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推开主控室的门，风吹进来，他后颈一凉。他没停下，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屏幕亮了，墙上出现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有很多红点。
他看了眼陈峰给的清单，选了三个地方：北极的废弃科考站、南太平洋的沉船区、西伯利亚的地下档案库。这些地方都很危险，普通人去不了。但他不怕。
“开始吧。”他说完，右手一挥，十个分身出现了。他们都穿着工装裤，背着包，手里拿着扫描仪。大家看了一眼，转身就走。有人爬上屋顶，有人钻进通风管，很快就不见了。
任杰坐下，打开共享空间。那东西现在像个旧箱子，灰色金属壳，拉链还能听见声音。他知道，等东西都收齐了，可能就得换成大号的了。
南极那边最先有消息。那里零下六十度，风很大。一个分身穿着厚衣服，在冰缝里爬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座被埋了一半的气象站。门打不开，他用撬棍砸了几下，“哐”的一声，门倒了，掉下一堆冰。他走进去，找到冷冻柜，里面有一排胶卷盒，标签写着年份和“生态观测记录”。他把所有盒子都放进背包，用扫描仪扫了一遍，数据传回主系统，实物也收进空间。他刚要走，头顶一块冰塌下来，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他抬头看了看，说了句“差点就没命了”，然后传送离开。
深海那边也不轻松。另一个分身穿着抗压潜水服，下到南太平洋海底。他看到一艘翻着的科研船，满是藤壶，甲板裂开。他从窗户钻进去，走廊歪斜，地上都是泥和死鱼。他去了B层的实验室，门卡住了，他踹了两脚，挤了进去。主机还在，硬盘泡过水，但外壳没坏。他接上设备，开始拷贝数据。进度很慢，等了二十分钟才完成。正要拔线，角落里突然冲出一条大鳗鱼，嘴张得老大。他反应快，滚了一下躲开，立刻启动传送。鳗鱼撞上了机器，火花乱飞。人没了，但记忆传回来了。
西伯利亚的情况更奇怪。森林里有个老地下档案馆，入口被树根盖住。分身用切割器开了个洞，跳了下去。里面很干，很冷，一排排铁柜整整齐齐。他专门找标有“病毒研究”“极端环境生物”“未解疫情”的文件，一个个扫描。扫到一半，头顶“咚”了一声，像有人踩地。他抬头，看见天花板掉了点土。他又听到一声，更近了。他赶紧收好东西，准备走。通道尽头传来“沙沙”声，像蛇在爬。他马上传送离开，最后一眼看见一团黑影从拐角滑出来，不像人。
其他地方也有收获。新德里的图书馆烧过，只剩焦纸，勉强扫出几份1918流感的手写报告；挪威的种子库还在运行，分身混进去拍了温控参数；澳洲一个收藏家地下室有二战时非洲疫区的笔记，分身用一瓶旧威士忌换了钥匙——那酒特别烈，喝一口能呛出眼泪。
资料一件件回来。胶卷盒、硬盘、纸文件、U盘，还有几张画在羊皮纸上的图表。屏幕上数据一直刷。任杰看着分类结果：环境样本三百二十一项，生物标本八十九份，医学文献四百六十七件。数字还在涨。
他揉了揉眼睛，有点累。分身在外面拼，他也不能停。他拉开空间拉链，把所有实物拿出来，堆在桌边。电子数据导入服务器，生成列表。屏幕左边是图片缩略图，右边是编号，中间有个搜索框，空着。
门开了，陈峰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头发乱糟糟的。“我看了回传的数据。”他站在任杰旁边看屏幕，“南极的胶卷保存得不错，深海基因图谱完整度87%，比预想的好。”
“当然。”任杰笑了，“我派的都是能干的。”
陈峰看他一眼：“你就不能希望他们活着回来？”
“活不活没关系。”任杰耸肩，“只要东西拿到就行。反正他们是分身，死了也不心疼。”
陈峰没说话，低头看平板。“问题是这些东西太杂。纸张发霉，电子格式不一样，有的还是老系统用的编码。我们没有统一工具，靠人工看，得看很久。”
“所以叫你来。”任杰敲键盘，调出损坏统计表，“你告诉我哪些重要，我让分身继续去拿。”
陈峰皱眉：“你这不是补，是全都要。资源够吗？”
“不够也得做。”任杰指着空间，“这才多少？等全收齐，这箱子都不够用了。现在不拼命找线索，以后丧尸都会用电脑了，我们连抄的机会都没有。”
陈峰想了想：“先看极端环境下的微生物数据。低温、高压、高辐射的地方，可能有抗病毒的东西。”
“行。”任杰记下，“标为A类，优先处理。”
“然后是没感染过的土壤和水样。”陈峰说，“全球大部分地方都感染了，但有些封闭区域没病例。比如蒙古的地下湖、加拿大的矿井，这些地方的介质可能有用。”
“B类，明白。”任杰划了一下，“分身马上再去采一批。”
“最后……”陈峰顿了顿，“古籍也要看。特别是那些讲群体免疫的记录。你说的锰水村，虽然证据不多，但值得查。”
“C类，安排。”任杰打了个响指，“等资料整理好，就开始筛选。”
两人一起看屏幕上的文件。陈峰忽然停下，放大一份文档：“这个L-221，是西伯利亚扫的，标题是‘1963年西非出血热异常存活者追踪’，后面有段俄文批注，意思是‘样本含有未知蛋白，可能是免疫激活因子’。”
任杰凑近看：“听起来靠谱。提出来，明天优先解码。”
“今天就能做。”陈峰已经开始导出数据，“我让服务器转格式，明早就能分析。”
“那你别熬太晚。”任杰递给他一瓶饮料，“虽然你不收工资，但你要是倒下了，我找不到第二个懂病毒的人。”
陈峰接过，喝了口：“味道像糖水加电池水。”
“后勤组的新款，说是网红产品。”任杰摆手，“下次让他们换牌子。”
陈峰没笑，嘴角动了动。他放下平板，开始操作服务器。任杰则打开空间，把剩下的文件登记入库。泛黄的纸单独放，硬盘贴标签分类，胶卷装进防潮袋。动作很快，像在理货。
时间过去，外面天亮了，训练场传来声音。主控室灯光稳定，屏幕上的目录越来越长。最后，所有资料归集完成，总数是一千二百七十六项。
任杰伸了个懒腰，肩膀咔的一声。他看终端，日志已经生成，标题是“第一阶段资料汇总结集完成”。他点了保存，退出系统。
“我去睡两个小时。”他对陈峰说，“你忙完也休息，别一下子干太多。”
陈峰没抬头：“你去吧。这批数据我要先处理格式，不然明天没法用。”
任杰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峰背对着他，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蓝光照在他眼镜上，像两小团光。
他没再多说，推门走了。
外面风又吹进来，带着湿气。他放慢脚步，摸了摸口袋里的刀，刀身有点凉。远处，阳光照上围墙，照在“异能协同训练组·第一梯队”的牌子上，反着光。
他哼了一句跑调的歌：“来来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声音渐渐远了。
主控室里，服务器还在工作，风扇轻轻响着。屏幕上，上千个文件静静排列，等着被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