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在岁月中不断尝试改变了我们模样”
又是一年过去，林砚逐渐有沙市圈内有了小范围的知名度。
经纪公司对林砚的束缚也没那么紧了，但也紧抓着合约不放，其它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玥也从刚毕业无畏有激情的女生慢慢成为了懂得变通世故，可以为林砚忙前忙后的全天候全事务打理人。
这时，林砚正低头和主办方商量下一场演出的流程。
陈玥站在包厢门口的阴影里，指尖捏着那张被揉得发皱的入场券，看着场内觥筹交错的画面。
业内这种所谓的“行业圈层”，陈玥已经替林砚安排过几次了。
不是之前街头的小众弹唱，不是无人问津的线上直播，而是真正被鲜花、奖杯、闪光灯包围的——名利场。
席间，几个当红的年轻歌手被围在正中央，主办方老板亲自起身敬酒，笑容谄媚得眼角都堆起了褶皱：“张老师、李老师，你们可真是咱们乐坛的顶梁柱啊！上次那首歌播放破亿，后续代言接到手软，真是羡慕死人了！”
被称作张老师的歌手，漫不经心地端着酒杯，轻描淡写地回：“王总客气了，不过是运气好。不像有些人，守着自己的小舞台，一辈子也走不出那圈围墙。”
这话意有所指，目光扫过角落的林砚和陈玥时，还特意顿了顿。身边的助理立刻心领神会，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就是那个天天跑野场的吧？听说连正规的演出舞台都没上过，还硬气着呢。”
陈玥的指尖微微收紧，攥得入场券的边角都起了毛。她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林砚，他正低头整理着手里的乐谱，对周遭的喧嚣恍若未闻，只偶尔抬头冲她温柔地笑了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坚定：“等会儿结束了，咱们回去研究下明天的演出安排。”
可那笑容落在陈玥眼里，却莫名有些扎心。
她想起不久前，两人还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看着那首原创歌曲的播放数据一点点上涨，满心都是欢喜。
她说：“咱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会被更多人看见的。”
林砚也是笃定地点头：“嗯，咱们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些光鲜亮丽的歌手，听着他们动辄“播放破亿”“代言接到手软”的谈论，陈玥心里的那点坚持，忽然就有些动摇了。
散场后，两人走在深夜的街头，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砚察觉出她的沉默，轻轻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怎么了？今天累了吗？”
陈玥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晕洒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认真，还有那股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固执的执拗。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林砚，你看他们，多光鲜啊。咱们天天跑那些小场地，连个正经的舞台都没上过，你的才华，真的要就这么埋没吗？”
林砚愣了愣，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玥玥，你怎么了？咱们不是说好，一步一步来的吗？那些人光鲜亮丽的背后，说不定也有不为人知的辛苦啊。”
“辛苦？”陈玥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又很快压低，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烦躁，“我不管他们辛不辛苦，我就看见他们赚大钱，看见他们被众人簇拥！而咱们，还要天天在这里跑这种小破聚会，连个像样的机会都没有！你就不想改变吗？你就甘心一辈子就这么默默无闻吗？”
她说着，忽然就红了眼眶。
她不是不懂得坚守，只是看着身边的人明明有才华，却要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看着别人轻轻松松就能爆红，赚得盆满钵满，而自己还要陪着他，日复一日地坚守，看不到头。
她想起白天饭局上，那个爆红的歌手说的话：“守着自己的小舞台，一辈子也走不出那圈围墙。”
那一刻，陈玥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开始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错了？是不是林砚太固执，太坚守原则，才耽误了他们？
是不是如果他肯妥协一点，肯迎合一下主流的流量，肯稍微“灵活”一点，他们是不是就能像那些歌手一样，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被万人追捧？是不是她不该陪着他守着这所谓的“初心”，耽误了他，也耽误了自己？
林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就沉了下去。
他知道陈玥跟着他受了不少苦，每天跑东跑西，为了他的音乐梦想奔波。
可他也从来没关心过陈玥是否要面对来自父母那边，同学朋友那边的压力。
在林砚的眼里音乐是排第一位的。
林砚轻轻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坚定：“玥玥，我知道你辛苦。
可咱们做音乐，不是为了赚大钱，不是为了被万人追捧，对不对？咱们最初的约定，是希望咱们的音乐，能被真正喜欢的人听见，能陪伴那些需要的人，不是吗？”
陈玥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心里的那点羡慕，那点不甘，像疯长的野草一样，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街道，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身影，忽然就觉得，自己身边这个坚守原则的男人，好像变得越来越“格格不入”。
她开始忍不住想，要是当初没有选他，要是当初劝他妥协一点，现在的他们，是不是就能站在那些光鲜的舞台上，享受着属于他们的荣光？
是不是她的人生，就能不用这么辛苦，不用天天陪着他，跑那些无人问津的小场地？
林砚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心里也泛起一丝苦涩。
他知道，娱乐圈的名利场，就像一面无形的镜子，照出了人性的贪婪与浮躁。
他轻轻拉住她的手，语气放缓：“玥玥，咱们不急。
慢慢来，总有一天，咱们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用咱们的音乐，告诉所有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好音乐。”
陈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抽回了手，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脚步匆匆地向前走去。
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映出她眼底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不甘，有对现实的迷茫，还有一丝藏在心底，渐渐被名利场磨淡的，最初的坚守。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态，已经在这一次次的见识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也不知道，这份变化，会给他们未来的路，带来怎样的波折与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