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悠闲的日子
从三亚回来后,如是一行人,过上了前所未有的悠闲生活,没有厮杀,没有任务,没有阴魂作祟,如是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再提心吊胆防备偷袭,醒来后慢悠悠走到巷口,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加个煎蛋,撒上一把葱花,吃完再慢悠悠走回出租屋,躺在沙发上晒晒太阳发发呆,日子过得比退休老干部还要惬意。
下午偶尔会处理几个小任务,都是些城里的小鬼捣乱,偷东西、吓路人,算不上什么大事,随手就能解决,不用费什么力气。晚上几人一起吃饭,黄小跑总爱和如是抢鸡腿,两人你争我夺,柳华在一旁埋头干饭,陈婷婷则举着手机拍视频,屋里满是欢声笑语。
只是这悠闲的日子里,最忙的当属黄小跑。他自从在海边拍了几个捡贝壳的视频,播放量一路飙升,便迷上了拍短视频,天天缠着陈婷婷教他怎么拍、怎么剪,陈婷婷也乐意教,毕竟这小家伙天生有镜头感,随便拍几个啃鸡腿、追蝴蝶的视频,播放量都比她精心策划的视频高得多,妥妥的小网红苗子。
“小跑,往左边挪一点,对,就这样,身子再侧一点,啃鸡腿的时候表情夸张一点,把那种好吃到眯眼的感觉演出来……好!完美!这条肯定火!”陈婷婷举着手机,站在一旁指挥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专业导演的模样。
黄小跑抱着个大大的鸡腿,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对着镜头挤眉弄眼,小表情萌态十足。
柳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他的南瓜锤,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的若有所思。
如是叼着一根烟,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看着他,吐出一口烟圈:“柳胖子,发什么呆呢?想什么呢?”
柳华回过神,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如是哥,我总觉得……这日子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不真实。心里总觉得慌慌的,不踏实。”
如是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坐下,弹了弹烟灰:“平静还不好?之前打打杀杀那么久,天天提心吊胆,难得能歇歇,偷得浮生半日闲,该知足了。”
“话是这么说,但……”柳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石魂教真的彻底完了吗?魂主死了,魂帝也死了,但他们经营了这么久,会不会还有别的分支?还有没有更厉害的角色,藏在暗处没出来?”
如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夹着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地府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到石魂教还有余孽的消息。但就算有,现在也查不到什么头绪,与其瞎猜,不如先歇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要是来了,咱们接着就是。”
柳华点点头,嘴上应着“好”,但眉头还是紧紧皱着,心里的不安,一点都没少。
二、阿豆的消息
傍晚,夕阳刚落到楼顶,阿豆就来了。
他还是那副瘦小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背着那个磨得边角都掉了的工具包,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小眼睛滴溜溜转。
“小跑呢?这小家伙跑哪去了?”
如是朝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在里面偷吃呢,刚买的卤鸡腿,估计又在踮着脚够柜子。”
阿豆笑了,抬脚走进厨房,果然看见黄小跑正踮着小脚丫,扒着柜子边缘,努力够着顶上的卤鸡腿,小短腿蹦跶了半天,就是够不着,急得小脸通红,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小跑,来,我帮你。”阿豆伸手,轻松就把卤鸡腿拿了下来,递给黄小跑。
黄小跑接过鸡腿,先狠狠啃了一大口,满嘴油光,这才想起问:“阿豆哥哥,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阿豆笑着揉揉他的小脑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油,转身走回客厅,在如是旁边坐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多了几分凝重。
“如是兄,有件事要告诉你,地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不是什么好事。”
如是看他这脸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收起了脸上的闲散,正色道:“说。”
阿豆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生怕被别人听见:“地府那边说,最近有人在阳间频繁查阅关于‘活人阴差’的典籍,还四处打听你们几个的底细,查得特别细,连你们住在哪条巷、平时几点去巷口吃早饭、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牛肉面都问过,打听的人很谨慎,不留一点痕迹。”
如是心里一凛,指尖的烟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查我们?谁?”
“还不清楚。”阿豆摇了摇头,脸色更凝重了,“判官大人查了很久,也没查到背后的人是谁。但能这么细致地打听你们的消息,还能避开地府的耳目,肯定不是普通人。有可能是石魂教的余孽,想找你们报仇,但也不排除是别的势力,盯上了你们‘活人阴差’的身份。”
他顿了顿,又道:“阎君让我特意来提醒你们,最近小心点,没事少出门,尽量别单独行动,以防不测。”
如是点点头,指尖夹着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拍了拍阿豆的肩膀:“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特意跑一趟来报信。”
阿豆摆摆手,说不辛苦,又去厨房逗了黄小跑一会儿,陪他吃了个鸡腿,便告辞离开了,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一定要小心。
阿豆走后,如是坐在沙发上,重新点起一根烟,眯着眼看着窗外,巷口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洒进来,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郁。
黄小跑啃完鸡腿,凑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担心:“如是哥哥,是不是有人要打我们?”
如是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担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语气坚定:“不怕,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越来越浓了。
三、跟踪者
第二天一早,如是像往常一样,慢悠悠走到巷口吃牛肉面。
刚在老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牛肉面加煎蛋,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视线带着点刻意的隐藏,却还是让他瞬间警觉起来。他不动声色,端起碗慢慢吃面,余光悄悄扫过四周,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街对面的树荫下,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报纸,假装看报,可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如是心里了然,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面,吃完后擦了擦嘴,付了钱,慢悠悠地往出租屋走。身后的那道视线,果然跟了上来,那人脚步很轻,刻意跟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装作路人。
如是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这条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墙壁斑驳,角落里长着杂草。他走到巷子拐角处,停下脚步,背靠着墙,静静等着。
那男人果然追了上来,见巷子里没人,胆子大了几分,快步走上前,刚探出头想看看如是在哪,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紧接着,他被狠狠按在墙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谁派你来的?”如是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神冰冷,带着慑人的威压。
那男人吓得脸色发白,身体瑟瑟发抖,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颤:“不、不是我!我就是个盯梢的!有人给了我钱,让我盯着你,每天把你的行踪报告给他就行!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是眉头皱得更紧,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谁给你的钱?长什么样?”
“不、不知道!那人蒙着脸,看不清长什么样,声音也变了,听不出来男女!他给了我五千块现金,让我每天按时汇报,别的什么都没说!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那男人吓得快哭了,一个劲地求饶,“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就是为了点钱,我再也不敢了!”
如是盯着他看了几秒,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撒谎的痕迹,想来只是个被雇来的普通人,知道的不多。他松开手,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那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连掉在地上的报纸都不敢捡。
如是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指尖捏着眉心。有人愿意花五千块,雇人天天盯梢他的行踪,这绝对不是小事,背后的人,肯定图谋不轨。
他掏出阴差令,给柳华和陈婷婷发了条消息:“有人盯上咱们了,最近都小心点,别单独出门,有事随时联系。”
很快,两人就回复了。
柳华:“收到!如是哥放心,我这就把出租屋的窗户和门都加固一下,再搬几个柜子堵着,保证安全!”
陈婷婷:“太好了!终于有新素材了!我这就准备好手机,随时拍跟踪者的视频,肯定能火!”
如是看着陈婷婷的消息,嘴角抽了抽,一阵无语。
这丫头,真是要钱不要命,都被人盯上了,还想着拍视频涨粉。
四、夜袭
当天夜里,果然出事了。
凌晨两点,整座城中村都陷入了沉睡,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如是本就睡得不沉,一阵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院子外传来,瞬间让他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睡意一扫而空,只剩下警惕。
他侧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轻微的撬锁声,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他悄悄起身,拿起枕边的阴差令,动作轻柔地叫醒黄小跑。
黄小跑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正要开口喊“如是哥哥”,就被如是伸手捂住了嘴,他看着如是眼里的严肃,立刻明白了什么,乖乖闭上嘴,眼里的睡意瞬间消失,只剩下紧张。
“嘘,有人来了,别说话。”如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黄小跑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如是衣角。
两人悄悄摸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去。院子里,七八个穿着黑色衣服、蒙着脸的黑衣人,正猫着腰,悄悄靠近房门,他们脚步极轻,动作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人,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刀具,在夜色里闪着冷光。
如是冷笑一声,这帮人,倒是沉不住气,白天刚盯梢,晚上就来偷袭了。他抬手打了个响指,瞬间换上了阴差正装,黑色的衣袍在夜色里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黄小跑也握紧了手里的小葫芦,小脸紧绷着,紧张地盯着窗外的黑衣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为首的黑衣人伸手准备推门的瞬间,如是猛地推开窗户,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手腕一扬,铁链带着凌厉的风声飞出,如同毒蛇般缠住两个黑衣人的脚踝,猛地一拉,那两人重心不稳,惨叫着摔倒在地,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黑衣人大惊,没想到被发现了,也不再隐藏,纷纷亮出武器,嗷嗷叫着围攻上来,刀光剑影,招招狠戾,直奔如是要害。
柳华和陈婷婷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两人立刻起身,柳华抄起南瓜锤,陈婷婷拿出随身携带的符箓,一前一后冲了出来,加入战斗。
只是这次的黑衣人,比之前石魂教的那些喽啰强太多了,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是、柳华、陈婷婷三人缠斗在黑衣人中间,一时之间难分胜负,院子里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
黄小跑躲在门后,没有贸然冲出去,他紧紧攥着小葫芦,眼睛死死盯着战场,找准机会,趁着两个黑衣人围攻柳华、后背暴露的瞬间,猛地掀开一点门缝,举起小葫芦,对着两人喷出一口孟婆汤!
淡紫色的雾气瞬间笼罩了两人,他们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动作也慢了下来,像是失去了意识。柳华抓住机会,抬手一锤一个,狠狠砸在他们后脑勺上,两人应声倒地,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见势不妙,知道讨不到好处,对视一眼,果断转身,纵身跳出院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跑得无影无踪。
如是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没有追,他知道,这些人既然敢来,肯定留了后路,追上去也未必能抓到,反而可能中了埋伏。
他走到被柳华打晕的两个黑衣人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扯下他们脸上的黑布,冷冷盯着他们:“谁派你们来的?背后的主子是谁?”
那两人慢慢醒过来,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没有回答,其中一个突然嘴角流出黑血,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头一歪,没了气息。
另一个也跟着动了,嘴角同样流出黑血,眨眼间就没了呼吸,显然是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药,宁死不屈,如是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死士,这些人竟然是死士。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魂教余孽能做到的,石魂教虽然心狠手辣,但从来不会培养这种宁死不招的死士,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五、新的势力
第二天一早,黑白无常就亲自来了,显然是地府收到了消息。两人走到院子里,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蹲下身检查了一番,脸色都变得格外凝重,平日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不是石魂教的人。”白无常率先开口,声音沉了几分,“石魂教的人虽然狠,但行事粗糙,没有这种训练有素的死士,也不会让手下带着剧毒,宁死不招。这些人的身手、配合,还有这种决绝的作风,根本不是石魂教能比的。”
黑无常也点了点头,脸色冰冷:“他们的手法很专业,一击不中,立刻撤退,被抓后直接服毒自杀,不留一点线索。这种作风,让我想起了一个消失很久的古老组织。”
如是心里一动,问道:“什么组织?”
白无常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忌惮:“影楼。”
“影楼?”柳华皱起眉头,一脸疑惑,“那是什么?从来没听过。”
白无常站起身,看向几人,缓缓解释道:“这是一个比石魂教更古老、更神秘的组织,存在的时间比地府有些阴差的寿命都长。他们不和阴魂打交道,不养鬼,不炼邪术,专一门培养杀手,而且都是顶尖的杀手,个个身手不凡,忠诚不二,一旦接受任务,必定不死不休。”
他顿了顿,又道:“传说这个组织存在了上千年,专门替那些权贵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只要给够钱,他们什么都敢做,暗杀、偷袭、嫁祸,无恶不作。只是三百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组织突然一夜之间消失了,地府查了很久,也没查到他们的踪迹,还以为他们彻底覆灭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又出现了。”
如是眉头皱得更紧:“三百年前消失,现在突然出现,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
“不知道。”白无常摇了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真的是影楼盯上了你们,那你们的麻烦就大了。影楼比石魂教难对付得多,他们行事隐秘,不留痕迹,杀手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而且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黄小跑听到这话,吓得抓紧了如是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紧张,却还是强忍着没哭,只是紧紧靠在如是身边。
如是低头揉了揉黄小跑的头,安抚了他一下,抬头看向黑白无常,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眼神坚定:“管他什么影楼还是石楼,敢来招惹我们,那就敢打。他们想玩,咱们就奉陪到底。”
他看着黑白无常,问道:“地府那边,能查出来是谁雇的影楼吗?只要查到雇主,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影楼的踪迹。”
黑无常点头,沉声道:“可以试试。地府有专门的情报系统,阴差遍布阳间各地,只要影楼的人还在阳间活动,只要他们还有一丝踪迹,我们就能查到蛛丝马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好,那就麻烦二位了。”如是点头。
送走黑白无常后,几人回到出租屋,柳华和陈婷婷都看着如是,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显然也知道了影楼的可怕。
“如是哥,现在怎么办?影楼这么厉害,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柳华问道,手里的南瓜锤攥得紧紧的。
如是点起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眯着眼看着窗外,巷口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弹了弹烟灰,嘴角扬着一抹桀骜的笑:“怎么办?等呗。等他们再来。”
他转头看向柳华和陈婷婷,眼里满是战意:“正好,最近太闲了,闲得都快生锈了,有点无聊。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就好好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