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下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下午。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卷帘门晃了一下。一张传单啪地拍在店门上，贴了两秒，又顺着风滚进店里，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停在椅子腿旁边。
△ 宓晓笑正趴在桌上修图，余光扫到。她伸手捡起来，翻了个面。
△ 传单彩印，纸张挺厚。顶上印着一行大字，圆滚滚的艺术字，每个字镶着粉红边：晋江首届甜品创意大赛。
△ 宓晓笑把传单举到眼前。底下还有几行小字。比赛时间，比赛地点，报名方式。中间印一排甜品图片，蛋糕、布丁、泡芙、杨枝甘露，挤在一起。
△ 宓晓笑的眼睛亮了。她把传单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弹起来。
宓晓笑：宓子实！
△ 宓子实在厨房里，正把陈皮从袋子里倒出来。他还没来得及称重量，就从厨房探出头。
△ 宓晓笑站在店中间，一只手举着传单，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指着传单上那行大字。眼睛睁得溜圆，嘴角往两边咧开。
宓晓笑：你过来你过来你过来。
△ 宓子实走过去。宓晓笑把传单塞到他手里，食指戳着上面那行字。
宓晓笑：晋江首届甜品创意大赛。你看这个。你看。
△ 宓子实低头看了看。甜品大赛。报名截止下周五。比赛地点万达广场一楼中庭。一等奖奖金三千块，外加奖杯。
宓子实：所以呢。
△ 宓晓笑把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压。
宓晓笑：奖金三千块。三千块。你那个陈皮鸭腿不是要试吗？金丝卷不是做了吗？拿去比赛啊。
宓子实：这是甜品比赛。
宓晓笑：金丝卷不是甜品吗？
宓子实：……算点心。
宓晓笑：点心不是甜品吗？甜的点心就是甜品。金丝卷是甜的。所以金丝卷是甜品。逻辑通顺。
△ 宓晓笑双手叉腰，下巴扬起来。宓子实嘴角抽了抽。宓晓笑把传单从他手里抽回来，自己又看一遍。她的眼睛在传单上扫来扫去，嘴唇微微动着。眉毛挑了一下。
宓晓笑：诶，这里写着——参赛作品需为原创或改良传统甜品。改良。你那金丝卷，南瓜和面的，切丝卷起来的，算不算改良？
宓子实：算。
△ 宓子实想了想。
宓晓笑：那就去。
△ 宓晓笑啪地把传单拍回桌上。她把手机掏出来，对着传单拍了一张，打开微信发了出去。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宓晓笑：你那个金丝卷，这几天再做几次。比赛的时候不能出岔子。陈皮鸭腿也试试。万一金丝卷不行，还有备选。
宓子实：陈皮鸭腿不是甜品。
△ 宓晓笑愣了一下，歪头想了想。
宓晓笑：……好像确实不是。那就不管它。金丝卷主打。你再想一个备选的甜品。
△ 宓子实没说话。宓晓笑坐回椅子上，把传单拿起来又看一遍。这次看得慢，从比赛时间到评分标准，一行一行看。
宓晓笑：味道四十分，创意三十分，呈现三十分。跟你在蒙古那个比赛的评分标准差不多。味道占大头。味道你没问题。创意——金丝卷那个切丝卷起来的做法，应该能拿分。呈现——到时候摆盘用点心思。别像平时那样往盘子里一扔就完事了。
△ 宓子实把桌上的传单拿起来，折了两折，放进抽屉里。宓晓笑看着他把抽屉关上。
宓晓笑：你到底去不去？
宓子实：去。
△ 宓晓笑笑了。她伸出一根食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勾。
宓晓笑：那就这么定了。
△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看。陈皮还摊在案板上，深褐色，一片一片的。
宓晓笑：陈皮买了多少？
宓子实：半斤。
宓晓笑：多少钱？
宓子实：八十一斤。讲价讲到六十。
△ 宓晓笑点了点头，回到客厅。她往沙发上一坐，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打了几个字。打完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厨房的方向。
宓晓笑：我给你报了名了。
△ 宓子实从厨房探出头。
宓子实：你哪来的报名方式。
宓晓笑：传单上有二维码。扫进去填个名字和电话就行了。报好了。下周六下午两点，万达广场一楼中庭。你，金丝卷，备选甜品待定。
△ 她把手机收回来，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宓子实擦了擦手走出来。
宓子实：备选做什么。
△ 宓晓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宓晓笑：你做那个奶豆腐甜品？蒙古带回来的那个思路。
宓子实：奶豆腐这边买不到。
宓晓笑：那就用双皮奶代替。双皮奶切成块，裹点什么炸一下，或者配点什么。
宓子实：双皮奶太软，炸了会化。
宓晓笑：那就不炸。直接配。双皮奶切块，旁边配点水果，淋点什么汁。清爽一点的那种。金丝卷是面食，备选就不要做面食了。
△ 宓子实在她对面坐下来。宓晓笑又靠回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宓晓笑：比赛是下周六，还有——八天。够了。你这两天把金丝卷再调一下，备选甜品定下来。周三之前试好，后面几天练手。
△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抽屉边，把传单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看着看着，忽然噗嗤笑出来。
宓子实：怎么了。
△ 宓晓笑把传单转过来给他看。传单最底下，赞助商那一栏里，有一家店的名字她认识。
宓晓笑：这个世界真小。那个单主的店是赞助商之一。她家的提拉米苏是招牌。所以你比赛那天，她可能也在场。
△ 她把抽屉关上，转过身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宓子实哦了一声。宓晓笑盯着他看了两秒。
宓晓笑：你就哦？
宓子实：不然呢。
宓晓笑：你至少应该说——那我要好好做，不能给姐姐丢脸。
△ 宓子实站起来往厨房走。
宓子实：陈皮还没收。
宓晓笑：你听到没有！
△ 宓晓笑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第45场：甜品店
场景：晋江某甜品店。夜。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晚上。店门关了以后，宓晓笑从楼上下来，换了件外套，头发重新扎过。
宓晓笑：走。
宓子实：去哪。
宓晓笑：出去走走。
宓子实：大晚上的出去干什么。
△ 宓晓笑走到沙发边，拽住他的胳膊往上拉。
宓晓笑：那么久了不跟你姐姐走一走？
△ 宓子实的身体往沙发里缩，头仰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拉得老长的啊。宓晓笑一把捂住他的嘴。
宓晓笑：你给我闭嘴。
△ 宓子实被她拽起来。他站在沙发边，脸上的表情像一条被人从窝里拖出来的狗。宓晓笑已经走到门口了。她拉开门，回头看他，朝门外偏了偏头。宓子实跟上去。
△ 巷子里路灯隔得远，中间一段黑一段亮。宓晓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宓子实跟在后面。
△ 拐出巷子，街上亮了不少。走到一家甜品店门口，一个围围裙的女生站在外面发传单。她把传单递到宓子实面前。宓子实摇了摇手。宓晓笑从旁边伸过手来，把传单抽走了。
宓晓笑：我看看。
△ 传单上印着甜品图片，底下标着名字和价格。宓晓笑边走边看，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停下来了。她的目光停在传单最下面一行。
宓晓笑：石楠花牛奶藕粉。什么鬼东西。
△ 她把传单翻过来，背面有放大版的图片。一碗藕粉，乳白色的，上面撒着几颗枸杞，旁边搁着一小碟什么东西。宓晓笑盯着图片看了几秒。然后她转过身，一把拽住宓子实的袖子，往甜品店的方向走。
宓晓笑：走，跟姐姐进去看一下。
△ 宓子实的头往后仰，整个人重心往下坠。帆布鞋的鞋底在石板路上蹭。宓晓笑没松手。他跟着走了。
△ 店里面暖黄色的光。宓晓笑找了个靠墙的位子坐下，把传单往桌上一放，起身走到柜台前。她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看着上面的菜单牌。然后她扭过头。
宓晓笑：你要点什么？
宓子实：随便。
△ 宓晓笑转回去，跟柜台里的店员说了几句。然后她走回来，在对面坐下来，把取餐牌往桌上一放。
△ 过了一会儿，宓晓笑点的东西先上来了。一碗淡粉色的什么。她拆开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勺子柄露在嘴巴外面，左右动了一下。然后她把勺子拿出来，又舀了一口。
△ 宓子实的东西也端上来了。一个玻璃碗，里面是半透明的糊状物，表面浇着一层乳白色的酱汁。碗边搁着几粒枸杞，摆成一个小三角。玻璃碗旁边放着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压着一片干花。
△ 宓子实低头看着那碗东西。然后他抬起头。
宓子实：姐。你怎么给我点这个。
△ 宓晓笑的勺子含在嘴里，勺柄动了一下。她把勺子拿出来。
宓晓笑：这不是你要点的吗。
宓子实：我说随便。
宓晓笑：对啊。我点的就是随便。
△ 宓晓笑把旁边的菜单纸拿起来，转了个方向，食指戳在菜单最底下一行。那行字印着：随便——45元。宓子实看着那两个字。
宓子实：还有随便这个菜品？
△ 宓晓笑把菜单放回去，拿起勺子继续吃自己那碗。宓子实用勺子舀了一点。藕粉入口滑腻，牛奶味先上来，然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植物味道。他放下勺子。
△ 宓晓笑的甜品也端上来了。一碗白色的糊状物，表面撒着什么粉。她把勺子伸进去搅了搅，舀起一勺。
△ 宓子实闻到一股味道。青的，生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腥气。他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宓晓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宓晓笑：怎么，嫌弃你姐是吧。
△ 她舀了一勺，笑着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笑容收了一点。又嚼了两下。她把勺子放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宓晓笑：感觉好像这味道一般般。
△ 她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掏出手机，往椅背上一靠，开始刷视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嘴角翘着。宓子实的头往后仰，看着天花板。他把头正回来，拿起勺子，把碗里的藕粉几口吃完了。宓晓笑还在刷手机。宓子实把空碗往前推了推。
宓子实：姐。你这不是出来逛吗，怎么搁这儿刷视频了。
△ 宓晓笑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
宓晓笑：这不是怕你累了嘛。
△ 她把面前那碗白色的糊状物拉回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这一勺太大了。她嚼了一下，腮帮子鼓着。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她的眼睛瞪大了。她把头偏向一边，嘴里的东西喷出来。白色的，黏稠的，从她嘴里涌出来，沿着下巴往下淌。她赶紧用手接住——T恤领口上沾了一大片，牛仔裤上也是。她用纸巾擦嘴，擦下巴，擦领口，越擦糊得越开。
△ 宓子实看着她。宓晓笑擦了大概十几秒，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糊状物，鼻尖上也有。宓子实嘴角抽了抽。
宓子实：姐。要不然我们现在还是回去吧。
△ 宓晓笑把纸巾团成一团扔在桌上，又抽了几张继续擦。擦完了嘴，擦完了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领口那一块已经湿透了，白色的糊状物渗进了纤维里。她把纸巾往桌上一拍，拿起手机，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
宓晓笑：走啊。
△ 宓子实站起来跟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