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委婉的回答后,若有所思的艾托娜娅指向近旁的一处泉水。当人们走近之时,看到清澈的水流正顺着五彩斑斓的岩壁缓缓往下方流动,在目光所及的高处,是一片雾霭朦胧而又闪烁光芒的地带。
队员们高兴地拿出随身的皮囊和壶接水,但这些水随即就从容器下面流了出来,而仔细察看却并未发现容器有任何破损。
有人打算直接用手将泉水捧到嘴边,但泉水却直接穿手而过,甚至连一滴水都未留在皮肤上;还有人直接将嘴巴凑到水上也是无济于事。除却感受到清凉,没有一滴水能够留住,仿佛自身没有接触到泉水。
艾托娜娅笑盈盈地走来并提到,下方世界的容器在这里是无法发挥效用的。随后在她的引导下,人们进入到一座灯火辉煌的建筑中,里面都是容貌艳丽的女子正在织布和绣花。好奇的队员们走近观察,看到彩色的经纬线,在她们熟练地操作下快速交织成流光溢彩的布匹。
探险队继续跟随艾托娜娅走上一段楼梯,又是一阵雾气弥漫在周围。人们几乎看不到上面和下方的情况,就只有艾托娜娅的白色身影时隐时现。待到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人们已然进入到另一个房间。艾托娜娅告诉他们,现在鲁纳树还未舒展开来,所以只能委屈宾客吃一些水酪。
这种乳白色的液体被盛放在金质的容器中,容器的下方是由三个蹄状物予以支撑。随着几位女子将餐具摆在一旁的桌子上,艾托娜娅说道,他们可以使用这些餐具,否则食物还是会吃不到嘴中。
当人们的嘴唇碰触到餐具时,清甜甘爽而略带杏仁香味的水酪,便顺势流进口中,经过几口痛快的吞咽又流入身体。饥饿和困倦顿时随之消失,心情也变得舒畅愉快。
面对前来致谢的祭司和卫队长,艾托娜娅说道:
“你们可以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月光极盛之季已经到来,鲁纳树的枝条会绽开花朵并结下果实,那时就可以用树叶做成杯子,饮用来自上方境地的泉水。不过,你们还是应该在坦佩尔返回之前离开这里,因为阿伦娜殿下对陌生人并不友好。”
好奇的祭司心存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但艾托娜娅似乎有意与探险队保持距离。不过,她还是指着窗外的鲁纳树而优雅地说道:
“由于坦佩尔的离开而使月华再次倾撒大地,在这里扎根的植物也终于能够享受月华的滋养,它们或是开枝散叶,或是开花结果,或是结根成实。而鲁纳的姐妹通常会在这个时候忙碌起来。
她们会去采摘花朵、果实或是根茎,制成祭祀和祈祷之物,最后剩余的一小部分会制作成姐妹们喜欢的食品,让自己能在闲余之时寻点开心。
坦佩尔是迁徙而行的怪树,往返于鲁纳和扫尔两地,它们以树干为土而以茂叶为天,承载着两地的精华。当它们返回这里之时,带来的是扫尔的种子。这些种子充实着太阳的精华,需要月光的濡养才能茁壮生长。当它们离开这里之时,也带走鲁纳的种子。这些种子充实着月亮的精华,需要阳光的温暖才能迸发活力。
而为了迎接和欢送这些迁徙的怪树,姐妹们每次都会举行盛大的仪式。人们会将精心制作的祭品,沉在珊瑚池中。每当不同的祭品放入水中,鱼群都会跟随伊克费斯前来觅食,并在水中变化出不同的形态,而阿伦娜殿下则是通过鱼群的变化,预测坦佩尔的迁徙。
也正是通过鱼群的变化,殿下发现将有未知的力量扰乱坦佩尔的移动轨迹。树群的移动完全遵循开姆拉的指令,每走过一步便代表着时间的流动,因而下方的世界会有昼夜的交替;它们来往于扫尔和鲁纳,越过沿途的高山大川,遇到沿途的奇人异景,因而下方的世界也随之产生冷热交替和春夏秋冬。
当然,移动轨迹受到影响也意味着,你们居住的世界将发生变故,因为时间的流动受到了干扰,尽管这是并无恶意的无心之举。由于这毫厘的变化,坦佩尔会在通往扫尔和返回鲁纳的路程中受到影响。也正因如此,殿下对树群的扰动非常不满,所以我并不希望你们看到她。”
探险队已然是步入了一片鸿衣羽裳,而此时更是因艾托娜娅的一席话而目瞪口呆。
“感到很惊讶不是吗?感到很壮观不是吗?感到很神奇不是吗?”艾托娜娅在一声浅笑后继续说道:
“在你们的世界,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您身为神灵的侍从,以谦卑的姿态勤奋研习知识,以此为民众带去福祉而荣获赞誉,这难道不是博学济世的收获吗?您是那个世界的守护者,位尊者将安全托付于您,战场上的敌人畏惧于您,这难道不是忠诚无畏的奖赏吗?
这是顺其自然之事,它环绕在你和你的同胞身旁,有形却也无形。迷妄者瞪破眼睛也看不到;无知者侥幸得到却弃之如敝履;聪慧者顺着它的轨迹而从容前行,得到也不曾狂喜,失去也不曾哀伤。
深感好奇的伊克费斯漂浮在水面上想要一看究竟。它很想知道是谁让殿下面露愠色,更想知道她为什么未做出惩罚。当你们走过珊瑚池之时,它终于如其所愿而高兴地甩动尾巴……嗯。这对你们而言或许是好事,至少可以稍加平息阿伦娜殿下的怒气。”
就在祭司若有所思之际,卫队长大胆询问道:
“你们的殿下如果不会饶恕我们,结果又将如何呢?”
“我听佳妮娅提到,你们是在基斯坦德的推荐下来到这里的。他是放逐之境的掌管者,用他自己的方式折磨所有迷失心窍者。”
“是奈德尔吗?”
“哦?看来我们的客人确实不同凡响,也难怪伊克费斯高兴到甩尾巴。开姆拉创造这个世界,并希望达伯坦兄弟能够创造出驱动这个世界的永恒动力。
基斯坦德就是两兄弟之一。他们那天才般的能力受到开姆拉的赏识,但与基尔敏克的安静纯和不同的是,基斯坦德的精神混合着专注与狂躁。开姆拉担心他的状态会影响奥克图纳的秩序,却又不想荒废了他的能力,于是创造放逐之境,让他用自己的方式,使迷失心窍者受到惩罚。”
在注意到祭司与卫队长的惊讶表情后,艾托娜娅微笑道:
“看来你们已经见识到了,不是吗?阿伦娜殿下在浮宫之时,开姆拉便告诉她,在时间静止的地方竟然吹起了凉风。这是你们的杰作吗?”
“当然,神使阁下。我的部下托尔金吹响了手中的哨笛,演奏出动听的旋律而引来鸟群和带来轻风,既让我们感到清爽,也使我们找到了出路。”
祭司在随后的交谈中得知,这位叫托尔金的士兵为了缓解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吹响了手中的哨笛。悠扬的笛声在寂静之地格外动听,很快,便有鸟群毫无征兆的出现而在头顶的上空飞过,一阵凉风也伴随鸟鸣而拂过人们脸颊,火焰随着凉风摇晃并发出忽动的响声。突然,气喘吁吁的祭司带着满身污垢而从花丛中跑了出来。
人手怪鸟或许就是追寻声音而出现在静止之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