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之夜,皇后出事了。
我翻身而起,紧盯着前来报信的人,问:“姜婕妤,怎么回事?说清楚!”
姜婕妤伏在地上,发髻有些凌乱,声音发抖。
“嫔妾不知!嫔妾只是一直在外间守着,突然听见里头太子妃叫太医,随后就……”
一句话未完,她竟哽咽起来。
我心头一沉,难道皇后已经崩殂了吗?
可未等我多问,姜婕妤便猛地抬头,急急说道:“娘娘,太子已差人去禀报皇上,又让嫔妾赶紧来找您!”
“……知道了,”我闻言起身将姜婕妤扶起:“多谢你前来相告。”
奇怪,姜婕妤虽然是皇后的陪嫁丫鬟出身,但毕竟份属嫔妃,太子怎会差她来报信与我?
姜婕妤又是一抖,低下头拿袖去掩泪痕:“嫔妾不敢当。”
我顾不上深究心中的怀疑,快步向外走去。
现在我只想尽快赶到中宫去。
两个时辰前我离开中宫时,皇后明明还好好的。
怎么人会突然就病危了?!
……
行至半道,我遇到一个熟悉的小太监。
“淳妃娘娘,椒房有忧,皇上召您即刻去中宫相见!”
宣完旨后,他凑近轿子同我附耳低语。
“皇上闻讯后震怒,第一句话问的便是淳妃为何不在。”
皇帝疑我?
我眼皮一颤,看向小太监的双眼:“是连公公让你带的话吗?”
这小太监是大内总管连德的义子之一。
小太监坦荡荡的与我对视了一眼,又低下头点了下:“是,义父请娘娘多加小心。”
“……这个恩情,本宫记下了。”
假的!我心头警兆狂跳。
这人在撒谎。
入宫这么多年,我从未与连德有过这种私下往来。
因为我们都活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皆知圣心难得却易失,有些事连一次都做不得。
借着火把和月色,我撇了两眼那跟在轿旁随行的小太监。
他的举止看不出丝毫异样。
是谁在指使这小太监?传的那话,又是真是假?
……
轿子一路上走得很急,摇摇晃晃之间,白日里发生的事又浮上我的心头。
今早例行请安之后,柔嫔落后众人一步,单独留在中宫谒见。
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当时皇后就吐血晕厥过去。
消息登时传遍六宫。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只得将心爱的柔嫔先行禁足。
我闻讯后立刻赶去侍疾,众妃嫔也纷纷前来。
守了大半日,眼见太医令回禀皇后已无事,众人才一一散去。
我却没有急着离开。
太子见状说道:“淳娘娘,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孤和太子妃呢。”
我坐在皇后床边未动:“自从两年前那场病,娘娘的身子一直有些弱,我实在放心不下。”
太子妃过来挽着我的手:“您操心这一日,眼睛都沤瘘了。”
我摇摇头:“今夜还是我来守着,明日再换你们。”
皇后见我们推让不下,出声一锤定音:“淳儿,你先回吧。明日是太后的七七,还有你忙的呢。”
没等我找理由拒绝,她又说:“我这里有太子他们,还有翠凤在外间守着,人手够多了。”
皇后的态度温柔又坚决,我只好遵照她的意思。
临别前,我转身回望,只见皇后对我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