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站在主控舱的环形屏幕前，手指一点，调出G-7L星的讲道数据。修习所已经挂牌，手册也上传到了本地网络。系统提示音响起，很轻，像平常一样。
他关掉界面，双手背在身后，走了几步，停在投影前。星图上有一条线，是原来的航线，指向下一个讲道点。还没等他说话，操作台突然亮起红框——有加密通讯请求，来自星际联盟总部，优先级最高。
弹幕立刻跳出来：
【联盟找他？出事了？】
【不会又要开会吧，刚忙完一场】
【红框！顶级权限，这下不小】
欧阳振华没动，盯着那个信号看。他知道这事不简单。以前联盟也支持他，但从没用这种级别联系过。他又看了一遍G-7L的报告，确认二十一枚徽章都连上了共修网络，呼吸同步率稳定在87%以上。
“道不能停。”他低声说，“但路可以改一改。”
他按下接通键。全息影像出现，艾丽西亚站在舱中央。她身后是联盟总部的和平厅，头顶有各文明的标志。她穿着银灰色长袍，头发整齐，眼神平静。
“欧阳先生，谢谢你能马上回应。”她的声音很稳，“我们有些话，想当面说，没法广播。”
“讲道可以推迟，但不能断。”他说，“我已经通知各地修习所自学，下一站课程也准备好了。”
“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她点头，“G-7L的结果比预想要好太多。一个古老文明，在两小时内恢复了失传的术法基础。这不是传播，是点燃了火种。联盟议会讨论了七小时，最后决定——你不用再一个人走了。”
弹幕刷得更快了：
【真的假的？要派护卫了？】
【资源来了！终于不是孤军奋战】
【注意啊，‘不用独自’=正式合作开始】
欧阳振华没说话，想了一会儿。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了体制支持，就会有规则。他经历过考古队排挤，也见过帝国封锁，对“协议”这两个字很敏感。
“条件是什么？”他问。
艾丽西亚直接回答：“三艘银梭级护卫舰护航，十个中转站开放为讲道基地，联盟教育网接入你的直播系统，信号能覆盖所有加盟文明。另外，我们会设应急机制，任何威胁你安全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联盟的挑战。”
她顿了顿，“代价是签《文化传播协作备忘录》。第七条提到内容安全协调。”
“是要审查？”他皱眉。
“不是提前审查。”她马上说，“是事后通报。如果某个地方因为讲道出了问题，联盟有权请你暂停传输，做评估。我们不删内容，也不管你怎么教，只希望有个缓冲时间。”
弹幕炸了：
【这行吗？】
【缓冲可以，别卡住就行】
【听大佬的，我们都信你】
欧阳振华走了五步，停在石碑投影器旁边。那块从废星带回来的古碑虚影浮在空中，符文微微闪动。他伸手碰了一下，手套传来冰凉的感觉。
“我从来没想控制谁。”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在废星开播，是因为快死了。有人听懂了，活了下来。后来更多人听懂，他们也开始教别人。这不是我给的，是他们自己拿回去的。”
他转过身，看着全息影像，“如果有一天，因为怕出事就不让人听道——那和帝国封网有什么区别？”
艾丽西亚没变表情，但轻轻敲了下扶手，“我们不是阻止传播，是防止被利用。卡尔萨斯已经在造舆论，说你用‘精神共振’操控人。我们需要应对依据，不然下次他派舰队来围你，我们连出兵的理由都没有。”
舱里安静下来。
欧阳振华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施舍，也不是收编，而是一次平等的谈判。一个流浪讲道者，终于被当成能影响星际格局的人。
“我可以签。”他说，“但加一条：所有讲道内容由我自己发布，不能有任何事前干预。联盟如果有预警需求，可以通过观察员通知我，由我自己决定要不要调整。”
艾丽西亚嘴角微微上扬，“同意。观察员由中立文明派出，只负责记录和联络，不能干涉行程和内容。”
两人隔着星空，隔着光影，点了点头。
协议生成，双方指纹确认。系统提示：《文化传播协作备忘录》正式生效，编号AL-166。
“还有一件事。”艾丽西亚说，“联盟决定授予你‘星际文化共修特使’头衔。不是荣誉，是有实权的。你可以在任何加盟星港申请补给、技术支持和安保协助，响应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
欧阳振华没推辞。他知道，这不是信任，更是责任。
“谢谢。”他说，“但我还是叫自己讲道者。”
“你永远是。”艾丽西亚笑了，“只是现在，你背后有人了。”
通讯结束，影像消失。主控舱恢复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弹幕却热闹起来：
【特使！实权特使！】
【绿色通道开了，讲道要加速了】
【大佬还是那个大佬，但现在是加强版】
欧阳振华走到讲道台前，打开石碑系统。新课程正在加载，标题变了：《群星共修·第一课》。他把原来的单人授课改成多人模式，加入远程辅导，让认证过的传道员也能通过联盟网络参与助教。
“从今天起，不再是我一个人讲。”他低声说，手指划过屏幕，“是大家一起修。”
系统同步完成，信号接入联盟教育网。进度条满了，提示音清脆响起。
他看向舷窗。远处，一座中转星港越来越近，三艘银梭舰已在轨道列队等待，舰身上多了一道金色纹路——那是共修网络的标志。
星尘缓缓流动，映在玻璃上，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他站直身体，长袍垂下，袖口的星图微微反光。
下一秒，他抬手，按下推送键。
“各位，”他的声音通过新频道传向无数星球，“今晚八点，第一堂协同课，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