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早上。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早上。宓子实睁开眼。楼下传来水桶碰地的声音，拖把拧干的吱嘎声，然后是宓晓笑的脚步声。
△ 他坐起来，套上T恤下了楼。
△ 店里的桌椅被挪到一边。宓晓笑蹲在地上，拿抹布擦柜台下面的柜门。头上包着块毛巾，袖子卷到胳膊肘，额头上有一道灰。
宓晓笑：醒了？地拖了一半，剩下的你拖。
△ 她头也没抬。宓子实去后面拿了拖把。两人忙了一个多小时，油锅拆开洗了，调料瓶瓶口一个个擦干净，招牌上的灰用鸡毛掸子扫了。
△ 宓晓笑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仰头看招牌。
宓晓笑：顺眼多了。
△ 她转身进店，往椅子上一坐，掏出手机。宓子实把拖把放回去，洗了手，在柜台后面坐下来。
△ 坐了一会儿，宓子实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 宓晓笑那边噗嗤笑了一声。宓子实抬头看她。宓晓笑把手机举在脸前面，眼睛从屏幕上沿露出来，盯着他。嘴角翘着。
宓晓笑：哎呀。中午都不知道吃什么。
△ 她把手机放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
宓晓笑：要不然这样——我们互相帮对方点外卖。谁也不许提前说，点到了什么就吃什么。
宓子实：不要。你点了你自己吃。
△ 宓子实嘴角抽了抽。宓晓笑眼睛瞪圆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弹起来，双手叉腰。
宓晓笑：有没有搞错？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你姐姐是吧？
△ 她歪着头，眉毛挑得老高。宓子实没说话。宓晓笑把叉腰的手放下来，换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斜眼看着他。
宓晓笑：姐什么时候坑过你？
宓子实：韩国甜啦啦。
△ 宓晓笑的姿势僵了一下。
宓子实：蒙古戈壁滩。朝鲜恩情茶。
△ 宓晓笑把抱在胸前的手松开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宓晓笑：那不算。那些是意外。点外卖不一样。姐对你的口味了如指掌。
△ 她把手一挥，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划了几下，抬头看他。
宓晓笑：你吃不吃辣？
宓子实：你知道我吃不吃。
宓晓笑：我问你话呢，你好好回答。
宓子实：……吃。
宓晓笑：行。
△ 她又低下头继续划。划了一会儿，又抬头。
宓晓笑：米饭还是面？
宓子实：都行。
宓晓笑：什么叫都行？必须选一个。
宓子实：米饭。
△ 宓子实靠在椅背上。宓晓笑比了个OK的手势，又低下头。划了大概五六分钟，她忽然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是抿着嘴，肩膀微微抖的那种笑。她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宓子实：你点了什么？
宓晓笑：不能说。说了就没意思了。
△ 她把手机拿起来，背面对着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宓晓笑：好了，你的点完了。该你给我点了。
△ 她把手机递过来。宓子实接过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点进去一家店，点了几样东西，把手机递还给她。
△ 宓晓笑低头看了一眼订单详情。眉头皱起来。
宓晓笑：你就给我点这个？
宓子实：嗯。
△ 宓晓笑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宓晓笑：一碗粥？你给你姐点一碗粥？
宓子实：皮蛋瘦肉粥。加了油条。
△ 宓晓笑盯着他看了三秒，把手机收回来，哼了一声。
宓晓笑：行。你等着。等你的到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 两人坐在店里等外卖。宓晓笑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一晃一晃的。宓子实靠在柜台后面，把调料瓶一个个拿起来擦。
△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电动车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来。宓晓笑一下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外卖小哥从保温箱里拿出两个袋子递进来。
△ 宓晓笑接过来，把两个袋子放在桌上。一个推到他面前，一个拉到自己面前。
宓晓笑：来。打开看看。
△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朝他面前那个袋子点了点。宓子实把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塑料打包盒，盖子透明。汤色深褐，表面浮着一层红油。汤里泡着一块一块的东西，有的表面蜂窝状，有的光滑。
△ 他夹起来一块蜂窝状的，看了看。
宓子实：姐。
△ 宓晓笑已经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拍着桌子。
宓晓笑：你尝尝，你尝尝。
△ 宓子实把那块东西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发酵过的酸味，豆制品的香味，麻辣味。蜂窝状的部分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汁水四溅。
△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放下筷子。
宓子实：这什么。
△ 宓晓笑擦了擦眼角的泪，坐直了身子。
宓晓笑：你猜。
宓子实：豆制品。
宓晓笑：废话。
宓子实：发酵过的。
宓晓笑：对。
宓子实：具体是什么。
△ 宓晓笑把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下，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宓晓笑：烤苕皮。还有烤豆干。重庆烤苕皮豆干拼盘，中辣的。
宓子实：你给你弟点了一碗苕皮豆干。
宓晓笑：对。你尝尝那个汤汁，是不是特别够味。我专门选的中辣。
△ 宓子实没说话，又夹了一块苕皮。麻辣味从孔洞里挤出来。他又夹了一块豆干。
△ 宓晓笑看着他吃了好几块，笑了。她把面前自己的袋子打开，里面是一碗皮蛋瘦肉粥，旁边一小袋切好的油条。她把油条倒进粥里，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宓晓笑：嗯。这家粥不错。
△ 她吃了几口粥，抬头看宓子实。宓子实正在吃第三块苕皮，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 宓晓笑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粥，把勺子伸过桌子。
宓晓笑：来，喝口粥压一压。
△ 宓子实看了她一眼，张嘴把粥喝了。
宓晓笑：怎么样？姐给你点的外卖，是不是比你自己点的强？
宓子实：一般。
宓晓笑：一般？你吃了半碗了跟我说一般？
△ 宓子实没接话，又夹了一块豆干。宓晓笑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 两人把各自的外卖吃完。宓子实那碗苕皮豆干吃到后面，汤都喝了小半。宓晓笑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 宓晓笑把空碗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宓晓笑：行，今天这个互相点外卖，姐给你打八十分。苕皮豆干，是不是以前没吃过？
宓子实：没有。
宓晓笑：那不就得了。姐帮你开拓了美食新领域。你应该谢谢姐。
△ 宓子实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空碗。
宓子实：谢了。
△ 宓晓笑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
宓晓笑：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 宓子实把碗端到后面去洗。水龙头哗哗响。
宓晓笑：下次换你点，不许点粥了。要点一个我也没吃过的。听到了没有？
宓子实：听到了。
△ 宓子实在水槽边把碗冲干净。他擦干手走回来。宓晓笑还坐在椅子上，手机又拿起来了。
宓晓笑：诶，你说重庆烤苕皮，咱们能不能自己做？苕皮是什么做的来着？
宓子实：红薯淀粉。
宓晓笑：对。红薯淀粉加水调成糊，摊成薄饼，烤出来就是苕皮。里面可以包泡萝卜、折耳根、葱花。你店里能不能做？
宓子实：可以试试。当小吃卖。
△ 宓晓笑比了个V字手势。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调料瓶一个个摆回原位。
宓晓笑：行了，大扫除完成，午饭也解决了。下午你把孜然羊肉卷饼研究一下，陈皮鸭腿明天再说。姐上楼洗个澡。
△ 她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回过头。
宓晓笑：诶，苕皮好吃吧？
宓子实：……还行。
△ 宓晓笑笑了，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他。
宓晓笑：嘴硬。明明吃了大半碗。
△ 她转身上楼。
△ 宓子实把灶台擦完。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苕皮——红薯淀粉调糊摊饼，烤制。可包泡萝卜、折耳根。
第38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夜。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晚上。店门关了。宓晓笑洗完澡下来，头发用毛巾包着，穿着一件大T恤，踩着拖鞋走到椅子边坐下来。掏出手机。
△ 宓子实在柜台后面擦刀。
△ 店里安静了一阵。宓晓笑那边传来噗的一声。宓子实抬头看她。宓晓笑侧躺在椅子上，手机举在脸前面，另一只手臂横挡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 她把手机往胸口压了压，然后又举起来看。看了不到两秒，手臂又挡回脸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 宓子实把刀放下，走过去。弯下腰看她的手机屏幕。
△ 屏幕上在放一个视频。水槽边趴着一只王八。画外音带着口音。
画外音：家里水龙头坏了，刚好又有一只王八。这玩意儿咬人，咬住了就不松口，除非打雷。
△ 一只手把王八举到水龙头出水口。王八嘴一张，咬上去了。整个身子挂在水龙头上面。
画外音：拿王八来咬水龙头上头，当水龙头开关。
△ 手松开。王八挂在水龙头上，水流停了。手把王八身子往旁边一拨，水又开始流了。拨回来，水停了。
△ 宓子实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抽了两下。他把脸转开，用手背挡着嘴。
△ 宓晓笑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捂着脸笑得直抽抽。她把手机往宓子实手里一塞。
宓晓笑：你拿着——你拿着看——
△ 宓子实接过手机。视频停在最后一帧，王八挂在水龙头上，四肢伸着。
△ 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用手捂住了额头。肩膀开始抖。
△ 宓晓笑从椅子上坐起来，脸笑得通红，眼角挂着泪。她看了看宓子实捂着额头的样子，又噗嗤笑出来。
宓晓笑：你看——你看我就说嘛——AI代替不了人类嘛。
△ 她伸出一根食指指着手机上那只王八。宓子实把手从额头上拿下来。
△ 宓晓笑擦了擦眼角的泪，坐直了身子。
宓晓笑：你跟AI说，家里有个水龙头坏了，又刚好有个王八。AI能想出来这个办法吗？
宓子实：想不出来。
宓晓笑：对吧。AI最多给你列个维修步骤。它绝对不会说——你拿王八咬上去当开关。
△ 她又低头看了看那只王八，又开始笑。
宓晓笑：关键是什么你知道吗。这个方法居然真的有用。
宓子实：王八咬住了就不松口。
宓晓笑：对。咬住就不松口。你把它身子往旁边拨，脑袋跟着转，就把阀门带开了。这个办法，蠢得离谱，但又确实符合王八的习性。AI的逻辑里不会有这种东西。
△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宓子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宓晓笑：所以你那个炸鸡店，姐不担心。你做菜的时候，脑子里会想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组合。AI也能列出来，但它不知道哪个好吃。它没吃过。就像它永远想不出来用王八修水龙头一样。
△ 店里安静了一会儿。
△ 宓子实站起来，把擦好的刀插回刀架上。
宓晓笑：诶。你说那个拍视频的人，后来怎么把王八从水龙头上弄下来的？
宓子实：打雷。
△ 宓晓笑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
宓晓笑：打雷。对，打雷它就松口了。
△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楼梯走。
宓晓笑：睡了。明天还要试孜然羊肉卷饼。你也早点睡。
△ 宓子实把店里的灯关了一半。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到最底下，打了一行字：王八咬水龙头。
△ 打完以后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
△ 然后他自己也笑了一下。
第39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早上。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第二天早上。宓晓笑从楼上下来，头发乱，眼皮肿。她走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下去，脑袋仰着盯着天花板。打了个哈欠，嘴张得老大。
宓晓笑：困死了。昨天晚上老是熬夜——
△ 又打了个哈欠，话断在半截。
△ 宓子实在柜台后面擦灶台。
△ 宓晓笑盘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她甩了甩头，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倒了杯水喝下去。
宓晓笑：臭弟弟。
宓子实：嗯。
宓晓笑：今天姐约了人，有个拍摄的活。晚上你自己做饭吃。
宓子实：知道了。
△ 宓晓笑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又打了个哈欠。
宓晓笑：昨天晚上看那个王八视频，看完了又刷到好几个类似的。什么用螃蟹夹核桃，用乌龟垫桌脚——不说了，洗脸上工。
△ 脚步声噔噔噔上去了。
△ 过了十几分钟，宓晓笑从楼上下来。头发扎起来，化了淡妆，换了件干净衬衫，挎着相机包。
宓晓笑：走了啊。
宓子实：嗯。
△ 宓晓笑推开店门。阳光照进来。她走进那片光里。门关上了。
△ 宓子实在店里站了一会儿。把椅子摆正，调料瓶归位。
△ 中午他自己下了碗面。从冰箱里把昨天剩的孜然羊肉拿出来，拨了几块盖在面上。吃完把碗洗了。
△ 下午来了几个客人。两个学生点了炸鸡，一个大姐买了一份鸡翅带走。客人走了以后，他把油锅里的油滤了一遍。
△ 傍晚，太阳斜照进来。他站在柜台后面擦台面。
△ 门口响起脚步声，噔噔噔的。外卖小哥探头进来。
外卖小哥：取餐。
宓子实：今天没单。
△ 小哥低头看了看手机，骑上车走了。
△ 天慢慢暗下来。他把店门口的灯打开。
△ 巷子那头传来拖拖拖的声音。宓晓笑回来了。相机包挂在肩膀上，头发比早上散了一些。
△ 她走进店里，把相机包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椅子上一坐。脑袋仰着，盯着天花板。
宓晓笑：累死了。
△ 宓子实倒了杯水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宓晓笑：拍了一下午。客户是个做手工皮具的，非得让我拍出什么匠人精神的感觉。我蹲在工作室里拍了三个小时，膝盖都跪红了。你晚上吃的什么？
宓子实：面。
宓晓笑：什么面？
宓子实：油泼面。加了昨天剩的孜然羊肉。
宓晓笑：我还没吃。
△ 宓子实站起来往厨房走。鸡蛋磕在碗边，筷子打蛋的声音。油下锅，蛋液倒进去。米饭倒进去翻炒。酱油沿着锅边淋下去。
△ 他把蛋炒饭端出来放在宓晓笑面前。
△ 宓晓笑低头看了看。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酱油的颜色。她吃了一大口，又吃了一口。放下筷子看着宓子实。
宓晓笑：你在炒饭里放了什么？
宓子实：就鸡蛋，米饭，酱油。
宓晓笑：还有呢。
宓子实：起锅前淋了一点醋。
△ 宓晓笑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宓晓笑：就是这个。蛋炒饭淋一点醋，整个味道就不一样了。
△ 她把盘子里的饭吃了大半。吃完以后往后一靠。
宓晓笑：活了。
△ 宓子实把盘子收走。
△ 宓晓笑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杯子转来转去。
宓晓笑：诶。今天那个客户，工作室里挂着一幅字，写的是慢工出细活。我拍的时候一直在想，你做菜也是这样。不是那种慢。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炸鸡要快，但那个孜然羊肉，你腌肉的时候会等。
△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
宓晓笑：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大概是累了。
△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回头。
宓晓笑：蛋炒饭好吃。
△ 然后噔噔噔地上去了。
第40场：实香炸鸡店
场景：实香炸鸡店内。次日白天至夜。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
△ 第二天早上，卷帘门拉上去。宓晓笑没下来。宓子实把店门打开，扫了地，椅子摆好。油锅插上电。
△ 九点多，楼梯上传来拖拖拖的声音。宓晓笑下来了，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她走到椅子上坐下，胳膊往桌上一趴，脑袋埋在胳膊里。
宓晓笑：困。
宓子实：昨晚又熬夜了。
宓晓笑：没有。就是没睡好。
△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宓晓笑：今天不开工，休息一天。昨天的照片要修，下午之前得交。
△ 宓晓笑上楼把笔记本电脑拿下来，坐在靠窗的桌子前面开始修片。
△ 上午来了几个客人，买了炸鸡带走。宓晓笑头也没抬。
△ 中午，宓子实做了两碗面端过来。宓晓笑把电脑推到一边，吃得比平时慢。吃完以后把碗推回去，又继续修。
△ 下午三点多，她把电脑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宓晓笑：交完了。
△ 她走到柜台边倒了杯水，站在那儿喝。喝完了把杯子放下。
宓晓笑：这几天光顾着往外跑，店里的事都落下了。孜然羊肉卷饼，你试了吗？
宓子实：试了两次。
宓晓笑：怎么样？
宓子实：饼的厚度还要调。羊肉的腌料差不多了。
△ 宓晓笑点了点头。她从柜台上的小本子里撕下一张纸，写了几个字：孜然羊肉卷饼、陈皮鸭腿、苕皮、金丝卷。
宓晓笑：陈皮鸭腿，你说先用五年的陈皮试。五年陈皮多少钱？
宓子实：比二十年的便宜很多。
宓晓笑：行。苕皮，红薯淀粉咱们这边买得到。金丝卷——你试了没有？
宓子实：还没来得及。
宓晓笑：一样一样来。
△ 她把纸折起来，放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
△ 傍晚，宓晓笑搬了把椅子坐到店门口。宓子实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宓晓笑坐在椅子上，双腿伸直，脚踝交叉着。
宓晓笑：明天得去买菜。冰箱空了。
宓子实：嗯。
△ 安静了一会儿。
宓晓笑：诶，你说咱们这一趟——算了。
△ 宓子实低头看了看她。宓晓笑没再说话。巷子里有风吹过来，带着谁家炖汤的味道。
△ 天快黑的时候，她站起来，把椅子拎回店里。
宓晓笑：今晚不做饭了。叫外卖。
△ 她拿起手机点了一单砂锅粥和卤水拼盘。等外卖的时候，她把店里的灯打开，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 外卖到了。两人坐在靠窗的桌子边吃。宓晓笑舀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宓晓笑：这家粥没有南京那条巷子里的好喝。但是卤水不错。
△ 她夹了一块卤豆腐。吃完饭，她把外卖盒收拾了，垃圾袋扎紧放到门口。上楼洗了澡，换了睡衣下来，头发用毛巾包着。
宓晓笑：今天那个客户，说照片拍得好，下次还找我。拍皮具比拍人累。皮子上的纹路要拍清楚，又不能拍得太清楚显得旧。
△ 她打了个哈欠。
宓晓笑：睡了。明天开始试新菜。
△ 她往楼梯走。宓子实嗯了一声。
△ 店里只剩柜台上面那盏灯亮着。宓子实把店门关上，卷帘门拉下来。锁扣咔嗒一声扣住。他关了灯，沿着楼梯上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