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白天。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男客人，女客人
△ 早上。宓子实把面团从冰箱拿出来。分成小剂子，擀开。南瓜蒸熟压泥，和面粉酵母揉匀，发酵后擀薄片，刷油，切丝，卷成形，上锅蒸。
△ 切丝。刀落下去，手腕不动，手臂带动。丝筷子粗细，金黄色。拢齐，理整齐，从一头卷起。收口压底下，放进蒸笼。共六个。
△ 大火蒸十二分钟。关火焖两分钟，掀盖。
△ 金丝卷表皮光滑，暖黄色。夹出一个掰开，里面丝纹理清楚。南瓜甜味混面香。他嚼了嚼，面发刚好，软不粘牙。丝之间分开，手撕成条。
△ 五个码进小竹篮，盖纱布，放柜台。
△ 他坐下来，手撑下巴，看门口。
△ 门推开。一个男的进来，三十来岁，深蓝工装外套，袖子卷到手肘。
男客人：一份炸鸡翅，中辣的。
△ 宓子实站起来。腌好的鸡翅裹粉下锅。炸到金黄捞起沥油，撒辣椒粉孜然粉，装纸袋递过去。
△ 男的付钱，接过纸袋。余光扫到竹篮。
男客人：这是什么？
宓子实：金丝卷。
男客人：你做的？
宓子实：嗯。
△ 男的把纸袋夹胳膊底下，从竹篮旁拿起签子。篮里有一个金丝卷被掰开过，断面金丝层层。他叉了一块，举到眼前。
男客人：能吃吗？
宓子实：想吃就吃吧。不拿完就行。
△ 男的把那块塞进嘴里。嚼第一下，眉头动了动。嚼第二下，低头看手里剩的半块。嚼第三下，咽下去。把签子放下。转身走出店门。步子很快。
△ 宓子实看门口，又看厨房方向。油锅还热着。又看竹篮。被叉走一块的金丝卷还搁那儿。
△ 他转回身，手撑回下巴。
△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他把店门关一半，金丝卷端回厨房。油锅关，灶台擦，店门口灯关。卷帘门拉下来。
△ 上楼。金丝卷放客厅桌，进房间换衣服。出来，金丝卷上纱布被掀开一个角。他在沙发坐下来。
△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噔噔噔的，又急又重。门被推开。宓晓笑冲进来。头发乱，几缕碎发粘额头侧面，脸颊发红。她把相机包从肩上扯下来，往沙发上一摔。相机包弹了一下，滑到沙发角。她双手叉腰，站在客厅中间，胸口一起一伏。
宓子实：姐，今天搞什么了？
△ 宓晓笑把叉腰的手放下来，一把扯过头绳，头发散下来。她用手抓了抓头皮，又把头发重新扎起来，比刚才更紧。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相机包从沙发角拽过来抱在怀里。
宓晓笑：别提了。今天跟单主去拍泳衣。
宓子实：泳衣？
宓晓笑：对。泳——衣——单主是个女的，做自己的泳衣品牌，要拍样片。她说她租了一个独立的汤池，私密性好，拍起来方便。那个汤池是独立的不错。一个小院子，里面一个池子，热水从竹筒里流进来。池子旁边种着竹子，还有那种石头做的灯笼。单主说这种独立汤池也可以全裸泡。当然，她是女的，我是女的，没什么问题。
宓子实：那还不好吗？有必要那么生气？你不是还泡了一个——
△ 他的话断了。宓晓笑盯着他。
△ 安静了几秒。宓子实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宓子实：不会是那个单主跑单了，你付的钱吧？
△ 宓晓笑把相机包往旁边一放，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然后她把脸转向另一侧，不看宓子实，下巴抬得老高。
宓晓笑：哼。
△ 声音很大。带着气。
宓子实：那你是免费泡了温泉，人家请你你还不乐意？
△ 宓晓笑猛地转回头。腮帮子鼓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握成拳头，搭在膝盖上，脸朝他凑过来。
宓晓笑：不是这个啦。是那个汤池里面有屎啊。
△ 宓子实的眼皮抽了一下。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宓子实：不是吧？
宓晓笑：就是这个样！就是这个样！
△ 她的拳头在膝盖上捶了两下。
宓子实：人家没有给你赔偿吗？
△ 宓子实用手揉了揉眉心，把手放下来。宓晓笑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往沙发上一拍。
宓晓笑：有个毛的赔偿！那家店说里面是全裸汤池，没有监控。没有监控——你听到没有？他们说没有监控，所以不能证明那个屎是本来就有的，还是——反正就是最多给单主重新安排一个池子。
△ 宓晓笑的手又竖起来了，两根手指。
宓晓笑：关键是。你听我说，关键是——服务员跑来了，拿个网兜，把那个屎捞出来了。捞——出来了。然后拿个喷壶，往水里喷了几下消毒水。消毒水。喷了几下。甚至连水都没有换。没有。换。水。
△ 她把双手举到脸两侧，十指张开，像要把什么东西捏碎。然后把手放下来，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宓晓笑：不行，受不了了。下次一定要避雷。这家店的名字我已经记下来了，回去就发帖子。所有平台都发一遍。
△ 宓子实站起来倒了杯水递过去。宓晓笑接过来，仰头喝了半杯。她把杯子放下。
宓晓笑：我跟单主两个人，站在池子边上，看着那个服务员拿网兜捞屎。单主的脸都绿了。我的脸大概也绿了。然后服务员捞完了，喷完消毒水了，转过身来笑着跟我们说——好了，可以继续泡了。继续泡。继续泡？池子里刚才有屎，你拿网兜捞出来喷两下消毒水，让我继续泡？
△ 宓子实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抽了第二下。宓晓笑从沙发上坐直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抿着，下巴微微往左偏，眼珠子转到眼角，斜着看他。斜了好一会儿。
宓晓笑：你笑了。
宓子实：没有。
宓晓笑：你嘴角动了。我看见了。
△ 宓子实把脸转向窗户。看了一会儿，转回来。宓晓笑还在斜眼看他。
宓晓笑：想笑就笑。
宓子实：不想笑。
宓晓笑：你刚才明明笑了。
宓子实：晚上吃什么。
△ 宓子实站起来往厨房走。
宓晓笑：别转移话题。
宓子实：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卤水。
宓晓笑：卤水可以。别以为这样我就不记得你笑了。
△ 宓子实打开冰箱，把卤水拿出来。倒进锅里，开小火加热。客厅里传来宓晓笑的声音。
宓晓笑：那个金丝卷是你做的？
△ 宓子实从厨房探出头。宓晓笑站在客厅桌边，手里拿着一个金丝卷，已经掰开了。
宓晓笑：还行。甜味可以再淡一点。南瓜本身就有甜味，你面里不用另外放糖。切丝切得不错。卷的时候再紧一点。你这个中间有点空。
△ 她又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宓子实把卤水热好盛出来。又把昨天剩的米饭炒了，打两个鸡蛋。端到桌上。宓晓笑已经吃了大半个金丝卷。她坐下来，夹了块卤豆腐。
宓晓笑：明天我要去跟那个单主商量重新拍的事。她说她再找一家店，找到了叫我。
△ 宓子实嗯了一声。宓晓笑吃了几口饭，筷子在碗里戳了几下，抬起头来。
宓晓笑：那家汤池，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你说，如果当时那个服务员捞完屎以后，我跟单主真的继续泡了——我们会不会成为那种，就是，泡过屎汤的人？
△ 宓子实的筷子停在半空。宓晓笑看着他的表情，噗嗤笑出来。
宓晓笑：你那什么脸。我就说说。
△ 吃完饭，宓晓笑去洗碗。水龙头哗哗响，她在水池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来。
宓晓笑：诶，你说那个屎，到底是之前的人拉的，还是更之前的人拉的？如果是更之前的人拉的，那池子里的水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批客人了——
宓子实：我不想知道。
△ 宓子实站起来把桌子擦了。宓晓笑在水池边笑得弯了腰。洗完了碗，她把碗放架子上沥水，擦了擦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腿盘起来。
宓晓笑：不过说真的。那家店我肯定要发帖子。不是因为它有屎——有屎可能是意外。是因为它捞出来喷两下消毒水就让人继续泡。
△ 她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把手机放下。
宓晓笑：算了，明天再发。今天没力气了。
△ 她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窗外全黑了。
△ 安静了一会儿。
宓晓笑：金丝卷做得不错。真的。
△ 宓子实嗯了一声。宓晓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被拉上去，露出腰侧一道白色的疤。她把衣服拽下来。
宓晓笑：睡了。明天你要是有空，再做几个金丝卷。我给那个单主带两个尝尝。
宓子实：她不是拍泳衣的吗。
△ 宓晓笑在房间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宓晓笑：拍泳衣的就不能吃金丝卷了？
△ 门关上了。
△ 宓子实坐在沙发上。桌上的金丝卷还剩一个，纱布盖着。他伸手把纱布掀开一角，看了看。南瓜的黄色在灯光下泛着暖光。他把纱布盖回去，关了客厅的灯。
第42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次日白天。
人物：宓子实，男客人，女客人，外卖小哥
△ 第二天上午。宓子实把腌好的羊肉从冰箱拿出来。孜然羊肉腌料配比已定。他今天试饼。
△ 面团早上和，醒两小时。揪剂子，擀开，比上次薄。平底锅烧热，不放油，饼放上去，起泡翻面。
△ 烙到第三张，夹一筷子孜然羊肉卷进去，咬一口。嚼几下，把饼放下来看了看。饼厚度比上次好，嚼劲差一点。他想了想，脑子里把和面水量调了一下。
△ 剩下的饼烙完，码盘子里。端到柜台上，旁边放一小碟孜然羊肉，一双筷子。坐下来，手撑下巴。
△ 门口光线暗了一下。一个男的走进来，黑T恤，背电脑包，耳朵塞耳机。他看墙上菜单。
男客人：一份炸鸡排，中份。
△ 宓子实把鸡排下锅。捞出来沥油，切条，装纸袋，推过去。男的付钱，接过纸袋。目光落在柜台上那盘孜然羊肉卷饼上。
男客人：这是什么？
宓子实：试的菜。
男客人：能尝尝吗？
宓子实：想吃就吃吧。
△ 男的从盘子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咬一口，嚼几下。嚼的速度慢下来，又咬一口。咽下去以后低头看手里剩的半截卷饼。
男客人：这个卖吗？
宓子实：还没上。
男客人：什么时候上？
宓子实：过几天。
△ 男的点头，把剩下的半截卷饼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咽下去。拎着鸡排走了。
△ 宓子实看盘子。还剩两块。
△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女生，扎马尾，点了一份鸡米花。等的时候也看到那盘卷饼，问能不能尝。宓子实点头。女生夹了一块。
女客人：嗯——这个好吃。
△ 她把剩下的吃完，看了看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忍住了没拿。拎着鸡米花走了。
△ 盘子还剩一块。那块卷饼在盘子里待了大概二十分钟。饼皮慢慢凉了，表面凝一层薄油光。
△ 一个外卖小哥推门进来取餐，扫了一眼店里，看到那块卷饼。他没问，拿了自己要取的餐就走了。
△ 宓子实看着盘子里的最后一块卷饼。伸手拿起来，自己吃了。嚼完以后把盘子收走。洗手，又坐回柜台后面。撑着下巴。
△ 他把店门关一半，油锅关，灶台擦一遍。金丝卷还剩两个，用纱布盖着放柜台上。
第43场：实香炸鸡店二楼
场景：实香炸鸡店二楼客厅。傍晚至夜。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下午。宓子实上楼，金丝卷放桌上。沙发上躺一会儿，又坐起来。
△ 楼道里脚步声。拖拖拖的。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推开。宓晓笑站在门口。头发扎马尾，没化妆。嘴角翘着，咧开的，牙齿都露出来。她把相机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倒在宓子实旁边。然后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宓晓笑：你看这个。
△ 屏幕上是一只柴犬，脑袋P了顶安全帽，配字：兄弟，借我五十块钱，我头盔被偷了。宓子实看了一眼。宓晓笑把手机收回来，自己又看一遍，噗嗤笑出来。
宓晓笑：还有这个。
△ 这次是一只胖猫趴在窗台上，眼神空洞。配字：周一的我。
△ 宓子实嘴角动了动。宓晓笑把手机拿回来翻了翻，又找到一张。一只熊猫从树上摔下来，四肢在空中张开。配字：问题不大。
△ 她把手机往宓子实手里一塞，站起来去倒水。走到桌边看到那两个金丝卷。
宓晓笑：哟，金丝卷。嗯，比昨天好。卷得紧了。
△ 她拿起一个掰开咬了一口。端着水杯走回来坐回沙发。手机在宓子实手里，她探过头看了一眼屏幕，伸手划了一下。
宓晓笑：你看这个。
△ 一只哈士奇，脸怼镜头前面，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舌头歪一边。配字：你说什么？
△ 宓子实看着那只哈士奇。哈士奇眼珠子是对眼，舌头歪得恰到好处。他笑了一下。很短，鼻子里出一口气，嘴角往上翘了一瞬间。宓晓笑一下子坐直了，伸出一根食指指着他的脸。
宓晓笑：你笑了。
宓子实：没有。
宓晓笑：你刚才笑了。我看见了。你嘴角动了。你对着那只哈士奇笑了。
△ 她把食指凑近了一点。宓子实把手机放下来。宓晓笑把手机拿起来翻了翻，又找出一张。一只金毛叼着树枝，眼睛眯成两条缝。配字：今天也是开心的一天。她把手机举到他脸前面。
宓晓笑：笑。
△ 宓子实把她的手推开。宓晓笑把手机收回来，自己看了看那只金毛，又笑了。她靠在沙发上，双腿盘起来。
宓晓笑：今天拍的那个单主，做手工皂的。她养了一只猫，拍产品照的时候猫一直往桌上跳。她把猫抱下去，猫又跳上来。抱下去，跳上来。来回七八次。最后她放弃了。那只猫就蹲在一堆手工皂中间，她拍的每一张产品照里都有猫屁股。你看。
△ 她把屏幕转过来。照片上一排手工皂，旁边蹲着只橘猫。橘猫正低头舔爪子，屁股对着镜头。宓子实看了看照片。宓晓笑把手机收回去。
宓晓笑：单主说算了，就这吧。猫屁股就猫屁股吧。她说说不定有人冲着猫屁股来买她的皂。那个单主人挺好的。拍完了还送了我两块皂，说拿去洗手。
△ 她从相机包里翻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手工皂，放茶几上。一块淡黄，一块浅绿。
宓晓笑：这块是蜂蜜的，这块是薄荷的。你拿去用。
△ 宓子实看了看那两块皂。没拿。宓晓笑把腿伸直，脚搭茶几边上，拿起手机又划几下，忽然坐起来。
宓晓笑：诶，你那个孜然羊肉卷饼今天有人吃了吗？
宓子实：有。
宓晓笑：几个？
宓子实：两个。加一个外卖小哥看了一眼没吃。
宓晓笑：那到底是两个还是三个。
宓子实：两个。第三块我自己吃了。
宓晓笑：那金丝卷呢？
宓子实：你正在吃。
宓晓笑：这个不算。我是说客人。
宓子实：没卖。放在柜台上，没人点。
宓晓笑：明天放菜单上试试。定价别太贵，先让人愿意点。对了，明天我要去拍一个甜品店。那个店主说拍完了请我吃蛋糕。到时候给你带一块回来。
宓子实：什么蛋糕。
宓晓笑：提拉米苏。她说她家的提拉米苏是招牌。
△ 宓子实嗯了一声。宓晓笑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咔嗒响了一声。她放下胳膊，往厨房走。
宓晓笑：晚上吃什么。
宓子实：冰箱里有排骨。
△ 宓晓笑打开冰箱门，蹲下来翻了翻。翻出那袋排骨，又翻出一袋土豆。
宓晓笑：排骨炖土豆。你来做。
△ 宓子实站起来走进厨房。宓晓笑从厨房退出来，靠在门框上看。宓子实把排骨焯水，捞出来沥着。土豆削皮切滚刀块。锅里倒油，下排骨煸到表面焦黄，下葱姜八角，炒出香味，加料酒酱油和热水，盖上盖子炖。
△ 宓晓笑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笑了。她把手机举起来远远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只柯基，屁股撅着，脑袋歪着。配字：你说得对，但我不听。宓子实看了一眼。锅里的排骨在咕嘟咕嘟地响。
△ 宓晓笑把手机收回去，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存完了把手机揣回兜里。
宓晓笑：排骨还要多久？
宓子实：半小时。
△ 她转身走回客厅。过了一会儿，客厅里传来她跟着手机外放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歌词记不全，唱到一半变成啦啦啦。
△ 排骨炖好了。土豆炖得绵软，筷子一夹就散。汤汁收得浓，挂在排骨上亮晶晶。宓子实把菜盛出来端上桌，又盛两碗米饭。宓晓笑坐下来，夹了块排骨咬一口，又夹了块土豆。
宓晓笑：排骨入味了。土豆也好吃。
△ 她吃了几口饭，抬头看他。
宓晓笑：你明天试陈皮鸭腿吗？
宓子实：陈皮还没买。
宓晓笑：那去买啊。药材店应该有。
宓子实：明天去。
△ 宓晓笑点头，继续吃饭。排骨吃好几块，土豆吃大半，米饭添一次。吃完把碗筷放下，靠在椅背上。
宓晓笑：洗碗你洗。
宓子实：嗯。
△ 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往上一倒。手机又拿起来了。宓子实把碗收走洗了。水龙头声音盖过客厅里宓晓笑偶尔发出的笑声。洗完了碗，他擦擦手走出来。
△ 宓晓笑躺在沙发上，手机举在脸前面。脚搭沙发扶手上，袜子一正一反。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嘴角翘着。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她屏幕。她和单主的聊天界面。最新几条是单主发来的甜品店地址，然后是宓晓笑回的一个表情包。一只白猫，戴墨镜，竖大拇指。配字：包在我身上。单主回了一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宓晓笑又回一个。单主又回一个。两人来回发了七八个表情包。
△ 宓晓笑感觉到他在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肚子上。
宓晓笑：干嘛。
宓子实：没干嘛。
宓晓笑：你是不是想看我表情包。
宓子实：不想。
宓晓笑：你刚才明明在偷看。
宓子实：没有。
△ 宓晓笑把手机翻过来，打开表情包收藏夹，往他面前一推。
宓晓笑：你自己看，姐姐收藏的都是精品。
△ 宓子实低头看了一眼。收藏夹里大概有两百多张。他把手机推回去。宓晓笑把手机收回来，翻了翻，又笑了。
宓晓笑：你看这个。
△ 她把屏幕转过来。一只斗牛犬，脸皱成一团，眼睛眯着，嘴巴歪着。配字：周一的我 vs 周五的我。左边是这只斗牛犬，右边是一只撒欢的边牧。宓子实的嘴角抽了一下。
宓晓笑：你又笑了。
宓子实：没有。
宓晓笑：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嘴角都会抽。我观察过了。
△ 宓子实没说话。宓晓笑从沙发上坐起来，盘起腿。她拿起茶几上那两块手工皂，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宓晓笑：薄荷的好闻。你闻。
△ 她把薄荷的那块递给他。宓子实接过来闻了一下。薄荷味很冲。
宓晓笑：洗手试试。
△ 宓子实拿着皂去了卫生间。水龙头打开，皂在手里搓出泡沫。薄荷味道散开。他洗完手走出来。宓晓笑正在翻手机相册，看到他出来，把屏幕转过来。
宓晓笑：今天拍的那只猫。你看像不像。
△ 照片上橘猫正从桌上往下跳，四条腿在空中张开，尾巴竖得笔直。姿态和之前那张熊猫摔下来的表情包差不多。宓子实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宓晓笑。宓晓笑正盯着他，嘴角翘着。
宓子实：像。
△ 宓晓笑满意了，把手机收回去。她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穿上拖鞋，拖拖拖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宓晓笑：明天买陈皮的时候记得讲价。药材店都坑人。
△ 门关上了。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她刷牙的声音。宓子实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那两块皂并排放着。薄荷的那块边缘沾了水，颜色比刚才深。
△ 宓晓笑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挂着水珠，用毛巾擦脸。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往房间走。
宓晓笑：睡了。
宓子实：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