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白骨洞窟
聂刚在崖底摸索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靠着崖壁渗出的冰水和几株低阶灵草勉强维持生命。伤势在缓慢恢复,但胸口的贯穿伤依然时不时传来刺痛——那是血煞宗主留下的煞气,与弑神匕的金光在他体内对抗,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第三天傍晚,聂刚在一处岩壁裂缝中发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很隐蔽,被几丛墨绿色的藤蔓遮掩,若非他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更奇怪的是,藤蔓上开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小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之让人神清气爽。
聂刚犹豫片刻,还是拨开藤蔓钻了进去。崖底太过危险,他需要一处安全的栖身之所。
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越往里走越宽阔。岩壁上同样生长着那种会发光的苔藓,蓝幽幽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有股陈旧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方圆百丈,高达十余丈。洞窟顶部倒挂着无数钟乳石,地面上则矗立着大小不一的石笋。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那里有一方白玉石台,石台周围散落着不少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
“这里有人居住过。”聂刚心中警惕,缓缓靠近。
白骨大多已经风化,显然死了很久。但从骨骼的完整程度看,他们死前似乎没有经历激烈打斗,更像是...坐化?
聂刚检查了几具白骨,果然发现他们都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骨骼表面泛着淡淡的玉色,这是高阶修士坐化后才会出现的“玉骨”现象。
“至少是金丹期修士...”聂刚倒吸一口凉气。能让这么多金丹修士集体坐化于此,这洞窟绝对不简单。
他继续深入,在洞窟深处发现了一个小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着五色鹅卵石。最神奇的是,池水竟然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一口罕见的灵泉。
聂刚大喜,正要上前取水,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
“不好!”他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来不及了。
身体触地的瞬间,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符文,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金光将他笼罩,聂刚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二节 月下倩影
聂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他猛地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古雅的卧房,陈设简单但精致。月白色的纱帐,梨花木的桌椅,墙角还摆着一个铜制香炉,炉中青烟袅袅,散发出安神的香气。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片银白。
“又是幻境?”聂刚皱眉,正要运转金骨真气探查,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岁年纪,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长发如瀑垂至腰间。月色下,她的面容清丽绝伦,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但眼神却很亮,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醒了?”女子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聂刚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这是哪里?”
“我叫聂小凤。”女子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桌上。托盘里有一碗粥,几碟小菜,还有一杯清水。“这里是‘月华谷’,我的住处。三天前我在后山采药,发现你昏倒在崖边,就把你带回来了。”
聂小凤?聂刚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很耳熟,但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聂姑娘,多谢救命之恩。”聂刚拱手道,“但请恕在下直言,这里恐怕不是真实的世界吧?我记得我掉下了断魂崖,崖底没有这样的地方。”
聂小凤轻轻笑了:“你怀疑这里是幻境?也难怪。不过你放心,这里是真的。至于断魂崖...那里确实很危险,你能活着出来,真是万幸。”
她端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递到聂刚嘴边:“你昏迷三天了,先吃点东西吧。放心,没毒。”
聂刚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粥是普通的白粥,但煮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甜味。
“我自己来。”聂刚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三天没吃东西,他确实饿了。
聂小凤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吃完粥,聂刚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再次问道:“聂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离天剑宗有多远?”
“这里是月华谷,位于断魂崖东南五十里,已经出了天剑宗的势力范围。”聂小凤柔声道,“你伤得很重,尤其是胸口那道伤,煞气侵体,若不是我发现得早,恐怕...”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好奇:“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聂刚犹豫了一下,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穿越和不死之躯的部分。
聂小凤听完,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原来如此。天剑宗...我听说过,是东荒有名的大宗派。没想到宗门内竟会发生这种事。”
她看向聂刚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天剑宗解释吗?”
“回不去了。”聂刚苦笑,“现在回去,只会被当成叛徒处死。我需要找个地方养伤,然后...变强。”
“那就留在这里吧。”聂小凤突然说。
聂刚一愣。
“月华谷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这里。你可以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再做打算。”聂小凤认真地说,“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也很寂寞。你留下来,我们可以做个伴。”
“这...恐怕不太方便。”聂刚婉拒。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传出去对人家姑娘名声不好。
聂小凤却笑了:“修仙之人,何必在意这些俗礼。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打理药园,算作报酬,如何?”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其实...我救你,也是存了私心的。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十年,真的很孤单。你能来,我很高兴。”
月光洒在她身上,素白的长裙泛起一层银辉,让她看起来像是月宫仙子,美得不真实。
聂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个女子太美,太神秘,出现在这荒山野岭,还救了他这个陌生人,怎么看都不简单。
但他没有选择。以他现在的状态,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打扰了。”聂刚最终点头。
第三节 月下对饮
接下来的几天,聂刚在月华谷住了下来。
谷中景色很美,有竹林,有花海,还有一片药园。聂小凤每天采药、熬药,为他疗伤。她的医术很高明,配制的药汤效果极好,聂刚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聂刚也没闲着,主动帮忙打理药园,劈柴挑水。他发现聂小凤的药园里种着不少稀有灵草,有些甚至在天剑宗的药典里都被列为绝品。
“聂姑娘的医术很高明。”一次熬药时,聂刚忍不住赞叹。
聂小凤正在研磨药粉,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是家传的。我祖上世代行医,可惜...到我这代,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聂刚心中一凛。这姑娘的身世,恐怕不简单。
第七天晚上,聂刚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胸口的煞气被压制,虽然还未完全清除,但已无大碍。
晚饭后,聂小凤突然提议:“今晚月色很好,我们喝一杯如何?”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坛酒,又拿来两个玉杯。酒是琥珀色的,倒入杯中,香气四溢。
“这是‘百花酿’,我用谷中百种灵花酿制而成,对疗伤有好处。”聂小凤举杯,“来,庆祝你伤势好转。”
聂刚举杯相碰,一饮而尽。酒很醇,很香,入口甘甜,入喉温热。一杯下肚,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好酒。”聂刚赞道。
聂小凤又给他斟满:“喜欢就多喝点。这酒不伤身,反而能温养经脉。”
两人就着月色,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聂小凤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讲她小时候的事,讲她学医的经历,讲她一个人住在月华谷的孤独。
聂刚静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他发现聂小凤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内心很坚强。一个人在这深山幽谷生活十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酒过三巡,聂小凤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她突然问:“聂刚,你有喜欢的人吗?”
聂刚一愣,脑海中闪过苍井空冰冷的面容,又闪过寻小小含泪的眼睛。他沉默片刻,摇头:“以前有,但现在...没有了。”
“为什么?”
“因为看清了。”聂刚自嘲地笑了笑,“有些人,看似美好,实则心如蛇蝎。有些人,看似平凡,却用情至深。可惜,我看清得太晚了。”
聂小凤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那你恨她吗?那个欺骗你的人?”
“恨?”聂刚想了想,摇头,“不恨。恨一个人太累,我只想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讨回该讨的公道。”
“你倒是看得开。”聂小凤又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她的动作有些急,酒液从嘴角溢出,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没入衣领。
聂刚移开目光,但那一抹雪白还是印在了脑海里。
“聂刚...”聂小凤突然凑近,带着酒香的气息喷在他脸上,“你觉得我怎么样?”
“聂姑娘很好,温柔善良,医术高明...”聂刚话没说完,嘴唇就被一根手指按住。
“不要叫我聂姑娘,叫我小凤。”她的声音带着醉意,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我们同姓聂,说不定几百年前是一家呢。”
“小凤姑娘,你喝醉了。”聂刚想扶她坐好,却被她抓住了手。
“我没醉。”聂小凤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聂刚,你知道吗,这十年来,你是第一个走进月华谷的男人。也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人。”
聂刚的心猛地一跳。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别人,我不介意。”聂小凤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我只想...只想今晚,你能陪陪我。就一晚,好吗?”
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月光下,她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眼中那份情意浓得化不开。
聂刚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不是圣人,面对这样一个美丽女子的主动示好,很难不动心。更何况,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聂小凤确实有好感。
“小凤,你...”他想说什么,但聂小凤已经吻了上来。
那是一个带着酒香的吻,柔软而热烈。她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
聂刚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回应。他的手环住她的腰,感受着那纤细柔软的触感。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抱我进去...”聂小凤在他耳边低语,吐气如兰。
聂刚将她拦腰抱起,走进卧房。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月下的精灵。
聂小凤躺在床上,长发散开,如一朵盛开的花。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和羞涩。
聂刚俯下身,再次吻上她的唇。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入而缠绵。他的手解开她的衣带,长裙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
“聂刚...轻点...”聂小凤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颤抖。
“我会的。”聂刚的声音也哑了。
他轻轻扯开肚兜的系带,一对雪白的玉兔跳脱而出,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聂小凤羞涩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聂刚的呼吸更重了。他低头吻上她的颈项,一路向下,在那雪白的柔软上流连。聂小凤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抓住床单。
“别...别这样看...”她羞涩地别过脸。
“你真美。”聂刚由衷地赞叹。他褪去自己的衣物,露出精壮的身躯。胸口的伤痕还在,但在月光下并不狰狞,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
聂小凤睁开眼睛,看着他身上的伤,眼中闪过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伤痕:“还疼吗?”
“不疼了。”聂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他俯身,与她合二为一。
“啊...”聂小凤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指甲陷入他的背脊。
月光如水,洒在一对交缠的身影上。卧房里响起压抑的喘息和呻吟,混合着夜风的低语,奏出一曲暧昧的乐章。
第四节 清晨的离别
聂刚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空无一人。被褥间还残留着聂小凤的体香,但人已经不见了。
“小凤?”聂刚起身,环顾四周。
卧房里很整洁,昨夜欢爱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他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上面放着一封信。
聂刚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连忙拿起信拆开。
“聂刚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
不要找我,你找不到的。
昨夜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那是我自愿的,甚至可以说,是我算计了你。
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但请相信我,昨夜是我十年来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好的夜晚。
你的伤势已无大碍,胸口的煞气我也帮你压制住了。桌上有一瓶‘清煞丹’,每日服用一颗,十日后煞气可除。
柜子里有我为你准备的衣物和盘缠,还有一些疗伤丹药。离开月华谷后,往东走三百里,有一个‘青阳城’,那里散修聚集,适合你暂时落脚。
最后,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第一,昨夜我在你体内种下了一道‘月华印记’,此印记可帮你遮掩气息,除非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否则看不出你的真实修为和体质。这是为了保护你,血煞宗主还在找你。
第二,小心天剑宗。苍井空背后的人,在天剑宗地位很高。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第三,关于我的身份...我确实姓聂,也确实叫小凤。但我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女。我的全名是——聂小凤,天剑宗上任宗主聂无涯之女。
没错,我是你的师姑。虽然我们年龄相仿,但从辈分上说,我确实是你师姑。
很惊讶吧?我也很惊讶,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师侄。
二十年前,我父亲聂无涯突然暴毙,天剑宗对外宣称是走火入魔。但我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凶手就在天剑宗高层之中。
这些年,我隐姓埋名,暗中调查。终于让我查到了线索——我父亲的死,与血煞宗有关。而天剑宗内,有人与血煞宗勾结。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现在的执法长老,林惊涛。
苍井空是他的人。你的事,恐怕也是他一手策划。目的是什么,我还不清楚,但肯定所图甚大。
聂刚,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可怜人。被卷入这场阴谋,不是你的错。但既然已经卷入,就不要再天真了。修仙界很残酷,想要活下去,就要变得更强,更狠。
桌上有我父亲留下的《天剑诀》全本,以及他的修炼心得。你拿去修炼,但切记,不要轻易暴露你会《天剑诀》,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我要继续追查父亲的死因,不能陪你了。若是有缘,我们或许还会再见。
珍重。
聂小凤 留笔”
聂刚拿着信,呆呆地坐在床边。
聂小凤...是聂无涯的女儿?是他的师姑?
昨夜那一夜缠绵,竟然是师姑与师侄...
聂刚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聂小凤说得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强。
他走到桌边,果然看到一本古朴的剑谱,上面写着“天剑诀”三个字。旁边还有一个玉瓶,里面是十颗清煞丹。柜子里有衣物、盘缠和丹药。
聂刚换上新衣,将东西收好。他翻开《天剑诀》,第一页上有一行小字:
“剑道无情,人有情。望后来者,勿忘本心。”
聂无涯的字迹,苍劲有力。
聂刚深吸一口气,将剑谱收起。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渐渐坚定。
“师姑,谢谢你。这份情,我记下了。”
“林惊涛,血煞宗,苍井空...所有参与这场阴谋的人,我都会一一找出来。”
“血债,必须血偿。”
他转身,大步走出卧房,走出月华谷,走向未知的前路。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但他的脚步很稳,很坚定。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棋子。
他要做执棋的人。
哪怕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和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