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回扬头给了李涯一个眼神,他抬手松开警戒线,顾家人便迈开步子往里冲。
“我的孙子啊,我的宝贝孙子!”
“你们要还我孙子一个公道,谁害了我家孙子啊!”
“还我儿子,我的桥啊!”
老太太又看都没看见自家孙子的尸体,开口朝一旁的警员大喊:“我孙子呢?我孙子在哪呢?不是说了等到我们来了运吗?”
顾家老太太快八十了,身体倍儿棒,走路健步如飞,步入晚年当享天伦之乐,哪可知能遇到这样的煞事。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不知道怎么形容,嗓门又尖又冲,把警员吓的一个激灵。
警员立马装作一副谄媚而又愁苦的模样:“我哪敢啊老太太,一早得到您的消息我就一直在这里守着,可这...您也看见了,市局派人来这儿,我也是...很难办...”
“你!”老太太正要指着警员的鼻子说些什么,陈言摘下口罩,边走边摘手套。
“林队,我刚才看过了,尸体除了后脑勺有明显伤口,其他部位完全良好,暂时可以排除自杀行为。”
“嗯,通知他们把尸体运回局里做进一步尸检。”
顾二太和顾老太同时抬手阻止:“不能运!”
顾二太连忙上前一步推了一把林星回的肩膀,咄咄逼人道:“你是谁?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指点点?”
警员想上前一步拦下,可动作还是慢了,顾二太连着说了好几句。
林星回在与警员交谈时感觉有些燥热,便脱下显眼的警服外套,只剩下一身简单的白T,全程好似无暇的看着顾家人的闹剧,他们没注意到也正常。
林行回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拿起胸前的工作牌,抬手:“你好,我是临川市公安局的警官,我叫林星回!”
当她偏过身时,整个脸无比清晰的出现在顾家人面前,顾二太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再次开口时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林…林星语?你...你不是死了吗?”
一语出现,全场骇然,原本吵闹的案发现场顷刻安静如鸡。顾二太的嗓音不低,连带着警戒线外的村民们也想抬头往里看。
顾家人的反应不亚于顾二太,顾老太眼睛死死盯着林星回的脸,似乎要找出一些破绽,可惜没有!
顾林和顾诺的表情也相当精彩,两人相视一眼,似乎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但是顾老二,他不知为何此刻变得慌忙起来,频繁抬手擦汗,震惊不多,更多的是心虚!他在心虚什么?
警员额角流着细汗,他慌忙摆手解释:“顾太太,您肯定是认错人了,这位是市局派来调查整个案子的林警官,刚刚也介绍了,他们是专门来调查这次案件。”
“那也不能把我儿子的尸体运到局里,死者为大不知道吗?还非要拿到弄来弄去的干什么?”话是这么说,但顾二太气势明显没有刚才的嚣张跋扈,她莫名感到一阵不舒服,转头便将气撒在警员身上,“说你呢听到没有,不准把我儿子拉到警局。”
警员没办法,他肯定无法指使市局的人办事,只能点头哈腰赔不是:“抱歉顾太太,市局有市局的规矩,咱们得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林星回公正公办道:“抱歉各位家属,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由于目前不能确定受害者死因,我们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找到线索,帮助家属找到凶手,麻烦谅解一下。”
她的话一出,没人再反驳,顾二太想再争取争取,
顾老太阴沉着脸,训斥道:“老二家,行了,既然林警官都说了不能,我们就按照规矩办事。”
顾二太抬手擦擦眼角的泪珠,“好的妈。”
顾老太甩开顾诺的搀扶,上前几步走到林星回面前,眼中饱含不明神色,这一刻,内心有一股冲动,但她不敢......
她只能哽咽,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刚失去孙子的和蔼老太,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何会这样。
“麻烦你了林警官。”
林星回道:“家属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找到凶手,等会儿有警官对相关事件进行行踪记录,还请各位家属配合。”
“会的会的。”
顾家人安安静静的离开案发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惶惶不安......倒是村民忘了那些插曲。
陈言和刘慧云回警局,齐涯和陈家豪走访记录,林星回想先在案发现场附近逛一逛。
她一脚踏上车轨的站台......
林星回立在废弃车轨的案发现场,那一大滩血早已干涸,像锈红的漆迫在灰黑枕木上。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摄像头,这里的位置刚好是视线盲区,5个摄像头都照不到这里,她再次低头,不经意的一瞥。
林星回慢慢走到墙角捡起地上纸条。
不是纸条。
一张残缺的学生证,上面还带着血,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有名字学校和班级,贴照片的位置像是可以被撕去一般。
“呵!”林星回不知为何笑了一声,她小声嘀咕,“还真有林星语这个人?倒也真是缘分!”
学生证不会凭空出现在这种破旧的场所,她掏出随身携带的透明袋子,随后抬脚便往派出所走去。
“旧火车站的摄像头目前只有两个在运行,一个在进站的位置,一个在站台,这么多年都没换,清晰度没那么高,只能看出人影。”女警员边走边说,倒是林星回有些心不在焉,
“林警官?林警官?”
“嗯?嗯?”
“监控室就在前面,我看您忽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呢?”女警员笑着说,
林星回弯唇:“在想一些事情,继续走吧。”
“好的林警官,请跟我来。”
“所里现在有多少警员?”
“啊?”女警员一愣,随后立即回答,“现在有7位,一位所长,一位副所长,有两个专门办各种证件的警员,两位出外勤,还有就是我,我每天就是坐在前台,或者整理整理杂物,看看监控,有需要的话出外勤。”
“平常镇上没有什么居民邻里纠纷吗?”
“这倒没有,我刚来没几个月,好多村民都特别排斥我们。”女警员突然噤声,唯唯诺诺的向迎面走来的两位打招呼,“严所好,顾所好。”
严所长笑呵呵回道:“小王啊,你这是要去干什么?”他虽是这么问,可两人看向林星回的眼神满是探究和不满。
小王反应迅速,扬声向二位所长介绍:“二位所长,这位是市局派来查案的林警官,”
严声,城西派出所所长,四十出头,在系统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顾长耀,副所长,比严声小几岁,靠关系上来的,业务能力一般。
林星回抬手:“你好。”
“你好。”
“你好。”
她分明注意到两位“位高权重”的所长眼底都要溢出的轻蔑。
顾所说:“我们所资源微薄,这次查案就拜托市局的林警官了,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提。”
“如果案发后派出所所长没有第一时间到场、未履行保护现场、走访群众、维持秩序等职责,且拒绝接受专案组统一指挥,这属于严重失职甚至渎职行为,”林星回似笑非笑,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我想两位所长应该知道这条规定吧?”
她没多说,空气里却像结了冰。显然几位都心知肚明,伪善的面具被一把扯下,两人眼底阴翳翻涌,恨不得用目光把林星回撕成碎片。可终究没人再开口——她那句“专案组”像一枚钉死的印章:只要她愿意,随时能把材料递到市局督察队,让今早的所有迟疑与失职变成白纸黑字的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