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贴着脖颈,刺骨的寒意直透肌肤,肩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粗糙的刀刃划破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渗出,顺着脖颈滑落,浸透了破旧的外卖工装,与泥雪混杂在一起。
陈清风脸贴着冰冷刺骨的泥地,腹部之前被踹中的位置传来阵阵绞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疼得他浑身抽搐。
意识在死亡的阴影下不断涣散,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狂风呼啸的声音,还有山匪们粗重的喘息与暴戾的咒骂。
他拼命想要保持清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现代生活的碎片:凌晨四点的闹钟,穿梭在大街小巷的电动车,手里攥着的热腾腾的外卖餐盒,还有那张没来得及送达的红烧肉订单,以及货车侧翻时,那道刺眼夺目的白光。
他才二十三岁,不过是个拼命讨生活的外卖员,没做过任何坏事,明明只是想安稳过日子,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乱世,刚一睁眼就遭遇山匪劫掠,如今更是要稀里糊涂地死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外。
不甘,浓烈的不甘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可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四肢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老大,跟这小子废话什么,一看就是没背景的,宰了咱们赶紧撤,别耽误了赶路!”身旁一名满脸横肉的山匪,握着砍刀的手再次发力,刀刃紧紧压着陈清风的脖颈,语气不耐烦地高喊。
独眼疤面首领冷冷点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在这乱世里,人命如草芥,杀一个无名无姓的外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得到示意,那名山匪不再犹豫,双臂发力,高举砍刀,带着破风之声,朝着陈清风的脖颈狠狠斩落!
刀锋裹挟着凛冽的杀气,越来越近,陈清风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的寒气,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都近乎凝固。
他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欲在心底炸开,就在这千钧一发、刀锋即将划破喉咙的瞬间,陈清风的脑海里,骤然炸响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濒危,心跳骤降,濒临死亡,符合系统绑定条件!】
【最强武道系统,正式启动!】
这道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清晰无比,瞬间压过了外界的狂风与山匪的声响,让陈清风涣散的意识猛地一震,瞬间清醒了几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温和却充满力量的暖流,骤然从虚无之中涌入他的识海,原本炸裂般的头痛瞬间缓解,紧接着,眼前悄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淡蓝色文字,悬浮在视线之中,触目惊心。
【基础淬体诀已自动加载,宿主生命垂危,立即运行功法,可暂缓伤势,维系生机!】
系统?
淬体诀?
陌生的词汇涌入脑海,陈清风根本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段段晦涩难懂的口诀,还有一幅幅简易的经脉运行图,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清晰无比。
他强忍着肩头与腹部的剧痛,在心底死死默念着口诀,按照经脉图的指引,尝试引导那股涌入体内的暖流。
奇迹般的,随着口诀默念,原本只存在于识海的暖流,缓缓下沉,汇聚于丹田之处,随后化作一丝细微的热流,顺着经络缓慢游走。
热流所过之处,原本撕裂般的疼痛竟有了片刻的缓解,僵硬的四肢也多了一丝微弱的知觉。
只是这过程无比艰难,他的身体本就虚弱不堪,经脉更是堵塞不通,热流每前行一寸,都带来针扎般的痛楚,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额头的冷汗混着泥土,不断滴落在泥地里。
“嗯?这小子怎么还在动?”
举刀的山匪见状,不由得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陈清风此刻的状态,明明已经是待宰的羔羊,却偏偏在刀锋之下,身体微微颤动,原本涣散的眼神,竟渐渐有了一丝光彩。
不等他多想,陈清风体内的热流,在咬牙坚持运转一周天后,猛然变得活跃了几分。
他紧咬着牙关,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忍着经脉刺痛,再次引导热流,重复运行基础淬体诀的前三式。一遍,两遍,三遍!
当第三遍循环完成时,那丝微弱的热流终于壮大了些许,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僵硬的肌肉渐渐恢复了一丝控制力,原本酸软无力的手脚,也终于能够轻微活动。
陈清风缓缓抬起头,沾满泥污的脸上,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绝望与恐惧,而是多了几分凝重与求生的坚毅。
他撑着地面,想要艰难起身,可动作刚起,立刻被警惕的山匪察觉。
“装神弄鬼!还敢动!”
之前那名山匪厉声大喝,被陈清风这诡异的状态弄得心头一躁,握着砍刀再次逼近,刀刃直指陈清风的胸口,想要直接将其斩杀。
其余山匪也纷纷握紧手中武器,眼神凶狠地围拢过来,只是看着陈清风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刀锋再次逼近,生死一线间,陈清风体内的热流骤然剧烈震动,周身筋骨瞬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之声,虽微弱,却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他来不及多想,凭借着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借着翻滚的本能,猛地朝着侧面猛蹬地面,身体在泥雪地上狼狈翻滚,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砍刀重重劈在地上,溅起一片泥雪碎屑,力道之大,让山匪都愣了一瞬。
众山匪看着突然避开攻击的陈清风,脸上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眼前这个穿着怪异的小子,明明刚才已经奄奄一息,任人宰割,不过短短片刻,竟能突然发力躲开致命一击,这等变故,实在太过诡异。
在这迷信的乱世里,但凡超出常理的事情,都会让他们心生畏惧,下意识觉得撞上了邪祟。
“这、这小子不对劲!刚才那样子,怎么跟回光返照似的?”
“老大,该不会是咱们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这地方荒山野岭的,向来不太平!”
山匪们窃窃私语,看向陈清风的眼神,从之前的凶狠,变成了如今的惊疑与畏惧,握着武器的手都松了几分,只是持刀对峙,不敢再轻易上前。
独眼疤面首领眉头紧锁,盯着陈清风,眼神阴晴不定,他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场面,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不敢贸然出手。
陈清风靠在一旁的枯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腹部与肩头的疼痛依旧剧烈,浑身的力气几乎被抽空,四肢止不住地颤抖。
体内的系统依旧在无声运转,那丝热流持续温养着他受损的脏腑与皮肉,缓解着疼痛,却也只能做到这般,无法让他立刻恢复战力。
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暂时躲开了致命一击,根本没有能力与这些山匪正面抗衡,一旦山匪反应过来再次围攻,他依旧难逃一死。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剧烈的喘息中,陈清风强撑着昏沉的意识,抬头观察四周。夜色已经彻底笼罩荒野,寒风越发刺骨,远处隐隐传来狼嚎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远处,只见低洼方向,隐约能看到一处模糊的建筑轮廓,看起来像是废弃已久的破庙。
那是眼下唯一的藏身之处!
陈清风不敢有丝毫停留,他浑身无力,根本无法站立行走,只能用双手撑着地面,以手代足,在冰冷的泥雪之中,一点点艰难地匍匐前行。
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脸色发白,可他依旧咬牙坚持,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破庙轮廓,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动。
他的动作笨拙又虚弱,根本谈不上逃离,只是在苟延残喘,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放弃。
身后的山匪们,看着他艰难爬行的背影,依旧在原地迟疑争论。
“老大,就这么让他跑了?咱们追上去,直接杀了他!”有性子急躁的山匪不甘心,想要上前追赶。
“追什么追!你没看他刚才那怪样子吗?万一真有蹊跷,咱们都得栽在这!”立刻有山匪出言阻拦,满心都是畏惧。
独眼首领盯着陈清风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又看了看空旷荒凉的荒野,最终还是抬手拦下了想要追赶的人,沉声道:“算了,夜色太黑,这地方邪门得很,别追了,咱们赶紧撤离,别多生事端!”
他终究是心存忌惮,不愿再去招惹这等诡异变故,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就这样,陈清风拖着满身伤痕、精疲力尽的身躯,在冰冷的雪泥中匍匐前行了十余丈,终于彻底脱离了山匪的视线,被浓重的夜色彻底吞没。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山匪没有追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股强烈的疲惫与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意识阵阵昏沉。
他紧紧攥着口袋里那半张皱巴巴的外卖订单小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要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
寒风依旧呼啸,刮过荒野,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陈清风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力,继续朝着远处的破庙,一点点艰难爬行。
身上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体力早已耗尽,可他的眼神,却在绝境逢生之后,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个突然出现的武道系统,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