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都汇府李婷婷家的小卧室里。李婷婷和李明雪站在一旁，看着可可和萌萌围着两个毛绒公主娃娃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传来几句软糯的笑语。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李婷婷快步走去开门，见是许惠和季冬梅，笑着招呼：“惠惠，冬梅，你们可来了。”
许惠侧身进门，笑着说：“婷婷，永新、立伟和林峰在家准备午饭呢，我和冬梅过来接萌萌、明雪，还有你和可可一起过去。萌萌在你这儿，没少添麻烦吧？”
“添啥麻烦呀，”李婷婷摆手，“萌萌乖着呢，就昨天吐了一次，把她那件白底碎花珊瑚绒睡衣弄脏了，明雪赶紧用洗衣机洗了，现在都晾干收好啦。她那两个娃娃我也给包好了，正好一起带回去。再说有她陪着可可，俩孩子玩得可投机了，可可都舍不得让她走呢。”说着便拉着许惠往小卧室走，“走，看看她们去，明雪正陪着玩呢。”
萌萌一抬眼瞧见许惠，立刻欢呼着扑过去：“妈妈！”
许惠弯腰把她紧紧抱住，手轻轻抚过她身上的长款白底粉点珊瑚绒连衣裙睡衣，柔声说：“我们萌萌真干净。”目光落在她脚上，原本的粉红色毛圈袜换成了更精致的粉红公主款，又笑着问，“这袜子真漂亮，谁给的呀？”
“是可可妹妹给我的，”萌萌骄傲地扬起小脸，“她给了我四双呢，怕我没袜子穿。”
许惠捏了捏她的小脸：“那可可妹妹给了你这么好的东西，你想好用什么回赠了吗？”
萌萌立刻挣脱怀抱，跑到墙角的袋子旁，翻出四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六层纱布毛巾，献宝似的递过来：“妈妈，我想给可可妹妹这个！有白底碎花的、草莓的、粉红兔的，还有蝴蝶的！”
李婷婷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萌萌真有心，这些毛巾看着就干净，肯定是你自己洗过的吧？阿姨收下啦，回头先用洗衣机洗洗，给可可带去幼儿园用正好。”
“嗯！可可妹妹爱出汗，这个用着舒服。”萌萌用力点头。
这时，她瞥见一旁的李明雪，又跑过去拉着她的手说：“明雪阿姨，我攒了压岁钱，想让妈妈带你去商场买花裙子和白袜子。”
李明雪心头一暖，笑着说：“萌萌有这份心，阿姨就很高兴啦。阿姨也喜欢白袜子，花裙子配白袜子确实好看。”
“那你必须穿花裙子！”萌萌仰着小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之前给我买睡衣了，我也要给你买好看的！”
李明雪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这五岁的小家伙认准了就不会改，只好笑着应道：“好，阿姨答应你，到时候让妈妈陪着你，咱们一起去商场挑。”
萌萌立刻点头：“那明雪阿姨，我给你挑最漂亮的！”
李明雪笑着应道：“行，阿姨这次全听萌萌的。不过今天你得答应阿姨，让阿姨抱着你，好不好？你要是不让我抱，阿姨可就坐地上哭啦，还用你宝贝的纱布毛巾擦眼泪，阿姨保证，我也干干净净的。”
萌萌赶紧说：“明雪阿姨，我让你抱！”
李明雪笑着把她抱起来，轻声说：“咱们萌萌真乖。妈妈和季阿姨赶路累了，阿姨抱着你，省点力气。”
许惠看着这一幕笑了，招呼道：“萌萌，妈妈和季阿姨来接你啦，还要接上李阿姨、可可和明雪阿姨，一起去咱们家吃饭。爸爸、林叔叔和曹叔叔都在准备好吃的呢，咱们出发吧。”说着便和季冬梅一起，领着众人往家走。
一行人回到许惠家，刚进门就闻到淡淡的面香，周立伟、曹永新、林峰三个大男人正围在桌前包水饺。
萌萌眼睛一亮，欢呼道：“爸爸，今天有饺子吃啦！”
周立伟抬头笑了：“是啊，爸爸和林叔叔、曹叔叔给你们所有人包饺子呢。你陪着妈妈和阿姨们去玩会儿，饺子很快就好。”
许惠接过萌萌，柔声说：“萌萌乖，让爸爸他们忙。你带可可妹妹去小卧室玩，妈妈和李阿姨说点事，让季阿姨和明雪阿姨陪着你们，好不好？”
李婷婷和季冬梅应声，带着萌萌、可可往小卧室去了。两个小姑娘一进门就凑到一起，萌萌把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放在床上，小声说：“可可，它们睡着了，别弄醒哦。”
可可眨眨眼：“萌萌姐姐，小花和毛毛该换尿布啦，不然尿湿了黏糊糊的，它们会哭的。”
萌萌小心地解开娃娃屁股上的纯棉尿布，放在一旁，认真地说：“那咱们给它们换吧。”她找出自己小时候用过的两条尿布裤，给娃娃们穿上，裤裆和臀部的地方是12层纱布，厚厚的像小内裤，刚好能兜住。“好啦，换好啦。”
李明雪坐在床边，看着她们笑道：“萌萌、可可，你们看，这尿布裤是能兜住尿，可要是小花、毛毛生气了，像小朋友一样拉肚子，把里面弄得脏兮兮的，洗起来可费劲啦。”
萌萌立刻点头：“我不让小花和毛毛拉肚子，不能把尿布裤弄脏。”说着就取来一条白底碎花珊瑚绒毛巾被，轻轻盖在两个娃娃身上，“这样它们就不会着凉啦。”
盖好被子，她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李明雪：“明雪阿姨，你还得戴帽子！配着花裙子和白袜子，就像我妈妈那样，肯定特别漂亮。”
李明雪笑了笑，柔声说：“萌萌，比起花裙子，阿姨更盼着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长大。再说，去商场买这些得花不少钱呢，咱们先不去了好不好？”
萌萌一听，嘴唇立刻瘪了下来，眼里的光瞬间黯淡，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涌出来，带着哭腔问：“明雪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花裙子呀？”
李明雪见她哭了，自己也红了眼眶，连忙把她搂进怀里，拿起那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给她擦眼泪：“傻孩子，阿姨喜欢呀！只是咱们得先好好吃饭呀，爸爸和叔叔们包了水饺呢，吃完了舒舒服服的再去，好不好？”
“我就是想让你变漂亮嘛……”萌萌抽噎着说。
李明雪擦了擦她的眼泪，轻声道：“阿姨有个小习惯，夏天穿凉鞋时，总会穿肉色连裤丝袜，从不光脚。”她说着坐在萌萌身边，把穿着肉色连裤丝袜的脚轻轻放在床上，“不过你说花裙子配白袜子好看，阿姨有个小要求，你答应了，咱们吃完就去买。”
萌萌立刻止住哭：“阿姨你说！”
“阿姨想让你帮我穿白袜子，再帮我穿凉鞋，”李明雪笑着说，“阿姨觉得这样配花裙子更好看呢。阿姨的脚不臭，放心给阿姨穿哦。”
“嗯！我给你穿！”萌萌用力点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露出了笑。
李明雪拿毛巾给她擦净眼泪：“看，眼睛都哭红了，不漂亮啦。阿姨抱抱你，乖。”说着把她搂在怀里，像抱小婴儿似的轻轻拍着。
一旁的可可拉了拉季冬梅的手，小声说：“季阿姨，你也穿花裙子吧。”
季冬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阿姨比明雪阿姨胖，穿花裙子会更显胖呢。阿姨穿素色裙子配白袜子和帆布鞋就好啦，明雪阿姨瘦，穿花裙子才好看。”
这时，厨房传来周立伟的声音：“水饺好啦！”
餐桌旁很快坐满了人，可可挨着曹永新和李婷婷，萌萌挤在许惠与周立伟中间，林峰和季冬梅并肩坐着，李明雪则挨着季冬梅。一盘盘热气腾腾的水饺端上桌，大家说说笑笑，一场热闹的水饺家宴就此开启。
饭后，周立伟、林峰和曹永新主动收拾碗筷，让女人们带着孩子们出门。许惠知道他们是想趁机聊聊，便笑着对周立伟说：“老公，我们走着去商场就行，离着才不到一公里半，正好活动活动。我这体重都115斤了，比以前胖了五斤，正该多走走。帽子、水和防晒衣都带着呢，放心吧。”
周立伟却拉住她，低声道：“萌萌想给明雪买东西是好意，可她那点压岁钱是一点点攒的，不能让她掏。一条花裙子、几双袜子加帽子，怎么也得五六百，对她一个五岁孩子来说太多了。我这年薪八十万，这点钱不算啥，你拿着。”说着塞给她一千块钱，“算我的，别让孩子破费。”
许惠笑着收下：“我懂，心里有数呢。”
周立伟又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五万，你拿着。我平时除了车也没啥花钱的地方，不抽烟不喝酒，留着也是留着。”
“这可不行，”许惠把卡推回去，“我自己有工资，买东西也不爱挑贵的，耐用就好。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孩子上学、家里开销，得省着点。你收着吧。”
周立伟知道她的性子，只好作罢，叮嘱道：“天热，别在外面待太久，商场里有空调，舒服点。”
“知道啦，”许惠摆摆手，“你和永新、林峰好好聊聊，你们老战友、老搭档的，也该多说说话。”
一行人朝着商场走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许惠和李婷婷穿着颜色温婉的长款花裙，33岁的年纪衬得她们既有成熟韵味，又不失青春气息；季冬梅和李明雪则是更显活泼的花色，25岁的活力在裙摆间流淌。四个姑娘脚上的凉鞋款式各异，却都配着白袜子和肉色连裤丝袜，清爽又好看。
萌萌和可可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长款白底碎花连衣裙，白色花边袜子套在凉鞋里，跑起来裙摆轻轻摆动，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
季冬梅看着萌萌蹦蹦跳跳的样子，笑着说：“萌萌，阿姨抱抱你好不好？把凉鞋脱了，穿着袜子就行，阿姨帮你拿着鞋。这样站得高，能更清楚地帮明雪阿姨挑花裙子呢。”
萌萌一听却皱起了小眉头，嘴巴一瘪，眼睛里泛起水光：“阿姨，这样会丢人呀……还要你拿凉鞋，万一我脚臭，把你衣服弄臭了可怎么办？”
“阿姨不怕，”季冬梅耐心哄着，“就今天让阿姨抱一次嘛，不然离太远，看不清楚裙子好不好看呀。”
萌萌还是不乐意：“可是我穿了裙子，被抱着会露小屁股的，太丢人了！”
季冬梅从背包里拿出一条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浴巾，笑着说：“你看，阿姨有办法。”她把浴巾轻轻围在萌萌身上，只露出花裙子的肩膀和袖子，裙摆和小脚都被浴巾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在花裙子外面又套了一条抹胸式的小裙子。她把浴巾边缘仔细塞好，又脱掉萌萌的凉鞋放进塑料袋里收进背包，“你看，这样浴巾就变成你的小裙子啦，能保护好你的小屁股和小脚丫，再也不怕丢人了。”说完便稳稳地把萌萌抱了起来。
萌萌感受着两层柔软的布料包裹着身体，暖暖的很舒服，立刻笑了：“阿姨，这样就不怕啦！”
“这就对啦，”季冬梅抱着她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咱们快去给明雪阿姨找最漂亮的花裙子去！”
商场里中央空调送来阵阵凉爽，许惠她们穿着肉色连裤丝袜外搭白袜子，再配着凉鞋，倒也不觉得冷。李婷婷给可可套上长袖防晒衣，小姑娘穿着白色花边袜的脚踩在凉鞋里，乖巧地跟着。季冬梅怀里的萌萌被白底碎花纱布浴巾裹得严严实实，从胸口到双脚都护着，加上身上的花裙子和脚上的白袜子，一点也不怕空调的凉气。
她们走进一家女装店，萌萌在季冬梅怀里探着身子，指着一条娃娃领碎花长款雪纺连衣裙，脆生生地说：“明雪阿姨，试试这个！”
李明雪笑着拿起裙子，进试衣间换上。出来时，裙摆轻轻垂着，衬得她眉眼弯弯，确实好看。
许惠忍不住夸道：“萌萌眼光真好，一下子就让明雪阿姨变漂亮了。”
萌萌却转头看向许惠：“妈妈，明雪阿姨是小姑娘，喜欢花裙子。我带了好多压岁钱，你也得买一条。”
许惠笑着摆手：“妈妈的花裙子够多了，不用买。”
“妈妈骗人，”萌萌嘟着嘴，“你说过胖了有些裙子穿不上了，我不喜欢你骗我。”
许惠无奈地笑了：“好吧，妈妈以前110斤，现在115斤，不是穿不上，就是有点紧。”
萌萌立刻指着一条长款白底粉花连衣裙：“妈妈，那个！”
许惠拗不过女儿，拿起裙子进了试衣间。换好出来，齐肩发配着厚刘海，衬着白底粉花的裙子，脚上白袜子套着肉色连裤丝袜，踩在凉鞋里，确实添了几分青春气。
“妈妈这样漂亮！”萌萌拍着手说。
许惠捏捏她的小脸：“妈妈和明雪阿姨的裙子加起来要800块呢，你不心疼压岁钱呀？”
“不心疼，”萌萌认真地说，“妈妈没有能穿的裙子怎么行？明雪阿姨给我买了珊瑚绒睡衣，我也得给她买东西换呀。”
李婷婷抱着可可，和季冬梅一起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两个五岁的孩子这么懂事，就算想拦着，也舍不得拂了孩子的心意，萌萌做的这些事，本就没什么错。
许惠抱着萌萌去付了钱，回来后，萌萌挣着下地：“妈妈，我还没给明雪阿姨换袜子呢。”
许惠笑着给她穿上凉鞋：“去吧。”
萌萌像只小蝴蝶跑到李明雪身边，先脱掉她的凉鞋，又小心地脱下旧白袜，露出肉色连裤丝袜包裹的脚，再把新买的白色花边袜给她穿上。她隔着袜子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认真地说：“明雪阿姨，新袜子香香的，没有臭脚丫啦。”
李明雪笑着说：“阿姨和妈妈她们一样，脚都不臭哦。来，帮阿姨穿上鞋吧。”
萌萌把凉鞋给她穿好，看着李明雪一身娃娃领碎花裙配着白花边袜，眼睛亮晶晶的：“明雪阿姨真像个小姐姐！”说完又跑去给许惠头发上别了个发圈，“妈妈也变漂亮，我不嫌你胖。”
许惠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咱们萌萌最乖了。这次呀，妈妈不拒绝了，回头也给你买条漂亮裙子。”
都汇府的家里，周立伟、林峰和曹永新已经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三人坐在沙发上，话题渐渐沉了下来。
曹永新先开了口：“立伟，还记得五年前的15年6月20号吗？那时候你刚过32岁生日一个月，许惠过了28岁生日，萌萌就在北方军区总医院东院区出生了。那时候咱俩转业到北方航空当机长刚两年，你三爷爷就杀到星城来了，非说等萌萌四岁，就得让你们生二胎，最好是个儿子。”
周立伟想起这茬，眉头就拧了起来：“怎么不记得？当时为这事儿差点没翻脸。他不就是梁州区以前的教办主任退休吗？以前逼我去扶贫办，我没应，他忍了。现在又逼着生二胎，还放狠话，说不生就把我开除家族，不算周家的人。我当时就跟他说了，这种靠牺牲媳妇换来的家族名分，老子不认！要开就开，我求之不得。”
“问题就出在这儿，”曹永新叹了口气，“你没去扶贫办，他能忍；但生二胎这事儿，他较上劲了。你得明白，你三爷爷待的梁州，虽说05年就改成区，算是星城市区了，但老底子还是县级市的传统，有些观念转不过来。我在梁州有个朋友，他说那边的规矩怪得很，家里只有女儿的，遇事只能女儿她爸出面，就连吃饭，女儿都不能上主桌；要是有儿子，儿子就能名正言顺坐主位，撑场面。”
周立伟听得直皱眉：“这叫什么混账逻辑？我和许惠住的是星城主城区，楼盘还是都汇府，哪有这种规矩？梁州那地方，也就是沾了星城市区的名儿，骨子里的老想法还没清干净。”
曹永新的声音沉了些：“立伟，你三爷爷虽说两个月前没了，但这事儿的根儿没断。七年前，也就是13年，咱俩刚从陆航转业到北方航空那会儿，都才30岁，你和许惠、我和婷婷刚结婚一年，她们俩也才26岁。那时候咱们还住航司公寓，开的是十几万的高尔夫1.4T手动挡。你记不记得，你三爷爷找了梁州当地的混混，放杜宾犬来咬你和许惠？”
周立伟的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怎么不记得。当时我抄起工兵铲，一下就把那狗劈成了两半，现场全是血。公安后来都说，幸亏咱们在陆航练过，那可是烈性犬，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可他是真没把你们的命当回事，”曹永新叹了口气，“明摆着是威胁你们安全，你动手反击是没办法的事。但你三爷爷当时就不认账，那混混他爹还是他学生。虽说法律上你没错，公安也说了不用赔一分钱，那混混还因涉嫌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被抓了，判得不轻，可你想过没有？那小子他爹背地里跟你三爷爷一合计，能咽下这口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当时就猜，肯定是你三爷爷逼你转业后去扶贫办，你没答应，把他惹急了，才出了放狗这档子事。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就怕哪天有人翻旧账，到时候麻烦怕是小不了。”
周立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笃定：“永新，我心里有数。公安那边的回执单、当时的行车记录仪录像，我都留着呢。真要是有事儿，这些都是证据，上了法庭也站得住脚。”
林峰在一旁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周哥，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牵扯到以前的恩怨，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周立伟“嗯”了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沉凝。
商场的童装区色彩鲜亮，许惠拉着萌萌的手，笑着说：“萌萌，妈妈说过要给你买漂亮裙子的，这次可得听妈妈的。”
萌萌仰着小脸：“我已经有好多啦。”
“可你是小公主妈妈的女儿呀，当然要更漂亮，”许惠亲了亲她的脸颊，和季冬梅一起领着她往童裙区走，“咱们去挑挑看。”
萌萌一眼就瞅见一条和许惠身上同款的白底粉花长款连衣裙，眼睛一亮：“妈妈，我要和你穿一样的！”
“这眼光随妈妈，”许惠笑着带她进了试衣间。没多久，母女俩穿着同款裙子走出来，脚上都是白袜子配凉鞋，连齐肩发厚刘海的发型都一样，站在镜子前对着彼此傻笑，像两个大小不一的花骨朵。
季冬梅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33岁的许惠此刻像个雀跃的孩子，5岁的萌萌黏在她身边，亲昵得像只小尾巴，恍惚间竟觉得她们像亲姐妹一般。
李婷婷和李明雪领着可可站在一旁，李婷婷忍不住在心里笑，许惠还是老样子，爱美得很。生了孩子也没改，外观瞧着和自己一样，还像个小姑娘，就是胖了四五斤，依旧痴迷花裙子配白袜子，难怪萌萌也受了她的影响。
“妈妈，这裙子是不是得洗洗才能穿呀？”萌萌摸着裙摆问。
“是呀，”许惠点头，“这布料不娇气，回家用双缸洗衣机把妈妈的和你的一起洗了。以后穿花裙子配白袜子凉鞋出门，在家就穿珊瑚绒睡衣配毛圈袜，舒服得很。”
萌萌踮起脚尖亲了亲妈妈的嘴唇：“妈妈真好。”
许惠也回吻她的脸颊：“乖，咱们先把新裙子换下来，带回家洗干净再穿。妈妈和季阿姨再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李阿姨她们也陪着呢。”
换好衣服，许惠和萌萌提着装着两条白底粉花连衣裙的袋子走出来，正好遇上季冬梅。李婷婷和李明雪拉着可可在一旁等着，见她们过来，李婷婷笑着说：“换好啦？咱们再去别处逛逛。”
季冬梅弯腰抱起萌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萌萌，这次阿姨抱着你，不用走路了，乖。”
萌萌趴在她肩头：“季阿姨，你会累的。”
“阿姨乐意抱我们萌萌呀，”季冬梅捏了捏她的小脸，“就听阿姨的。”
萌萌突然想起什么，认真地说：“季阿姨，你和李阿姨、明雪阿姨也该有纱布毛巾用。你们带小朋友辛苦，出汗了好擦。”
季冬梅心里一暖：“傻孩子，你买裙子已经花了八百，剩下的钱省着点呀。”
“不心疼，”萌萌摇头，“你们用得上就好。”
季冬梅笑着应道：“好，那我们一人最多要三条，不能多了。”
说着，一行人往家纺区走去。萌萌在货架上挑了九条精梳棉纱的六层纱布毛巾，有白底碎花、草莓、小兔子三种款式，软软糯糯的。“这样你们都有啦。”她仰着小脸说。
季冬梅带着她付了钱，萌萌便细心地把毛巾分好，三条一组，分别递给李明雪、李婷婷和季冬梅。许惠笑着摆手：“萌萌，妈妈和你已经有好多了，五六条纱布毛巾，还有十四条纱布方巾，够用啦。”
“这么多洗不过来呀，”萌萌皱起小眉头。
“傻孩子，”许惠刮了下她的鼻子，“你那四条纱布毛巾被和毛巾方巾都是一个材质，不娇气，双缸洗衣机就能洗，晾晒干了接着用。方巾用不完，还能给你的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擦脸擦手呢，它们也爱干净呀。”
萌萌一听，立刻着急了：“妈妈，咱们回家吧！小花和毛毛该哭了，万一拉肚子弄脏尿布裤怎么办？”
许惠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咱们回家。你和可可妹妹给它们洗澡，季阿姨和明雪阿姨陪着你们，妈妈和李阿姨说说话，乖。”
都汇府的客厅里，气氛比刚才更沉了些。曹永新往沙发里靠了靠，继续说道：“13年咱俩刚过30，刚转业那会儿，我和婷婷、你和许惠都刚结婚一年，住航司公寓。你三爷爷唆使人放狗咬你，你用工兵铲把那杜宾犬劈了之后，事儿闹得不小。我跟你爸妈也熟，记得那时候你三爷爷还活着，居然找人把邀请函寄到你爸妈家，我估摸着，你爸妈当时也犯嘀咕，出了这档子事才发邀请函，怕不是理亏想找补？”
周立伟端起茶杯喝了口，喉结动了动：“哪是理亏，分明是鸿门宴。那帮人拿捏着我刚转业，以为我是初来乍到的软柿子。他们不知道，我一转业就去了北方航空报到，更不清楚梁州不过是沾了05年改区的光，才挂上星城市区的名儿。那天我回爸妈家，亲眼瞅了那邀请函，让我去梁州生态园饭店，那可是他的地盘，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我当时想都没想，直接把邀请函烧了。”
“你就不怕这么做彻底得罪人？”曹永新追问。
“怕也没用，”周立伟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划了圈，“明摆着是鸿门宴。他们心里清楚，放狗咬人的是自己人，那小子当时已经被刑拘，下一步就是批捕、公诉、判刑。他们急着在检察院批捕前把我按住，想给笔钱让我撤案，就这么点心思。”
曹永新又问：“那你爸妈没说你？”
“说了，”周立伟苦笑一下，“我妈说，就算不去，也该委婉沟通下，毕竟是你三爷爷，是你爸的三叔，论辈分是你三叔公，总归是周家的人，这么硬拒，怕不合适。”
“你怎么回的？”
“我说妈，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周立伟语气沉了沉，“您和爸一个是音乐老师，一个是政治老师，都是北方大学的，该更明白道理。放狗咬人，没咬到我和许惠，却咬了个小姑娘的妈妈。我能不追究，人家小姑娘的爸爸能干？那可是他媳妇，再说了，我见了他还得叫一声哥。就这话，我爸妈没再劝，默认我没必要给那帮人面子。”
曹永新叹了口气：“你就不怕他给你扣上‘胳膊肘往外拐’的帽子？”
“怕也没用，”周立伟靠向椅背，望着窗外，“狭隘说，是胳膊肘往外拐；往大了说，我爸妈那辈息事宁人的人情世故，在这种伤人害命的事上，行不通。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家族面子，让受了委屈的人家寒心。”
林峰在一旁听着，默默点头。有些底线，终究是不能让的，哪怕顶着“不合群”的名声，也得守住。
门锁传来转动声，许惠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周立伟迎上去，笑着打趣：“媳妇，这是把商场搬空了？”
许惠拍了拍手里的袋子：“既然买，就把该添的都添上。我和萌萌挑了花裙子，明雪也买了新的，还顺带买了些纱布毛巾，回头我洗干净就行。”
季冬梅弯腰给萌萌和可可脱掉凉鞋，换上拖鞋，露出两个小家伙穿着白袜子的脚：“萌萌、可可，阿姨带你们去小卧室玩。”
许惠拉着李婷婷往卧室走，季冬梅和李明雪则带着两个小姑娘进了小卧室。
小卧室里，萌萌把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并排摆在床上。娃娃们穿着珊瑚绒连衣裙，脚上套着萌萌穿过的小袜子，针织眼睛亮晶晶的，小花是毛线齐肩发配厚刘海，毛毛是双麻花辫搭厚刘海，瞧着格外乖巧。
萌萌拿起一条白底碎花纱布方巾，轻轻擦着小花的脸颊：“可可你看，小碎花的给小花擦脸。”又换了条草莓款的，擦着娃娃的小手和身体，“草莓的擦身体和手。”
可可凑近看：“萌萌姐姐，小花的脚也要擦呀。”
萌萌点头，取来兔子款方巾，脱掉小花脚上的袜子，仔细擦着毛绒小脚丫：“是呀，它们也会有脚臭，每天都得擦。”擦完脚，她又小心解开娃娃屁股上那条12层纱布尿布裤，那是她小时候用过的，再拿过叠好的纯棉尿布，轻轻擦拭娃娃的小屁股，“在家给它们包尿布，出去玩就穿尿布裤，这样屁股就不会脏啦。”
可可眨眨眼：“原来照顾小宝宝这么麻烦呀。”
“是呀，”萌萌一本正经，“擦手、擦身体、擦脚都得用专用毛巾，这样才不生病。”
李明雪和季冬梅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萌萌照顾娃娃的样子，真像个小大人，认真又细心。
卧室里，许惠和李婷婷坐在床边，聊着买东西的趣事，说着孩子们的乖巧，语气里满是当妈妈的温柔。
客厅里，周立伟、曹永新和林峰还在低声交谈，话题虽沉，却透着一股沉稳的底气。
整个家里，一边是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和女人们的笑语，一边是男人们的低语商议，温馨里藏着韧劲儿，仿佛不管什么挑战来，这一大家人都能稳稳接住。夕阳的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给每个角落都镀上一层暖金色，格外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