓库。”
电话挂了。几秒钟后,陈明远从棚子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他冲向仓库,一个人影迎上来,一拳打在他脸上。他踉跄了一下,没倒,挥起木棍砸在那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蹲下去。
又有两个人围过来。陈明远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小北从宿舍冲出来,扑过去,和陈明远一起打。老周拄着拐杖站在远处,喊:“来人!来人!”
灯亮了。那几个人一看势头不对,立刻翻墙跑了。陈明远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小北嘴角破了,胳膊上青了一块。
第五节:那一夜
小月跑过去,蹲在陈明远旁边。“你怎么样?”
陈明远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脸上的血。“没事。皮外伤。”
小北坐在旁边,喘着气。“他们冲仓库来的。”
小月站起来,跑进仓库。门被撬开了,里面的柜子翻得乱七八糟,文件散了一地。她蹲下来,捡起那些纸,一张一张。那些孩子的记录,那些没有名字的人的身份证明,都在。还好没丢。她松了一口气,腿立刻软了。
陈明远走进来。“少了什么?”
小月摇头。“都在。他们没来得及拿。”
陈明远蹲下来,帮她捡。“明天,把这些文件换个地方收藏。”
小月点头。“看你伤得不轻,快去医务室看看吧。”
陈明远摇头。“不用了。一点皮外伤。”
第六节:陈远的第二次出现
第二天一早,陈远来了。他站在康复中心门口,穿着一件旧大衣,脸色很差。小月看见他,走过去。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
陈远点头。“他们动手了。我不能等了。”
他走进小月的办公室,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
“这是原始购地合同的复印件。原件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这些复印件,足够证明这块地是陈远山个人购买的,不是诺亚生命的资产。”
小月接过去,手在抖。“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陈远看着她。“因为早拿出来,他们就会来抢。现在他们已经来了,藏不住了。”
他顿了顿。
“小月,这些文件,你找个地方藏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陈明远。”
小月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他们会盯着他。他不知道,就安全。”
第七节:藏匿
小月把那些文件藏在了哪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带了一个人去——老周。两个人,趁着夜色,把文件装进一个防水袋,埋在了那棵槐树下。很深,上面种了一棵小苗。
老周拄着拐杖,看着那个小土堆。“这里,安全吗?”
小月点头。“安全。没人会挖这棵树。”
老周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槐树,看了很久。“你妈也埋在这儿。她会看着的。”
小月点头。“她会。”
第八节:第二波人
三天后,又来了人。这次不是几个,是十几个。穿着西装,戴着工牌,说是市政府的联合调查组。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孟,说话很硬。
“陈主任,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藏有诺亚生命的机密文件。这些文件涉及国有资产流失,需要立即上交。”
小月看着她。“什么文件?”
孟科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购地合同。陈远山当年买这块地的合同。”
小月的心一紧。“我们没有。”
孟科长笑了。“没有?那你们怎么证明这块地是你们的?”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有其他证据。”
“什么证据?”
“周明夏的遗嘱。陈远山的亲笔纸条。”
孟科长摇头。“那些没有法律效力。我们需要原始合同。”
她顿了顿。
“陈主任,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们只能申请搜查令了。”
第九节:老周的办法
老周知道了,拄着拐杖走到办公室。他看着孟科长,看了很久。
“孟科长,你认识刘志强吗?”
孟科长的脸色变了一下。“什么?”
“刘志强。那个开发商。他给你多少钱,让你来查这块地?”
孟科长的脸白了。“你胡说什么?”
老周笑了。“我胡说?那你去查查刘志强的账户。看看他最近给谁转过账。”
孟科长站起来。“你这是妨碍公务——”
“你才是。”老周的声音很冷,“这块地,是陈远山买给周明夏的。周明夏等了一百年,等到了女儿。你要抢她的地,你良心过得去吗?”
孟科长没说话。她转身,走了。那十几个人也跟着走了。
第十节:那片光
晚上,康复中心门口的灯亮了。小月站在门口,看着那片光。周明念走过来。
“小月,他们还会来吗?”
小月点头。“会。这次没拿到,下次还会来。”
“那怎么办?”
小月看着那盏灯。“等。等到他们不敢来。”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门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有点凉。但她没有关门。
陈明远站在棚子门口,看着那盏灯。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走。就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份文件,想起那些来抢的人。他知道,这片平静,不会太久。但他不怕。因为这里有他。有他们。
门开着。永远不会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