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晕在岩壁上晃了晃，赵九斤的脚步也跟着顿了一下。通道不是死路，但也没好到哪去——往前十步，光一照上去，整面石壁像是活了过来。
那不是雕刻，也不是铭文，更像是一整块石头被人拿凿子当算盘打了三千遍。密密麻麻的符号嵌在墙上，有星图、有数字、有看不懂的象形纹路，地面还铺着铜线连成的环形阵列，一脚踩下去怕是能蹦出个老道士念经。头顶上更邪门，三枚青铜转盘悬着，慢悠悠地转，咔哒咔哒响，跟倒计时似的。
“我靠……”铁锤张了张嘴，“这地方是前朝公务员考试现场？”
药婆没吭声，指尖轻轻一抖，那只荧光蛊虫又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弧，贴着左墙爬行五丈后原路返回。她闭眼感知片刻，睁眼道：“无毒，无机关触发迹象，但……那些符号在吸气。”
“吸气？”算盘扶了扶眼镜，凑近看地面铜线，“你别说玄的，我刚用炭笔描了两笔星轨，墨迹淡了半分。”
赵九斤蹲下身，手指虚按在一块刻着“子”字的地砖上，没敢真碰。他脑子里默念：“系统？来刷个题啊大哥，这时候装死不合适吧？”
脑海里只有一阵轻微波动，像手机信号满格却连不上网，界面压根没弹出来。
他站起身，低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比老子当年偷衙门账本还密！”
这话一出，气氛反倒松了一丝。铁锤咧了咧嘴：“那你偷成了没？”
“没成，被巡夜的追了三条街，最后躲茅坑里泡到天亮。”赵九斤冷笑，“现在想想，还不如直接进来当盗墓贼。”
药婆听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随即恢复冷脸，靠近右壁细看。她鼻子轻嗅，眉头一皱：“这些铭文……带腥味，不是血，是某种干涸的蛊液残留。”说着从毒囊取出一根银针，虚点其中一行符文，针尖泛起一丝浊黄泡沫。
“别试！”算盘突然低喝，“你看脚下！”
众人低头——方才赵九斤踩过的“子”字砖，边缘竟渗出一道极细的红线，像裂痕，又像某种标记正在激活。算盘迅速掏出罗盘，磁针乱颤，嘴里喃喃：“星轨偏一度，万劫不复……这不是谜题，是连环套。”
铁锤不信邪，抬脚就要往中间踩：“要不我砸一条路？双锤开山，总比站在这憋死强。”
“你砸，咱们四个明天就能上《地下奇闻录》头版。”赵九斤一把拽住他胳膊，“标题我都想好了——《莽夫误触上古阵，四人化灰祭先贤》。”
铁锤悻悻收回脚，但锤子还是横在胸前，随时准备抡出去。
四人重新站定，呈扇形面对谜阵。赵九斤绕到左侧，发现一排十二生肖浮雕嵌在墙上，每个对应一块地砖，唯独“巳”位空着，蛇形凹槽光秃秃的，像是被人硬抠走的。他用匕首背轻轻刮了下槽口，碎屑落下，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矿物。
药婆则盯着右壁一组交错的三角纹，指尖滑过时忽觉一阵麻痒，立刻缩手。她眯眼细看，发现那些纹路并非刻入石中，而是由极细的银丝编织而成，隐隐构成一张蛛网状结构。“这不是解谜……是答题卡。”她低声说，“答错一道，整张网通电。”
算盘已经蹲在地上画图了，炭笔在罗盘背面快速勾勒星图走向，边写边摇头：“不对劲……这星图是动态的。刚才东南角那颗青光星落在‘井宿’，现在偏到了‘鬼宿’，时间越长，偏差越大。”他抬头看向穹顶转盘，“那三个青铜盘不是装饰，是校准器。一旦我们踏进核心区，它们就会锁定我们的位置，开始计时。”
“所以不能动。”赵九斤总结，“一动就可能触发连锁反应，炸得渣都不剩。”
“可不动也等死。”铁锤咬牙，“后面石门关了，前面卡这儿，咱是来探险还是来坐牢？”
没人接话。
空气里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像是齿轮咬合，又像是青铜转盘在缓缓加速。头顶那三枚盘子的转动频率变了，原本匀速，现在开始一顿一顿，仿佛卡进了什么东西。
赵九斤再次尝试呼唤系统，脑海中依旧只有模糊波动，界面始终没出现。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每次都能靠骚操作混过去，这次系统要是彻底装死，他们就得靠自己破这局。
“原地待命。”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轮流盯梢，别眨眼。药婆监控右侧银网，算盘记星轨变化，铁锤守中路防突袭，我盯左边浮雕和地面动静。”
四人缓缓后退十步，回到火光照得到的安全区，重新集结。防御阵型摆开，目光全数锁定前方谜阵，谁都没再往前一步。
火折子的光在墙上跳动，映出四道紧绷的身影。那面布满谜题的石壁静静矗立，像一张沉默的考卷，等待考生落笔。
而此刻，没人敢写下第一个字。
赵九斤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洛阳铲的柄，掌心出汗。
