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及厨房。白天。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宓子实把碗洗了,砂锅刷干净倒扣在灶台上。擦干手,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来。店门已开,巷子里的光照进来一半。
△ 他拉开抽屉翻了翻。甜品大赛的传单压在记账本底下,抽出来展平。比赛时间下周六下午两点,万达广场一楼中庭。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还有四天。
△ 传单折好塞回抽屉。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几只鸡全腿,放在案板上。
△ 鸡腿洗净,刀在肉厚的地方划两刀。砂仁从纸袋里倒出几颗拍碎,和姜片蒜头一起抹在鸡腿上。盐、料酒、一点生抽,抓匀,搁碗里腌着。
△ 趁腌的工夫翻笔记。孜然羊肉卷饼饼皮厚度记了一笔,金丝卷切丝粗细也记了。翻到后面,在空白处写“砂仁蒸鸡”,底下打问号。
△ 腌了大概四十分钟,鸡腿放进蒸盘,水开上锅。大火蒸。
△ 蒸到一半掀锅盖。愣住。
△ 鸡腿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绿色。不是葱花的绿,不是香菜的绿,是灰蒙蒙的绿,像铜锈。刀口附近和表皮上更明显。用筷子戳一下,鸡肉熟了,绿色还在。翻过来,背面也有。蒸盘搁在灶台上,站了一会儿,把鸡腿倒进垃圾桶。
△ 转身开冰箱。鸡翅昨晚腌的,满满一盆。鸡排也是。鸡米花裹了粉分装好了。翻到底层,冷冻柜里还有几只鸡全腿和半袋鸡小腿,都带骨。关上冰箱门,又打开看一眼。确实没有不带骨头的。
△ 围裙解下来搭椅背上。拿手机钥匙出门。
△ 菜市场禽类摊位前,卖鸡大姐正给顾客剁鸡。他等了一会儿,指摊位上的鸡全腿。
宓子实:六个。
△ 大姐拎起一只鸡腿翻过来给他看皮色。他点头。大姐称重报价,他付钱拎着袋子往回走。
△ 回店里,鸡腿倒盆里冲洗。这次的皮色干净,按下去紧实。刀划两刀,砂仁拍碎,姜切片,蒜拍裂。盐、料酒、生抽,抓匀。盆口盖保鲜膜腌。
△ 腌够时间,鸡腿码进大碗。砂仁、姜片、蒜瓣铺上面。蒸锅水烧开,碗放进去。盖上锅盖前停一下,从碗柜拿出一个碗,翻过来扣在装鸡腿的碗上。大小刚好。锅盖盖回去。
△ 蒸到一半,门推开,脚步声拖拖拖进来。相机包扔沙发上的声音,拖鞋踩地板砖的声音。
△ 厨房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宓晓笑歪头往灶台看。蒸锅冒热气,锅盖边沿白色水汽往上冲。
宓晓笑:你是不是又忘记放东西了?
宓子实:没有。
宓晓笑:那锅里怎么就一个碗扣着。
△ 她走进来,伸手拿扣着的碗底。手指刚碰到嘶了一声缩回来,捏着手指在空中甩。
△ 宓子实拿抹布垫手,把上面的碗拿开。碗底离开瞬间热气冲出来。鸡肉渗出的汁水混着砂仁姜蒜的味道,从碗沿四周涌出来,填满碗和碗之间的空隙。汤色清亮,表面浮淡黄色油花。
△ 宓晓笑凑过来,低头看碗里还在微微翻滚的汤汁。又看灶台上被拿开的碗,碗底还沾水汽。
宓晓笑:原来还可以这样。
△ 宓子实把鸡腿端出来。宓晓笑已经拿筷子站在旁边。夹一块,鸡肉从骨头上撕下来,放进嘴里嚼。
宓晓笑:这个砂仁蒸鸡,比粥好吃。你比赛的时候做这个?
宓子实:甜品比赛。
宓晓笑:对哦。那你金丝卷准备得怎么样了?
宓子实:明天再试一次。
△ 宓晓笑点头,筷子又伸过去。
△ 突然她愣一下,从相机包里往外掏东西。镜头盖,读卡器,最后掏出几包真空包装的香肠。往桌上一拍。
宓晓笑:好久不吃炸香肠了。在外面给人拍照,人家旁边就有个炸串摊,油锅滋啦滋啦的,我都给看馋了。
△ 她拆开包装,香肠倒盘子里。
宓子实:那你注意点。
△ 宓子实夹一筷子砂仁蒸鸡塞嘴里。
宓晓笑:炸个香肠有什么好注意的。
△ 宓晓笑开了火,锅里倒油。油是中午炸鸡排剩的。她把香肠拎起来往锅里放。香肠表面有水珠,进油锅先一阵细碎小泡,然后安静下来。
△ 宓子实在柜台那边吃饭。过了大概两分钟。
△ 第一根香肠炸了。不是慢慢裂开,是整根从中间鼓起来,皮撑到极限,一声闷响。油花往四面八方溅。宓晓笑正弯腰看火候,一蓬热油飞到手背上。
宓晓笑:啊——
△ 她整个人往后弹,胳膊撞灶台沿又弹回来。手背火辣辣红了一片。锅里第二根也鼓起来,又一声闷响。油溅到灶台上,溅到抽油烟机面板上,溅到她袖子上。
△ 宓晓笑往后躲,拖鞋踩地板砖打滑,差点坐地上。手忙脚乱抽抹布挡脸前。
宓晓笑:宓子实!宓子实!
△ 宓子实筷子一扔跑过来。先看锅,伸手把火关。油面翻滚慢慢停下来。香肠躺锅底,中间炸开的地方露出肉,边缘焦黑卷起来。还有一根没炸的,鼓胀胀随时要爆。
宓子实:姐,你到底在搞什么。
△ 宓晓笑举手背,上面红了一块开始泛白。她把抹布放下,脸上没溅到,头发沾一滴油。
宓晓笑:我炸香肠啊。它突然就爆了。
宓子实:炸香肠炸成这样。
宓晓笑:那它自己要爆,我能有什么办法。
△ 宓晓笑把手背伸水龙头底下冲。
宓子实:姐,你炸之前就不知道改个花刀吗。
宓晓笑:改什么花刀?直接炸不都一样。花刀那东西不就是拿来好看的。
△ 宓晓笑关水龙头,手背红印子还在,甩甩手上的水。宓子实看着她。
宓子实:你觉得改花刀只是为了好看。
宓晓笑:不然呢。
△ 宓子实吸一口气,把锅里香肠倒进盘子。从案板拿一根没炸过的放菜板上。刀斜着在香肠表面划几刀,每刀只切一半深不切断。划完一面翻过来另一面也划。刀口整整齐齐。
△ 他把香肠拎起来,表皮上全是刀口,一拉就微微张开。锅里重新倒油,烧到筷子放进去冒小泡。改好花刀的香肠放进去。刀口在热油里慢慢张开,肉往外翻,整根香肠稳稳当当不鼓不爆。表皮慢慢变金黄色,刀口处肉炸得焦脆。
△ 炸好了夹出来放盘子里。
宓子实:你看。
△ 宓晓笑凑过来看。炸好的香肠表面开花一样,刀口翻开的地方炸得酥脆,没刀口的地方紧实。她用筷子夹起来咬一口。
宓子实:改花刀不是让你好看的。香肠里面有水分,皮又紧,直接下锅,里面水汽出不来,压力一上来就爆。划几刀,水汽有地方跑,它就不炸了。
△ 宓晓笑嚼着香肠愣住。
宓晓笑:啊?
宓子实:你刚才那个,就是水汽憋在里面炸开的。不然你以为油溅你手背上是因为什么。
△ 宓晓笑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红印子,又看锅里那几根炸裂的香肠。挠挠头。
宓晓笑:还有这种说法?
△ 宓子实把她炸的那几根夹起来看。中间炸开的地方肉都炸老了,边缘焦黑。他咬一口嚼了嚼,然后摇了摇头又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