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指尖冰凉,如深潭寒玉,轻搭在血狼下颌。
寒意透骨而入,血狼通体发寒。
“你……”血狼喉结滚动,强撑着摆出硬气模样,可断骨与胸前灼痛,让他狞笑比哭更难看,“杀了我。血月楼杀手,没有孬种。”
“哦?是吗?”
林渊语气平淡,像在闲谈天气。他松手站起,似已对这份骨气失去兴致。
转身走到一旁,捡起一块掌大扁平石片,在指尖掂了掂,慢悠悠擦去尘土。
林虎提着板斧立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渊哥这是做什么?
不审问了?
血狼也怔住。他本已备好严刑拷打,甚至打算咬舌自尽,可对方这般不按常理出牌,反倒让他心头发慌。
未知,才最恐怖。
“血月楼,杀手组织,拿钱办事,重信誉,这些我都懂。”林渊背对着他,声音悠悠飘来,“只是信誉,也得分人。为一个死人守秘,值得?”
血狼心头一紧,色厉内荏地吼:“你什么意思?想收买我?做梦!”
“收买你?”林渊嗤笑一声,转回身,将擦净的石片举到眼前,对着夕阳余光眯眼打量,“你想多了。我只是可惜,一把好好的玄级灵兵,说碎就碎了。你猜,你的骨头,能不能比它更硬?”
血狼瞳孔骤缩。
林渊不再多言,缓步上前,再次蹲下。
这一次,他没碰血狼的脸,而是抓起那只垂落无力的断手,将手掌摊开平放在石片上。
“你想干什么!”血狼惊恐挣扎,可浑身气力早已散尽,那只手如同死肉,任人摆布。
林渊不理,只伸出一根食指,悬在血狼指尖上方半寸处。
一丝极细、却锋利到极致的空间波动,在他指尖悄然凝聚。
这是他突破灵印境六重后,对【虚空界盘】更深的掌控。
他已能将空间之力凝成比发丝更细的刃,进行微观切割。
“试过被钝刀一点点刮肉的滋味吗?”
林渊声音很轻,却如魔鬼低语。
话音落,指尖无形刀刃轻轻一沉。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血狼瞳孔猛地撑到最大!
无血无伤口,指尖完好无损。
可一股远超断骨亿万倍的尖锐剧痛,如烧红钢针直刺骨髓,狠狠一绞!
从指尖神经末梢,轰然炸开!
“啊——!!!”
凄厉变调的惨嚎,撕裂林间寂静。
那是神经被直接切割的痛,绕过皮肉,直刺灵魂!
血狼身躯剧烈抽搐,眼球暴凸布满血丝,口中涌出血沫白沫,浑身肌肉因极致痛苦痉挛紧绷,连地上落叶都簌簌震颤。
“现在,肯说了吗?”林渊指尖微抬,折磨人的剧痛瞬间消散。
天堂地狱,只在他一念之间。
“嗬……嗬……”血狼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汗水血水浸透衣衫。
他看向林渊的眼神,不再是恐惧,是直面九幽魔神的绝望。
“我……我说……我说!”他彻底崩溃,“是……是林宏!你们林家二爷,林宏!”
名字入耳,一旁林虎浑身一震。
林渊眼神冰寒,没有半分意外。
“继续。”
“他……他不仅要你死,还……还……”血狼声音因恐惧发颤,语无伦次,“他要你死得心甘情愿……是‘蚀骨散’!他在你养母的饮食里,下了慢性毒药蚀骨散!”
林渊脑中嗡鸣,一股比对敌时浓烈十倍的刺骨杀意,轰然爆发!
苏姨!
原来苏姨日渐虚弱,根本不是旧疾复发,是被人下了毒!
他先前还奇怪,为何苏姨的病偏偏在九叶青芝成熟时加重,原来全是林宏的局!
用苏姨的命做饵,引他入绝龙山脉死地!
好狠毒的算计!
林渊死死攥拳,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滔天怒火几乎烧尽理智。
数个呼吸后,他才强行压下立刻回去将林宏碎尸万段的冲动。
不行,还不够。
“证据。”林渊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有!有!”血狼为求活命,再不敢隐瞒,急切道,“我怀里……有一枚令牌和一封密信……是林宏给我的!”
林渊二话不说,伸手在他怀中摸索。
很快,掏出一块冰凉黑铁牌,上刻狰狞狼头,背面一个“杀”字。
该是血月楼的身份令牌。
另有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封。
林渊直接撕开,抽出信纸。
信上字数不多,字字阴毒。
不仅写明截杀林渊、伪造成妖兽袭击的计划,更道出一桩让他瞳孔骤缩的惊天阴谋——林宏竟勾结邪道势力黑煞宗,打算三日后家族祭祀大典,以秘法献祭林家所有旁系青壮精血,助自己突破瓶颈!
信末,还附了报酬灵石数目与交接地点。
“好……好一个林宏!”林渊将信纸攥紧,薄纸几乎被捏成粉末。
为一己突破,竟要献祭整个旁系血脉!丧心病狂!
林渊心神激荡之际,一阵极不稳定的空间波动,从不远处骤然传来。
他猛地抬头。
那个被他封住经脉昏死的林辰,不知何时已经醒转。
此刻单膝跪地,双手结出诡异法印,七窍淌出漆黑如墨的血液,状若厉鬼。
他身前空间,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口子,一道漆黑扭曲的空间裂缝缓缓成型。
他在燃烧生命施展禁术,强行破空间遁走!
“小杂种,你等着……祭祀大典,就是你的死期!我会亲手……把你和你那个老娘……一起炼成血食……哈哈哈……”
林辰笑声怨毒疯狂,恨意滔天。
身躯被裂缝拉扯,一点点没入。
林渊脸色一沉,欲出手阻拦,却已来不及。
林辰半个身子钻进裂缝,彻底消失前,空洞眼眶死死“盯”着林渊,扭曲面容扯出狰狞至极的笑。
下一秒,裂缝猛然闭合,连人带声一同消散。
唯有怨毒笑声,仍在林间回荡不散。
又一个变数。
林渊眉头紧锁。
林辰此刻状态极不稳定,一旦出现在祭祀大典,必成大患。
但眼下,救苏姨才是头等大事。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脚下瘫软如泥的血狼身上。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饶我一命,我发誓,再不踏青阳一步!”血狼望着林渊冰冷眼神,彻底慌了,苦苦哀求。
林渊面无表情。
“我答应过,让你说完。”
血狼刚一松气,
“但我也说过,”林渊缓缓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要为一个死人,守秘。”
血狼脸上狂喜瞬间僵住。
咔嚓。
一声清脆骨裂。
林渊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捏碎血狼喉骨。
血狼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林渊站起身,搜出血狼所有储物袋,倒出几十块下品灵石,看也不看丢给林虎。
“林虎。”
“在!”林虎被一连串变故震得心神动荡,闻声猛地一激灵,连忙应声。
“拿上灵石,立刻潜回族内。”林渊语速极快,条理分明,“暗中联络平日被林宏一脉打压的旁系叔伯兄弟,把信给他们看。告诉他们,不想三日后成祭品,就备好待命。等我信号,随时动手!”
“是,渊哥!”林虎重重点头,将灵石与信件贴身收好,眼中燃起复仇与激愤的火焰。
“去吧,隐蔽行事,别被发现。”
“渊哥放心!”
林虎不再多言,提斧如猎豹,迅速隐入密林阴影。
处理完毕,林渊片刻不耽搁。
辨明方向,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林家全速狂奔!
《阴阳道衍经》疯狂运转,灵印境六重实力毫无保留爆发,速度比来时快上数倍!
蚀骨散……
林渊心急如焚,恨不能肋生双翅。
半个时辰后,林家轮廓遥遥在望。
高大围墙在夜色中如蛰伏巨兽,正门灯火通明,一队队护卫持枪巡逻,戒备比往日森严数倍。
显然,林宏已在为祭祀大典布局。
从正门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林渊在围墙百米外的树影下停步,飞快扫过墙头巡逻路线与换防间隙,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眉心。
魂海中静静悬浮的【虚空界盘·残片】,随他心念,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