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剑?”云明子眉头一皱,“你来做什么?”
冯剑举起手中的令牌,那是镇灵司的通行令:“我来探望秦垣。镇灵司有权了解案件的进展,这是规矩。”
云清子从槐树下站起来,眯着眼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冯剑,嘿嘿一笑:“规矩?这个时候,还有什么规矩?秦垣是杀人嫌犯,不许任何人探视。这是云雷子长老的命令。”
冯剑面色不变,将令牌收回袖中,淡淡道:“我不是来求你们的。我是来通知你们,镇灵司已经介入此案的调查。秦垣虽然是嫌犯,但在正式定罪之前,他有权接受探视。如果你们不让,我可以现在就回去,让我们的司主亲自来谈。”
云明子和云清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镇灵司的面子,他们还是要给的。况且,冯剑只是探视,又不是劫狱,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一刻钟,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云明子冷冷道,“一刻钟后,你必须离开。”
冯剑点了点头,快步走进正房。
秦垣已经站起身来,看着冯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两人对视了片刻,都没有说话。
冯剑走到他面前,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秦兄,之前白天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种情况下,我必须那样做,否则元真道派的人会怀疑我。孙老和任姑娘在外面调查,我负责在内部配合。一明一暗,才能尽快找出真相。”
秦垣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冯剑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道:“秦兄,我怀疑一个人。”
“谁?”
“徐造化。”
秦垣眉头一皱。
冯剑继续道:“你想,玄阳子一死,元真道派掌门之位空悬。李南风年事已高,沈南霖不问世事,最有资格接任掌门的,就是徐造化。他虽然被你所伤,但伤总有好的那一天。而且,他与你有仇,借刀杀人,一举两得。再加上他背后有李南风撑腰,完全有能力布下这个局。”
秦垣沉默了。从利益的角度看,冯剑的分析不无道理。徐造化确实有动机,也有能力。但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冯兄,”秦垣缓缓开口,“徐造化重伤未愈,能不能下床都是问题。他如何能布下如此精密的局?况且,葛长老是李南风的人,徐造化杀他,等于断了自己的臂膀。这说不通。”
冯剑一怔,随即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真凶,另有其人。”秦垣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这个人不仅了解元真道派的内部结构,还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行踪。他知道我会追那道黑影,知道孙老会跟我一起,知道隋金玉和卫倩会来调查地脉异动,甚至知道葛长老会带我们进凝辉院。这个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冯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兄,你怀疑谁?”他问。
身边的人,除了镇灵九子就是神霄派的谷阳卫倩,以及隋金玉 。顶多再加一个吴庆。
这些人可以说都是知根知底,他不相信他们会这么做。
秦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种直觉,这件事的真相,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深。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开。我们只是还没有找到那把钥匙。”
冯剑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我明白了。我会继续调查,你在这里安心养伤,别急。孙老和任姑娘在外面,不会让你蒙冤的。”
说着,冯剑又留下了丹药。多是治伤之用。
秦垣点了点头,握住冯剑的手:“冯兄,小心。对方既然能布下这么大的局,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在外面调查,比我更危险。”
冯剑咧嘴一笑,恢复了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放心吧,我冯剑命硬,死不了。”
他转身走出房门,对云明子和云清子拱了拱手,随后离开。
月光下,秦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一身道行被封禁,事情的真相也没有个线索。秦垣身上的东西都被暂管了。
不仅是古剑,还有那颗无名鹅卵石。秦垣心乱如麻,选择闭目养神。
渐渐地,他从最初的焦躁中沉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扑通”。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重物软软地倒在地上。
若非秦垣此刻五感比修士都敏锐了很多,几乎不会察觉。他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又是“扑通”一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然后,院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月光下,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身形修长,披着一件墨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身后两人一高一矮,步伐无声,气息内敛,显然是修为精深之辈。
秦垣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他们的腰牌。古朴的、刻着“擒”字的腰牌。
秦刑司。
“你们……”秦垣站起身来,手按在榻边,却没有后退。他的道炁被封,此刻与凡人无异,但他不会在这些不速之客面前露出怯意。
为首之人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正是当初在城外林间与秦垣见过的那位秦刑司首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秦道长,别来无恙。”
秦垣目光扫过院外,云明子和云清子两位长老分别倒在院门两侧,呼吸均匀,面色如常,显然只是昏了过去,并无性命之忧。他心中微定,看向那首领,沉声道:“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略施小计。”首领淡淡道,“在送来的酒中加了些料,配合一炷安神香。放心,不会伤他们性命。事后我们也会以秘法,抹去他们这段记忆,也不会连累秦道长。”
秦垣心中凛然。
秦刑司的手段,果然诡异莫测。云明子和云清子的修为他是知道的,两人皆是长老级别的实力。而且经验老到,警惕性极高。能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中招,可见秦刑司的手段。
“你们深夜来访,所为何事?”秦垣开门见山。
首领向前走了两步,在桌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冷茶,饮了一口,才缓缓道:“秦道长如今身陷囹圄,罪名是杀害元真道派掌门玄阳子、长老葛怀远,以及镇灵司和神霄道派的两位弟子。人赃并获,百口莫辩。若按元真道派的规矩,轻则废去修为、终身监禁,重则……”他顿了顿,“魂飞魄散。”
秦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首领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秦垣:“不过,我们秦刑司,可以帮你。”
“帮我?”秦垣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们想让我与你们合作,对抗镇灵司。这是你们上次在城外就提出的条件。”
“秦道长好记性。”首领也不恼,淡淡道,“条件不变。你与我们合作,我们帮你查出真凶,还你清白。镇灵司腐朽不堪,内部派系倾轧,早已背离了监察天下、护佑苍生的初衷。你与他们合作,不过是与虎谋皮。而我们秦刑司,才是真正的……”
话没说完,却见秦垣摇摇头,说道,“我拒绝。”
其实秦垣本是想答应下来的,因为他觉得秦刑司的实力远胜镇灵司太多。而且说实话,镇灵司里愿意帮他的,恐怕只有冯剑和任羽幽。
最关键的是,秦垣也想假意答应,然后来一出就将计就计。
他总感觉,秦刑司也和这件事有关系,或者也在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
只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同意,与秦刑司合作,才是真正的与虎谋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