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推送键的指示灯从红变绿，主控舱的屏幕开始闪动。欧阳振华的手还停在按钮上，没动，也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还没开始讲课，但已经准备好了。
刚才按下的那一秒，不只是打开了课程，也像是打开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自从签了协议，共修网络变得更快了。数据不断涌入他的脑海，每一秒都有很多人连进来听课。每一个听懂的人，都会让他的身体多一点力量。
这不是他第一次延长寿命，但这次不一样。
他坐了下来，背靠着石碑投影器。空中浮着一块虚影石碑，上面有发光的文字，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闪动。体内的能量不再是小水流，而是像大河一样冲向丹田深处的一道关卡。一千二百岁、一千三百岁……数字一直跳，最后停在一千四百九十九年，再也上不去。
差一年。
就差一点点。
弹幕突然安静了。信号没问题，在线人数还在涨，可平时热闹的评论区一条消息都没有。整个直播间像是被静音了一样，连提示音都听不到。
【……】
【……】
【……】
三秒钟后——
【天啊！我心跳停了一下】
【不是我一个人吧？我也感觉到了，呼吸变深了】
【大佬还没说话，但我好像已经开始听课了】
【这感觉……不像是他在讲，是道自己在动】
欧阳振华还是闭着眼。他知道发生了什么。瓶颈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心不够纯。
他想起那天在废星的事。氧气只剩十七分钟，头盔裂了，血从额头流下来。他开了直播，声音发抖：“如果你们能听见，我就说点东西。不是为了别的，就想死前告诉你们——这个口诀，真的有用。”
那时候没人信，他自己也不确定。
但现在不同了。他走过很多星球，见过太多人因为一句话站起来。老人重新练出气息，孩子学会静心，机械生命觉醒灵根，外族恢复修炼方法。每一次有人真正听懂，他的命就多活一段。
现在他问自己：你为什么讲道？
是为了活得更久吗？
是为了被人崇拜吗？
是为了对抗帝国，拿到联盟支持吗？
都不是。
他睁开眼，看向石碑上的第一个字——“归”。
归藏引，归的是本心。
“我不是为了长生才讲道。”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舱室，“我是怕那点火种，灭了。”
话一说完，体内猛地一震。
咔的一声，像冰裂开，又像星星重新连上线。
一股暖流从脑子里冲到丹田，经过的地方，原本堵住的经脉全都打开。寿命直接跳到1500年。
整艘巡真号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撞船，也不是机器坏了，是空间自己在反应。天花板的光路亮了起来，一圈圈泛着金光，像船变成了共鸣箱。窗外的星星扭曲了一瞬，星光拉成了线，两秒后又恢复正常。
系统警报闪着蓝光：【检测到未知能量共振，源头为主控舱，风险等级未识别，建议隔离观察。】
欧阳振华站起身。
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前。走路和平常一样，稳稳的，没有声音。但每走一步，脚下地板都泛起一丝淡淡的波纹，像踩在水上。
他没看警报，也没管屏幕。
只看着远处那颗越来越近的中转星港。金色轨道上有三艘银色飞船停在那里，像钉在天空上的钉子。那里是第一堂课的地方，也是共修网络接入联盟系统的起点。
他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像是把整个星域的安静都吸进了身体。气沉下去，聚在一起，不再乱跑。刚才差点撕裂空间的力量，现在已经完全收住了，变成一团稳定的内核。它不显眼，但很重；不烫，但很深。
这是真正的变化。
不再是靠人多人少堆出来的寿命，而是把千万人的领悟，炼成了自己的根基。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原来的层次。
弹幕炸开了：
【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完整的功法路线】
【不是做梦！我也看见了，就在闭眼的时候】
【大佬站着没动，但我脑子里自动出来三天的修行计划】
【这不是人在教，是法则借他说话】
【跪了，真的跪了，膝盖自己弯下去】
一条接一条，刷得满满当当。
没人提问，也没人求解答。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们在欧阳振华突破的那一刻，也跟着悟了一点东西。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
以前是他讲，别人听。现在，他只是一个通道。他一动，整个共修网就跟着升了一级。
欧阳振华看着弹幕，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今天起，他不只是“讲道的人”，而是“道”的一部分。只要他还站着，这条网就不会断。
他走回讲台，手指一划，调出《群星共修·第一课》的教学计划。远程辅导模块已开，二十一个初级传道员全部在线，联盟教育节点同步率98.7%。
一切准备好了。
他抬起手，准备再按一次推送键。
就在这时，石碑投影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故障，也不是信号问题。是碑文最下面那个一直黑着的符文，亮了一瞬。
很短，只有一帧画面。
但欧阳振华看到了。
他停下动作，盯着那个位置。符文又暗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动声色，也没去碰。
上一章他刚拒绝审查，这一章他不会主动碰任何可能出事的东西。金手指的规则没变，石碑的功能也没开——他很清楚。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已经在悄悄变了。
比如现在，他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也会轻轻震动。
比如现在，他不开口，看一眼屏幕，就能让人同步呼吸。
比如现在，他不需要“讲”道，只要“在”，道就会流动。
这才是真正的提升。
他收回手，没马上重启推送。
而是走到讲台中间，站定，肩膀放松，背挺直。长袍下摆垂着，袖口的星图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闭上眼，调整最后一轮呼吸，确保体内的能量不会影响飞船。
五秒后，他睁眼。
眼神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分量。
他再次抬手，按下推送键。
“各位。”他的声音传向无数星球，清楚、平稳，没有任何修饰，“今晚八点，第一堂协同课，正式开始。”
信号波纹第二次扩散。
这一次，没有震动，没有警报，弹幕也没有延迟。
所有星球的接收器同时亮起，很多人戴上耳机，各地学员坐下准备，许多飞船暂停飞行，只为听清第一句话。
欧阳振华站在主控舱里，背对窗户。
星港的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等课程开始。
下一秒，他微微低头，像在回应某个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
然后，他抬起右手，指向空中，说：“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呼吸同步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