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评委席分数公示,李建民是唯一批判林砚音乐的人,硬生生拉低了林砚的综合评分。
但林砚的观众投票数赫然位列全场前十,靠着其他评委和现场观众实打实的支持,硬生生将综合评分拉进晋级线,以0.3分的微弱差距,惊险挤进赛区决赛!
当时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观众激动地站起身,喊着林砚的名字,刚才复赛现场被他歌声打动的路人,此刻全都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喜爱。
林砚长舒一口气,对着台下深深鞠躬,没有狂喜失态,只有满心的动容,他知道,这份晋级资格,是观众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是对他歌声最直白的认可。
李建民看着投票结果,脸色沉得难看,冷哼一声,率先起身离场,满心都是对这个“草根选手”压不住势头的不满。
刘雯看着台上从容致谢的林砚,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嫉妒与不甘翻涌得更甚,她没想到,这个毫无背景的野路子,竟能屡次逆袭。
而林砚不知道的是,赛场之外,他的歌声与遭遇,正悄悄掀起一阵口碑热潮。
赛事现场的观众、工作人员,把复赛片段、李建民刻意打压的画面,发到了当时最火的星城音乐论坛、天涯城市板块,标题直白又戳人:
《沙市赛区惊现草根歌手,一把破吉他唱哭观众,却被评委恶意压分》
《被评委骂“老旧过时”的选手,靠观众投票死里逃生》
短短一天,帖子盖了几百楼,讨论炸了锅,一条条真实留言,全是路人最直白的感受:
楼主现场实拍:“我就在第三排,林砚一开口全场都静了。唱到那段原创的时候,我旁边阿姨都擦眼泪。结果李建民直接说他过时,我都懵了。观众投票断层第二,说明谁才是真的懂音乐。”
路人听众:“我之前听过他唱《像我这样的人》和那段原创,没有技巧全是感情,比那些装腔作势的科班强一百倍。这种声音不该被埋没。”
音乐专业学生:“不吹不黑,唱功确实不完美,但情感浓度是这届比赛我见过最高的。李建民明显带偏见,从穿着到乐器一路鄙视,太不专业了。”
普通打工人:“听他唱歌像在听我们自己的日子,为生活奔波,有苦有累,却还在坚持。这才是老百姓想听的歌,不是舞台上飘着的花架子。”
被打压看不过眼的:“明摆着欺负人没背景。穿得朴素、吉他旧就不配唱歌?什么评委三观。支持林砚决赛打脸!”
老歌迷:“我看了他初赛、复赛两场,台风越来越稳,歌声一次比一次打动人。别人比技巧,他比心。”
还有人把他初赛唱的《像我这样的人》、复赛嵌入的《童话》片段,整理成音频合集发布,没有专业包装,没有流量推广,却靠着口口相传,吸引了越来越多路人关注。
不少人特意去赛事官网给他投票,记住了这个穿着朴素、抱着旧吉他,歌声却能直击人心的草根选手,他的人气悄无声息地上涨,从赛场小众认可,变成了赛区里小有名气的“人气黑马”。
王胖特意去网吧,把帖子一条条翻给林砚看,激动得声音发颤:“小林,你看!全是挺你的!大家都懂你!”
林砚看着屏幕上一条条陌生又温暖的留言,心里又酸又热。
赛区决赛的赛场,比过往任何一场都要盛大恢弘。
聚光灯铺满整个舞台,台下座无虚席,评委席阵容升级,媒体记者架起相机,观众席里不仅有专程赶来的粉丝,还有红玫瑰歌舞厅的老熟客、王胖和特意赶来的张桂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一路逆风前行的草根歌手身上
候场时,林砚没有丝毫慌乱,指尖轻轻摩挲着旧吉他的琴身,一遍遍在心里梳理旋律与歌词。
“接下来有请选手,林砚!”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聚光灯骤然追身,林砚抱着吉他,缓步走上舞台。
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多余的装饰,依旧是干净整洁的素衣,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评委席和全场观众深深鞠躬。
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张桂兰攥紧了手心,王胖站在观众席最前方,满眼期待,论坛上赶来支持他的网友、歌舞厅的老听众,全都屏息以待,连向来针对他的李建民,也抬眼看向舞台,神色复杂。
林砚缓缓坐下,将吉他抱在怀中,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拨动琴弦。
铿锵又带着几分沧桑的旋律骤然响起,与之前所有的舒缓曲风截然不同。是他最初在歌舞厅和出租屋里反复打磨的原创歌曲——《碎银几两》。
开口的瞬间,他的嗓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历经世事的粗粝质感,没有一丝花哨的炫技,只有最朴素的诉说:“这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
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直白又扎心的歌词抓住了心神。
林砚始终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额头微微蹙起,情绪随着旋律层层递进。
而当歌声唱到第一段副歌,那句“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万种惆怅”从他唇齿间迸出时,他的微表情与嗓音,发生了最细腻、也最动人的变化。
那是一瞬间的恍惚,也是最深的触动。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原本紧蹙的眉头陡然舒展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温暖的画面,随即又蹙得更紧。视线仿佛穿透了吉他弦,落在了遥远的过去,眼底漫上一层湿润的红,却硬是没有让泪落下来。
嗓音在此刻,有了最微妙的转折。从最初的铿锵诉说,陡然转为一种克制的哽咽。
他没有刻意拖长音,却在“惆怅”二字的尾音处轻轻加了一丝气音,像极了当初在出租屋里,苏晚听他唱新歌时,笑着递给他一杯水,说“这歌写的是我,也是你”的那个夜晚。
那一瞬间,他的声音从粗粝变得柔软,像被岁月的砂纸打磨过的玉,满是对苏晚的思念——
“偏偏这碎银几两——”
(尾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是触碰回忆的微酸。)
“能解世间万种惆怅……”
唱到“可这碎银几两,也断了儿时的梦想”这一句时,情感的闸门彻底打开。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心底最深的痛击中,指尖的吉他旋律都顿了半拍,随即又狠狠扣住琴弦,指节泛白。脸上的神情,是痛苦,也是释然。他微微低下头,下巴抵在吉他琴颈上,避开了聚光灯的直射,眼底的红意彻底散开,成了一片湿润的雾。
嗓音在此刻,彻底融进了人生的百味。原本的沙哑里,掺进了难以抑制的哭腔,却又被他死死压住,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呐喊。不再是歌唱,而是像在对着过往所有的苦难,一遍遍地叩问与和解。
“可这碎银几两——”
(声音陡然发紧,气息不稳,是压抑到极致的颤音。)
“也断了儿时的梦想……”
那一句“儿时的梦想”,他唱得极重,极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血与泪。
台下的观众,尤其是红玫瑰的老熟客,瞬间红了眼眶。
王胖更是猛地攥紧了拳头,喉咙发紧,满眼都是心疼——他比谁都清楚,林砚这些年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又为了“儿时的梦想”不肯低头,活得有多难。
而当最后一遍副歌响起,林砚唱到“愿你我都能在这凡尘俗世,挣得碎银几两,也守得住梦想”时,他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从压抑的哽咽转为彻底的释放。
他猛地抬起头,聚光灯直直打在脸上,眼底的泪光被照得晶莹,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一滴。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不甘、坚持和热爱,全部揉进这一句歌词里,唱给全世界听。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砚缓缓收弦,手指还停留在琴弦上,微微颤抖。他睁开双眼,眼底还泛着没来得及褪去的红,睫毛上凝着一层细碎的泪光,却被他倔强地眨了回去。
他对着全场再次深深鞠躬,脊背挺直,没有丝毫失态,只有满心的释然与赤诚。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观众们纷纷站起身,掌声、欢呼声、喝彩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赛场,经久不息。所有人都站着,为这个一路坎坷却始终坚守的草根歌手鼓掌,为他直击灵魂的歌声,为他藏在歌词里的故事,也为所有在凡尘俗世里挣着碎银几两、却依然守着梦想不放的人。
闪光灯不停闪烁,评委们也纷纷点头赞许。一位评委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低声对旁边的人说:“这首歌,写的是我们每一个人。”
就连李建民,也轻轻鼓起了掌,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林砚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全场起立的观众,听着震耳的掌声,他想起了苏晚,想起了她说过的那句话。
他在心里默默说:我站上大舞台,你在台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