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场：菜市场
场景：菜市场香料摊、禽类摊。早晨。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胖大姐摊主，禽类摊主
△ 宓晓笑走到卖香料的摊位前蹲下来，拿起一把八角闻了闻，又拿起一撮桂皮掰了一小段看了看。摊主是个胖大姐，手里摇着蒲扇。
胖大姐：姑娘，要什么？
宓晓笑：砂仁有没有？
△ 大姐从摊位底下翻出一个塑料袋打开。深褐色的颗粒，比早上粉里那颗大一圈，表面皱巴巴的。宓晓笑捏起一颗回头朝宓子实举起来。
宓晓笑：是不是这个？
宓子实：是。
△ 宓子实接过去看了看。宓晓笑把那颗砂仁放回去。
宓晓笑：二两，称一下。
△ 大姐把砂仁倒进小纸袋折好口递过来。宓晓笑付了钱，把纸袋塞进帆布袋，站起来往前走。
△ 在卖禽类的摊位前停下来。鸡翅鸡腿鸡胸一样一样看过去，最后蹲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摊子前翻了翻托盘里的鸡翅。皮色干净，按下去有弹性。她回头朝宓子实比了个手势。宓子实蹲下来也翻了翻，点了点头。
△ 宓晓笑跟摊主报了数量。摊主一边称一边往塑料袋里装。两人手里都拎满了。
△ 往回走的路上，宓晓笑忽然回过头来。
宓晓笑：刚才那个人，你说上次比赛见过。
宓子实：嗯。
宓晓笑：是不是电视上那个？
宓子实：嗯。
宓晓笑：叫什么来着。
宓子实：林雨霞。
△ 宓晓笑把袋子换了个手。
宓晓笑：那时候咱俩一起参加的，跟她比的那场——她做的是什么来着？我就记得她摆盘特别讲究，每一个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宓子实：好像是烧麦。
宓晓笑：对，烧麦。那场你做的什么？
宓子实：炸鸡。
宓晓笑：咱俩一起做的那个？
宓子实：嗯。
△ 宓晓笑转回去继续走。走了几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宓晓笑：后来就再也没碰到过她了。比赛的时候天天见，比完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 她停了一下，又回过头来。
宓晓笑：你说她还能认出你吗？
宓子实：不知道。
宓晓笑：肯定认出来了。要不然她干嘛专门停下来看那颗砂仁。砂仁猪心的砂仁。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
△ 她把袋子又换了个手。
第53场：实香炸鸡店二楼
场景：实香炸鸡店二楼。傍晚至夜。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回到店里，两人把东西搬进厨房。宓晓笑把砂仁纸袋放在调料架上，往椅子上一坐，双腿伸直呼了口气。宓子实把鸡翅鸡排分装好，冷藏的冷藏冷冻的冷冻。
△ 傍晚宓晓笑炒了两个菜，一个青椒肉丝一个炒青菜。两人坐在桌边吃。吃到一半，宓晓笑的筷子停了一下。
宓晓笑：你说林雨霞现在在做什么？
宓子实：不知道。
宓晓笑：她水平挺高的。那次比赛要不是咱俩配合，不一定能赢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比一场。
△ 她夹了一筷子青椒嚼了嚼。宓子实没接话。
△ 吃完饭，宓子实把碗收走洗了。出来的时候宓晓笑已经不在桌边了。卫生间里传来电动牙刷的动静。门开了，她走出来，脸上挂着水珠。
宓晓笑：睡了。那个砂仁，明天试试。砂仁蒸鸡。
△ 拖鞋拖拖拖地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门关上了。
△ 宓子实站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那袋砂仁。他走过去拿起来，打开纸袋闻了闻。辛辣味冲上来，带着一点苦，底子里有一丝甜。他把袋口折好放回去，关了灯。
第54场：实香炸鸡店二楼
场景：实香炸鸡店二楼。次日早晨。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砂仁粥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宓子实还在楼梯上，打了个哈欠，手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又打了个哈欠。
△ 宓晓笑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勺子在搅锅里的东西。砂锅冒着热气，米香味混着一股辛香。宓子实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往砂锅里看了一眼。粥煮得浓稠，米粒开花，汤色发白。粥面上浮着几颗砂仁，煮得胀开了，皱巴巴的表皮舒展开一些。
宓子实：这什么。
宓晓笑：这当然是砂仁粥了。
△ 宓晓笑头也没回。她把勺子往锅里又搅了一圈，舀起来看了看稠度，又放回去。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开始盛粥。一碗推到他面前，一碗拉到自己面前。
宓晓笑：好了好了，不说了，快点吃。等一下吃完了还要去干活。
△ 她把勺子往他碗里一插，自己已经坐下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一下，眉头展开了。又舀了一勺。
△ 宓子实拉开椅子坐下来。粥的热气扑在脸上，砂仁那股味道被米汤一裹变得温和不少，闻着有一股类似草药的清苦。他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砂仁在米汤里打着转。舀起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米粒煮得烂，入口就化了。砂仁的味道渗进了粥里，刚入口是米的甜，咽下去以后辛香味才从舌根返上来，带着一丝苦，苦完了又有一点回甜。他又舀了一勺。
△ 宓晓笑已经吃完小半碗了。她吃粥的速度比平时快，勺子碰在碗沿上当当地响。
宓晓笑：怎么样。
宓子实：还行。
宓晓笑：还行？姐一大早起来给你熬粥，你就一句还行。
宓子实：好吃。
宓晓笑：你这人怎么这么费劲。
△ 宓晓笑把勺子往碗里一戳。她把碗里的粥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勺子点在碗沿上。
宓晓笑：对了。前几天那个女的，抱箱子撞你的那个。她掉的那张报名表，我给你报上去了。民间厨艺交流赛，下个月三号，工人文化宫。你记一下。
△ 她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没吃，勺子举在半空。然后塞进嘴里嚼了嚼，勺子往碗里一搁，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一只脚蹬进去，另一只脚还在外面，扶着鞋柜晃了一下。穿好以后跺了跺脚后跟，拿起鞋柜上的相机包往肩上一甩。
△ 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宓晓笑：别忘了。
△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噔噔噔地下去。
△ 宓子实坐在桌边。碗里的粥还剩大半。砂仁在米汤里半沉半浮，表皮煮得胀开了，皱巴巴的。他用勺子捞起一颗看了看，又放回去。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放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