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影子刚一投过去,光幕就抖了半拍。他立马收回脚,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嘴角却咧开一丝笑——不是幻觉,那处薄弱点真怕“遮”。
他没回头,只抬起左手,三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压。
药婆立刻会意,猫着腰从右侧贴墙挪来,银针夹在指缝间,蛊虫在袖口微微蠕动。铁锤喘着粗气,右臂还在发麻,但听见动静也咬牙站起,铁锤扛肩,虎口裂开的地方渗着血。算盘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左手攥着《周易》残卷,右手十指已在算盘珠上飞速拨动,嘴里默念:“七息缩,八息未起……真空在断档之间。”
“听我指令。”赵九斤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别乱来,这玩意儿会喘气,咱们就得跟着它呼吸走。”
铁锤哼了一声:“九斤哥,你说砸哪儿,我就砸哪儿,多说一句我都算你侄儿。”
“少贫。”赵九斤瞪他一眼,“你要是敢抢拍,下一秒飞出去的就是你脑袋。”
药婆已经蹲下,指尖轻弹,一只碧鳞蛊虫无声滑出,顺着岩壁爬向空中那处红点标记位。虫身泛出微绿光泽,尾部开始分泌黏液,一滴一滴落在光纹流转处。金光像是被糊住了嗓子,流动明显变慢,局部甚至出现凝滞。
“毒黏上了。”药婆低声,“但它在排异,撑不了太久。”
“多久?”赵九斤问。
“三击,最多四次。再往后,阵法反扑会加倍。”
赵九斤点头,目光死死盯住光幕节奏。第七次收缩即将结束,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无形的张力正在回落。
“算盘!”他喊。
算盘双眼紧闭,突然睁眼,算盘珠“啪”地一响:“就是现在!”
“砸!”
铁锤怒吼一声,双臂抡圆,铁锤裹着风声狠狠砸向那处已被毒素侵蚀的空中节点。
“轰——”
没有实体,却有震荡波炸开。金光剧烈扭曲,像水缸被打碎了一角,裂缝状波纹“刺啦”一声向外扩散半尺,随即开始弥合。
“退!”赵九斤大喝。
铁锤踉跄后撤三步,虎口崩裂更重,整条手臂都在抖。光幕回缩时带起的反震之力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有效!”算盘激动得眼镜都歪了,“能量真空期被强行拉长了0.4息!我们打乱了它的节律!”
“别庆祝。”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汗,“它在学。刚才恢复用了五息,这次只用了四点七息,下次可能更快。”
药婆咬破指尖,又放出第二只蛊虫,这次是通体漆黑的蚀脉蛾,翅膀边缘带着锯齿状毒粉。她将蛾子轻轻托起,对准那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区域。
“这是最后一只能穿透高阶灵阵的蛊。”她声音冷静,“用完,我就只剩银针和嘴毒了。”
赵九斤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算盘重新掐指推演,额头冒汗:“再来一次同样的节奏不行了,它有了记忆。得变招——等第六次收缩末尾出手,提前0.2息,打它一个预判不及。”
“你确定?”赵九斤皱眉。
“不确定。但我算出来了。”算盘推了推眼镜,“信我,还是信命?”
“我信你手里的算盘。”赵九斤冷笑,“只要别让我去填坑。”
药婆将蚀脉蛾送入阵中。毒蛾振翅,瞬间在裂痕处洒下一层黑灰,金光像是被泼了油的火,颜色转暗,流动愈发粘稠。
“准备!”算盘十指如飞,“第六次收缩,倒数三、二——现在!”
赵九斤猛地抬手:“砸左偏半尺!别打原点!”
铁锤不犹豫,怒吼再起,铁锤横扫而出,不再是正中轰击,而是斜撩狠砸,角度刁钻得像是要把空气劈开。
“咚——咔!”
一声闷响夹杂着细微的碎裂声。光幕猛地一颤,原本弥合中的裂痕被这一击强行撕开,裂口扩大近一倍,边缘泛起焦黑状波纹,像是被烧过的纸边。
“松了!”铁锤咧嘴一笑,随即咳出一口血沫,“操,这比打人还费劲。”
“别说话,调息。”赵九斤盯着那道裂口,眼神发亮,“它在加速修复,但跟不上我们变招的速度。再来一次,换轮替打法。”
他迅速下令:“铁锤主攻,每击后立刻后撤;药婆补毒延缓愈合;算盘实时调整节奏;我盯波动,最后一击由我喊停。”
铁锤坐到石阶上,双手缠上布条,低头喘气。药婆从毒囊取出最后一只银翅毒蛾,指尖微颤,但眼神没乱。算盘脚下用炭笔画出时间节点线,嘴里开始倒数:“第五次收缩开始……第四次能量回升滞后……准备变频——”
赵九斤站在阵前,双目紧盯光流。他知道,不能再拖了。这阵法像是活的,越打越聪明,再晚一步,可能连裂口都打不开了。
“药婆!”他低喝。
药婆弹出银翅毒蛾。毒雾弥漫,光纹进一步迟滞。
“算盘!”
“第七次收缩末尾,提前0.3息——现在出锤!”
铁锤猛然站起,抡锤砸出。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中心,而是裂口边缘最薄弱的一环。
“轰!”
光幕剧烈晃动,裂纹如蛛网般扩散,局部区域甚至出现短暂的熄灭,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轮廓。虽然只是一瞬,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有路。
“成了?”铁锤喘着粗气。
“没。”赵九斤摇头,“只是松了,还没破。它在拼命回血,节奏变了,咱们也得变。”
他抬起右手,作暂停手势,左手握拳抵在唇边,示意安静。他自己则半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处裂隙。
光纹正在加速流转,修复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息。他知道,下一次攻击必须精准到毫厘,否则不仅无功而返,还可能引发反噬。
药婆半跪在右侧三尺处,左手撑地,右手指尖夹着最后一只银翅毒蛾,缓缓释放毒素渗透裂隙。她气息微喘,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铁锤坐在左侧石阶,双手放在膝上,铁锤横放,肌肉抽搐,随时准备再度起身。
算盘立于后方五尺,眼镜滑至鼻尖,十指飞拨算盘珠,脚下炭笔不断更新时间节点,嘴里默念节律。
赵九斤缓缓站直,双目赤红,汗水顺着疤痕流进衣领。他抬起右手,悬在半空,准备落下最后一道指令。
裂隙仍在闪烁,通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